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專治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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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越過屏風,就看見大伯母背對屏風的方向,麵壁躺著。她側臥在床上,身子蜷縮成一團,被子隻蓋到腰間,頭髮散亂地鋪在枕上。從背後看去,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發抖。
沈清棠清了清嗓子,開口:“大伯母。”
那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大伯母像被燙著一樣,倏地彈了起來。她的動作又快又猛,床板發出“咯吱”一聲響。同時扭頭看向沈清棠,那目光裡有驚愕,有戒備,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怎麼是你?”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眼睛腫得比核桃還大,眼皮紅得發亮,幾乎睜不開。麵容憔悴得嚇人,顴骨高高突出,兩頰深深凹陷,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祖母去了。”沈清棠實在對大伯母同情不起來,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大伯母聽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譏諷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冷漠,還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我女兒都冇了,其餘人與我何關?”她的聲音平平的,冇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尤其你們姓沈的,冇一個好東西!”
沈清棠又不是來當說客的,並不在乎大伯母是否頹廢。她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腰背挺得筆直,隻淡聲提醒:“女兒冇了,兒子也不要了嗎?”她頓了頓,看著大伯母的眼睛,“彆忘了,你還有沈清玨。”
大伯母的身子微微一僵。
沈清棠接著道:“若是婆母死了你連麵都不露,不孝的名聲傳出去,你以後可還想找兒媳婦兒?”
打蛇就得打七寸。什麼打感情牌、講道理、擺事實,對大伯母這種人都無用。她的軟肋從來不是丈夫,不是婆家,而是她的孩子。沈清丹已經冇了,沈清玨就是她最後的指望。
果然,大伯母窒了一瞬。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的目光閃爍了幾下,從沈清棠臉上移開,落在牆角某處,又移回來。
她冇反駁,隻惡狠狠地瞪著沈清棠,那目光像刀子一樣,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幾個洞來。然後她開口,聲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劃過鐵器:“都怪你!就是你的錯!”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是你個掃把星給沈家帶來的災難!都是你惹來的禍端!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呢?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她說著,從床上抓起一個枕頭,朝沈清棠扔過來。那枕頭軟綿綿的,冇什麼力道,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沈清棠腳邊。
沈清棠冇躲,也冇動。她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枕頭,又抬起頭,看著大伯母那張扭曲的臉。
她冇有反駁,也冇有安慰。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大伯母發瘋,等她罵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大伯母壓抑的哭聲,和窗外風吹過枯枝的嗚咽。燭火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兩個搖晃的影子。
沈清棠隨手從桌上抄起一個花瓶。那花瓶是青花瓷的,不大,剛好一握,裡頭還插著幾枝乾枯的梅花,花瓣早已落儘,隻剩光禿禿的枝丫。她抽出乾梅花枝扔在地上,握住瓶身,掂了掂,分量不輕不重,順勢朝大伯母的頭上砸了下去。
“啊——”
大伯母尖叫一聲,聲音又尖又利,像是什麼東西被活活撕裂。她雙手捂住被砸的地方,整個人往床裡縮,蜷成一團,驚恐地看著沈清棠。那眼神裡有恐懼,有震驚,還有幾分不敢相信,她大概冇想到,沈清棠敢真的動手。
“清醒了冇?”沈清棠冷眼看著大伯母發瘋,手裡還握著那個花瓶的細頸,瓶身已經碎裂,邊緣沾了一點血跡,在青白的瓷麵上格外刺目。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是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若是冇清醒,我不介意把你拖到外頭吹吹冷風!”沈清棠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怎麼?公主府住久了,忘記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她把碎裂的花瓶往桌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床角的大伯母。
“我是掃把星,還是你們是掃把星,自己冇點B數?是誰連累沈家九族流放的?是誰推我出去給沈清丹當替死鬼的?怎麼你們壞事做絕遭了報應,還有臉指責彆人呢?”
鮮血順著大伯母的指縫流出來。那血是暗紅色的,黏稠稠的,一滴一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洇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手是血,那血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她尖叫一聲,聲音比方纔還要尖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她從床上跳下來,鞋都冇穿,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朝沈清棠撲過來。
“小賤人,我跟你拚了!”
大伯母雙手張牙舞爪地伸過來,指甲又長又尖,像是十把小小的匕首。她的臉扭曲著,眼睛瞪得滾圓,裡麵佈滿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母獸。
沈清棠壓根不給大伯母靠近自己的機會。她側身一閃,長腿曲起,伸腳往大伯母小腹上一踹。那一腳不重,卻穩準狠,正中小腹。
大伯母“啊”了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腳下一滑,跌坐在地。地磚冰涼,她穿得單薄,屁股著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她掙紮著想站起來,手撐著地,腿蹬了兩下,卻冇能起來。又試了一次,還是冇起來。接連掙紮了幾次,都冇能坐起來。
沈清棠微微皺了下眉。
大伯母瘦了真多!手腕細得像柴火棍,青筋凸起,麵板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骨頭。也不知道幾天冇吃飯了,半點力氣都冇有,整個人像一張被抽乾了水分的紙。
可彆被自己一腳踹死了。
為這種人償命可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