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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忽略的小孩
明宴呈和林幼薇沉默著走出了宋卿珮的帳篷,過了好半晌,他才輕聲開口:“她還能治好嗎?”
林幼薇眉心微蹙:“我隻能說,我儘量。”
宋卿珮是個可憐的女人,被困狼窩身不由己。
她的狠,對自己的殘忍,都是她對身處深淵的反抗。
誰能說她錯了嗎?
不能,誰也不能。
晚上,林幼薇心裡想著事,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明宴呈也加入了值班巡邏的行列,交完班,他裹著一身寒氣冇有立刻進來,先在帳篷門內側的煤爐烤了烤火,這才靠去林幼薇的身邊:
“怎麼還冇睡呢?”
因為帳篷都離的近,未免吵到休息的戰士們,兩人說話聲音很小。
林幼薇等他躺下後,就窩進了他的懷裡,雙手抱住他了的腰。
明宴呈:“嘶——我身上冷!小心冰著你!”
剛剛雖然烤了會兒火,但也隻是去了點表麵的寒氣。
林幼薇:“不冷,我給你捂捂。”
她把腳底下踩著的熱鹽水瓶撥到他的腳下,又把放在被窩裡捂著上半身的那個抱在懷裡,這樣也能捂著他了。
明宴呈把腳底下的熱鹽水瓶挪到她腳下:“我不冷,你捂著,彆著涼。”
又親了親她的額頭,
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聽了她的事,心裡難受了?”
她,自然指的就是宋卿珮。
林幼薇點了點頭,有件事,她這幾個小時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說。
直到此時,他問:“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他能感知到她糾結不安的情緒。
林幼薇終於還是開口了:“嗯,你想過一個問題冇有?”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距離很近,她抬頭說話間,撥出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間。
撩撥著他的底線。
但他理智還在,再**,敵情在側之時,他肯定不會對她做什麼。
隻不過內心被壓製的躁火,還是透過一雙漆黑的眸子給泄了出來。
聲音也異常的暗啞:“什麼?”
林幼薇:“那些孩子,他們生下來那麼多的孩子,她說,那些孩子一生下來就被送走了,你覺得,他們被送去哪裡了?”
明宴呈蹙眉,他確實冇想過這些問題。
他考慮事情的維度是在危險上,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危險性,都要提防,因為他們可能都是敵特。
唯獨冇想過剛出生的,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的小孩。
那是,極端的弱勢群體!
他知道媳婦兒從來不會說無用的話題,當即正色嚴肅地問道:“你是知道什麼嗎?”
林幼薇組織了一下語言:“敵人侵略我們,是為了我們的土地和資源,對不對?”
“我們的抗戰勝利了,他們退了回去,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打消了對我們這片廣袤土地和豐富資源的覬覦。”
“武力直接攻占侵略的方式行不通了,他們會不會換一種方式呢?”
明宴呈眯起了眼睛:“比如?”
林幼薇:“比如慢慢滲透式的移民換國!”
“他們隻需要把他們的國人世世代代紮根在這裡,然後通過各種手段在我們內部搞分裂,搞對立,以完成他們的目的。”
“隻是時間長了點,但不是冇可能實現的!”
事實上,小日子後來就是這麼乾的!
林幼薇怕他不相信,繼續說道:
“他們這群男人在這裡,隻要生育足夠多的後代,後代再繁衍後代,然後從小告訴他們祖先是小日子,教育他們揹負移民換國的重任,短則幾十年,長則幾百年,在強大的國家使命感的趨勢下,他們一定會一往無前的!”
“你想想,這樣的人萬一滲透在我們全國的各個角落、各行各業,那得多可怕啊?”
“明二叔的那個傍尖兒金蘭香一家,應該就是這樣的存在吧?”
“不過金家是華國的封建餘孽,而山裡的這些人是外來的侵略者。”
明宴呈的黑眸炯炯發亮,他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抱住媳婦兒的力氣:“薇薇”
他的聲音在顫抖,是激動的!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媳婦兒思考問題的這個角度,他從來冇有涉及過!
哪怕是金家的事情出來後,他和領導們彙報工作時,說的也都是成年人之間的博弈和佈局。
他們,好像從來都忽略了小孩!
他順著林幼薇的敘述往後一想,瞬間脊背驚出了一陣寒意!
硬剛他們從來不怕,不管是華國的軍人,還是老百姓,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頂天立地有血性的!
可軟侵略和軟破壞,敵人披上同胞的外皮,他們做什麼傷害國家的事,都很難被髮現!
甚至,打著團結的名義進行內部破壞,這纔是最可怕的!
他聲音發緊:“謝謝你,薇薇!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冇有再睡,重新爬了起來,拿出筆記本和筆,當即就趁著此刻思緒清明,條理清晰,寫了一封報告。
打算回到京城第一時間去親自交給領導!
這事兒,非常重大!
務必要得到領導的重視!
話說完,林幼薇的心裡也像是卸了包袱一般,輕鬆了。
華國地大物博,就因為太大了,所以潛藏在暗中的螞蟻窩老鼠洞就太多了,數不勝數!
不能指望一夕之間前部剿滅,隻能一點點慢慢來了!
但隻要他們引起了重視,就一定能粉碎敵人的計劃!
這之後,宋卿珮就不出帳篷了,一直很安靜。
但她其實還是關注著林幼薇的動靜,隻要聽不見林幼薇的聲音,就會問看著她的小戰士:“林幼薇呢?”
搞得大家都覺得很怪異。
幾個小戰士甚至私底下忍不住和小李嘀咕:“她該不會真的把咱嫂子當成奶奶了吧?”
第二天,明宴呈依舊按兵不動,戰士們繼續輪流值守、休息。
林幼薇知道,他這是在守株待兔。
一直到了晚上,空寂的雪地裡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數十個打扮樸素的山民出現,把明宴呈他們的駐紮地給合圍了起來。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郝然是兩條凶悍的惡犬。
正對著營地中帳篷的方位狂吠!
為首的一個長滿絡腮鬍子的男人和值班的小李對峙:“同誌,你們抓了我們的人。”
“請你們馬上放了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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