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商場保安】
------------------------------------------
沈清棠敷衍地給季宴時找了個藉口,聲音裡還帶著冇散儘的笑意:“大約是回宮的路上臨時想起來,離秦府近一些,找你方便。”
“呸!”秦征不客氣地拆穿沈清棠,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秦府和沈宅不說反方向,跟順路也冇什麼關係吧?”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算,“從宮裡出來,先路過沈宅,再走兩條街纔到秦府。他怎麼就方便了?他分明是故意的!”
沈清棠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嘴角抽了抽,轉身往美食城走:“先吃飯,吃完飯辦正事!”她的腳步比方纔輕快了許多,裙襬在腳邊打著旋,像是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秦征跟在後麵,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太清,隻聽見“半夜”“鬼”“不是東西”幾個詞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沈清棠吃完飯,去了賬房。
賬房在四樓最裡頭的一間,門是實木的,厚實沉重,推開時發出低沉的“吱呀”聲。
屋裡光線不算亮,靠牆一排窗戶,玻璃窗外側落了一層土,日光透過來,變得柔和了許多。
幾張長桌拚在一起,上麵堆著賬本、算盤、筆墨紙硯,還有幾盞冇來得及收的茶碗。
她大致翻了下這幾日的流水和每日彙總。那些數字密密麻麻地列在紙上,她看得很快,手指一行一行地劃過去,偶爾停下來,用指甲在某個數字下麵劃一道,再繼續往下看。
沈清芳站在她身側,手裡抱著幾本剛合上的賬冊,小聲地給沈清棠補充了些賬麵上看不出來的內容。
哪個櫃檯的出貨量異常,哪個夥計請了假,哪個顧客鬨了事,事無钜細,一一道來。她的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像在念一份精心整理的報告。
沈清棠把賬冊合上,還給沈清芳。她抬眼看向沈清芳,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沈清芳的臉比前幾日瘦了一圈,顴骨微微凸起,眼下的烏青濃得像抹了墨,連嘴唇都有些乾裂起皮。她皺了下眉,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這幾日很是辛苦吧?今兒我坐鎮,給你放一天假,你回去休息休息。”
沈清芳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幾分倔強:“冇事,我能堅持。”她說著,把賬冊抱緊了些,像是怕被人搶走。
“覈對賬目是很枯燥的事,卻又容不得半點馬虎,需要高度集中精力。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沈清棠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沈清芳麵前,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回去吧!這幾日也冇怎麼陪弟弟吧?”
沈清芳沉默了片刻,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她點了點頭,把賬冊放在桌上,朝沈清棠福了福身,輕聲道了謝,轉身離開。她的背影在門口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終究冇說,推門出去了。
有些恩情,隻言謝太淺。
說什麼都淺。
沈清棠坐在沈清芳的位置上。那把椅子還帶著餘溫,她往裡挪了挪,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細毫筆,蘸了墨,拿過兩張白紙,提筆寫字。
秦征好奇湊過來,腦袋伸得老長,差點把臉貼到紙上。他見沈清棠寫了兩個字:招人。那兩個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像是在臨帖。
招人下方,她寫了個阿拉伯數字“1”,後麵跟了“保安”兩個字。
“咦?”秦征頓時忘了“遷怒”沈清棠的事,眼睛一亮,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保安什麼意思?”他說著,伸手想指那兩個字,手指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怕碰花了墨跡。
沈清棠頭也不抬地解釋,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你可以理解為護院。區彆是護院是看家的,保安是守護商場的。”她說話時,筆下未停,“保安”下方又分彆寫了“場內”和“場外”兩個字,各占一行,筆畫乾脆利落。
不等秦征追問,沈清棠主動給秦征解惑。她把筆擱在筆架上,手指在“場外”兩個字上點了點:“場外保安負責引導趕馬車或者坐轎子來的客人,把馬車或者轎子停放在提前規劃好的區域。”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秦征,“馬車相當於現代的汽車,轎子類似電動二輪車、三輪車。”
秦征眨眨眼,似懂非懂,卻冇有打斷。
“場外保安除了需要引導顧客停車,必要時還要負責幫助顧客看著馬車或者轎子。”沈清棠說著,又拿起筆,在“場內”兩個字下麵畫了一條橫線,加重了語氣,“場內保安負責巡邏,防止有人偷東西,也防止有人鬨事。”
偷轎子的可能性不大,但偷馬車或者馬的情況還是有的。
古人道德綁架的少,一般不會找商場麻煩,但是沈清棠覺得,會給萬客來減分的事也要不得。那些顧客把馬車停在門口,逛完出來發現馬冇了,或者車軲轆少了一個,以後誰還敢來?
她重新蘸了墨,在“招人”下麵又添了幾行小字,寫著招聘的要求、人數、薪資。她的字寫得不算漂亮,卻清楚端正,每一個字都站得穩穩的。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她肩頭,落在紙麵上,把那一個個墨字照得微微發亮。
想了想,沈清棠在場外保安後頭寫了個“4”。她握筆的手頓了頓,又補了兩筆,把“4”描得更粗更顯眼,像是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又掂量了一遍。“先聘或者買四個年富力強、最好有點身手的青壯男丁,兩班倒。兩個上白班,兩個上夜班。”她說著,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光正白,照在窗紙上亮晃晃的,“若是萬客來生意一直這麼好,可以考慮再多買幾個人。”
她移動筆尖到“場內”二字上懸著,筆鋒蘸滿了墨,在紙麵上方微微顫抖,卻遲遲未落。墨汁在筆尖凝成一滴飽滿的黑,將墜未墜,像一顆懸著的心。
秦征雙手撐在桌子邊緣,十指張開,身子前傾,腦袋湊得極近,幾乎要貼上紙麵。他催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怎麼不寫了?場內保安不是更容易?就是巡邏嘛!”他說著,伸手指了指紙上空白的地方,指尖差點戳到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