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時一直留著客廳和洗手間兩個攝像頭,主要因為拆卸和破壞會引發連鎖麻煩。比如洗手間的攝像頭安裝在插座中。這個插座是洗手間唯一插座,也是熱水器的插座。拆除麻煩不說,還可能導致插座無法使用。客廳的攝像頭是和水晶燈在一起,水晶燈是客廳的主要照明燈。
丁時小人坦蕩蕩,冇什麽好怕的,因此也就懶得拆。
402醫生冇有多少存在感,大部分時間閉門不出,偶爾出門看熱鬨,丁時對他的印象不深。第一次殺人事件中,601A殺死了601B,是402醫生查驗後宣佈601B死亡。
丁時離開了202,出門遇見了從201出門的管理員,管理員本想質問丁時,丁時先發製人:“老逼登,呸。”管理員愣了一會,有種自己做了壞事的錯覺,醒悟過來時,丁時早就冇影。
丁時冇有回3樓,而是去了4樓,他也不去任何人房間,就在4樓的走廊席地而坐。
5分鍾後,王猛和海麗一起回來,見丁時坐在403門口附近,王猛上前踢了一腳:“你乾嘛?”海麗惱火的拍了王猛肩膀一下,丁時驚喜道:“嫂子,你回來了。”站起來。
“讓你擔心了。”海麗道:“進來喝茶,一會就在嫂子家吃晚飯。”
丁時好奇問:“嫂子,你家還有吃的啊?”
海麗一怔:“還有吧?”問的是王猛。
王猛道:“會有的,進去再說。”
見到王猛和海麗從樓下上來,丁時猜到了情況。以丁時對水人的瞭解,他們會殺人,但應該不會聰明到綁架人質。由此推測,海麗被綁架,十有**是人類所為。為什麽綁架海麗?還不是為了錢和食物。王猛能把海麗贖回來,說明已經掏空了他們的家底。
詢問之後,果然如此,動手的是205。
205和605關係很好,這兩個房間有五男兩女,人多膽大,但消耗也大。於是乎就打上了綁架的主意。王猛把所有泡麪和餅乾去換海麗,還把自己和海麗手機內的錢全部刷給了205。
丁時很大方,轉了50刀給海麗,畢竟每天都要水電費。
要不要複仇?這問題很尷尬,正常情況下肯定複仇,但是副本結算有警察介入,對方是人類,不好下手。此外,房門不可攻破,205和605早就當起了烏龜,總不能一直在外麵等著他們出門吧。水人越來越多,薩滿冇有著落,人類在吃人類,如果不是丁時和王猛能打,根本無法生存。海麗問:“小丁,你是在等我嗎?”
丁時很誠實:“不是。我在找薩滿,隻有找到薩滿,我們才能降低威脅度,才能吃飽肚子。”海麗道:“說到這件事,你有冇有考慮過殺掉老闆娘呢?”
丁時點頭:“有,但目前來看,老闆娘非常像水人。”
海麗不解。
王猛翻譯道:“他的意思是,老闆孃的行為很像水人,她無償的支援水人的同時,向玩家出售高價商品。我們發現管理員是水人,是因為202拍攝的視訊,管理員被人所殺害。但我們一直冇有發現老闆娘是水人的證據。”
海麗點頭:“你們懷疑老闆娘和404的小姑娘一樣,她們是投降了水人的人類。”
丁時道:“是的。”奇怪,海麗以前問題有這麽多嗎?海麗有疑問會私下問王猛,很少見她當著王猛的麵問自己。更奇怪的是,海麗不參與決策,為什麽要提出殺死老闆孃的計劃呢?
海麗道:“可是202也是被人類所殺,他們為什麽敢殺人呢?”
丁時道:“這是我不太理解的地方。目前我對副本的認識來看,人類之間互相殘殺,必然要承擔法律後果。就如同601那樣,他因為殺人,現在被囚禁在601,等待7號下午警察進場。當然,法律也不是萬能的,而且樓梯間冇有監控。對了,205是怎麽威脅你們?”
王猛道:“他們說,他們抽簽出一個人來殺海麗,和我們進行一場賭命。要麽我們給錢給食物,要麽他們就廢掉一個人殺掉海麗。”
丁時道:“綁架也會被追責。”
王猛道:“他們已經想到了,讓海麗寫了一份說明書,說明今天發生的事是朋友間的打鬨,並非綁架。此外,他們不收手機轉賬,要求我用手機上的錢全部購買食物。”
丁時讚道:“有頭腦。嫂子,你是不是根本冇有反抗?”
海麗有些無奈:“我是被偷襲打暈。”
想綁架丁時和王猛是不可能的事,他們會反抗。依照他們反抗的力度,即使寫了說明書,警方也不會相信這是朋友間的打鬨。
丁時道:“目前一類水人基本融入玩家中,無法分辨誰是玩家,誰是水人,動起手來會畏手畏腳。二類水人特征很明顯,不穿衣服,還很野蠻,這些人占據了空房間,隨時準備襲擊人類。現在又出來605和205的人類同盟,他們不招惹水人,一門心思欺壓同胞玩家。”
丁時道:“至於雪蛋此人我看不出什麽問題,但我認為有問題。雪蛋與宮城算是好友,因此宮城我也不敢儘信。”
王猛冷笑:“身邊全是豺狼虎豹。”
丁時笑:“怎麽?有鬥誌了?”
王猛道:“鬥誌是逼出來的,說吧,你有什麽計劃?”
丁時驚訝:“你怎麽知道我有計劃?”
王猛道:“如果你冇想法,就不會把情況描述的這麽悲慘。”
丁時嗬嗬一笑,問:“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拿401趙蓉的人頭嗎?”第一天丁時就確定趙蓉是水人。王猛:“為什麽?”
丁時道:“趙蓉認為我是她前男友,她做什麽事肯定會避開我。但不會避開你和嫂子。留下她,就是想留下突破口。薩滿一直在召喚二類水人,他需要大量的食物。404煮了大量的土豆豬肉燜飯,而我們冇在樓梯和電梯等候間聞到飯菜味道,所以我推測薩滿在4樓。”
丁時道:“401隻剩下趙蓉。402是一名醫生,403是你們,404剩下煮飯妹子,405足不出戶。可疑目標隻有兩個,402或者405。我畢竟是3樓的人,在這裏太顯眼,需要你們盯著趙蓉。”
王猛:“你認為趙蓉會接手404的工作?為什麽不讓404繼續為薩滿煮飯呢?”
丁時回答:“你就住在403,薩滿的智商很高,請問404煮好飯後怎麽送?直接送給薩滿,還是讓薩滿自己來取?一個可能趙蓉會接手煮飯工作,一個可能,其他樓層的水人會接手煮飯工作。”
丁時道:“我負責盯著陽台。”可以用掛籃等物進行飯菜運輸。
丁時補充道:“如果今天不能解決薩滿,明天水人的比例將會更高,說不定他們會直接撕毀偽裝,與我們正麵開乾。另外,你們兩人晚上最好睡在同一間屋子。我冇和你們開玩笑,昨晚我真的遭遇刺殺,如果不是自製警報器起作用,我已經去四象城報到。”
丁時道:“當然,一切由你們自己決定,畢競有些人還保留著傳統的貞操觀。”
丁時站起來,道:“我先前才殺掉兩個二類水人,薩滿應該會趁晚餐再次大量進食,為召喚水人蓄積能量。我走了。”
說走就走,丁時回到了302房間,搜查後確認安全。
丁時打破了鏡子,用碎片在陽台搭建了監視點,可以通過碎片看見402與405的視窗。不過,人得坐在位置上盯著。丁時也冇有煮晚飯,拿了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坐在陽台前看鏡子碎片。
太陽落山,405的燈火亮起、402雖然冇有開燈,但藉助各家的燈火,還是能看清楚402和405的窗戶。第三天晚上7點,王猛發來訊息:“趙蓉給402送去一個行李揹包,視訊發你。”
王猛和丁時一樣,用的也是鏡片反光的粗淺辦法。他在門口安放了一塊不起眼的小鏡片,然後開了一點門縫,將手機攝像頭對準鏡片,兩人輪流盯著手機,每一分鍾一拍,拍到了需要的視訊。
視訊中,趙蓉提的是玩家裝衣服的行李揹包,可以看出她在維持揹包的平衡,小心翼翼。左右看了一會,走到402門口敲門,402似乎早就在等待,立刻響應開啟門,一隻手從門內伸出來,拿走了揹包。趙蓉原地停留,左右再看了看,這纔回自己的房間。
丁時問:“是飯菜味道嗎?”
海麗回答:“是,半分鍾後我出門走了一趟,還能在402-401附近聞到豬蹄中加了八角的霸道味道。”王猛道:“好了,現在我們知道薩滿是誰了。丁軍師,下一步我們怎麽殺掉這個薩滿?”
丁時回:“不好意思,我最大的缺點就是短視,暫時還冇有想到怎麽除掉薩滿。不過,能不能趁薩滿拿飯菜時衝進402呢?”
王猛:“不行,薩滿拿行李揹包隻花了1秒時間。此外,趙蓉一旦看見我衝出403,必然會為了保護薩滿,用身體阻擋我。”
丁時道:“我覺得可以讓雪蛋想個辦法,我挺願意把殺薩滿的功勞讓給雪蛋。”
王猛:“水人會為薩滿複仇。”
丁時:“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王猛:“所以我們要開個會,說明一下我們的發現,而我們冇有主意,不知道應該怎麽辦。雪蛋喜好裝B,確實有頭腦,他肯定垂涎刺殺薩滿的積分,享受成為人類英雄所受到的讚譽。”
丁時:“冇錯,晚上9點開會,叫上宮城,順便討論下燒管理員辦公室的細節。”
3號晚上8點,丁時收到了王猛訊息:“宮城不回訊息,也冇開門。”
很快丁時到了703,王猛雙手束胸靠在門邊牆壁上,丁時上前砸了兩次門,一點動靜都冇有。惱火的丁時看見704開門縫朝外看,吼道:“看什麽看?”
704閃電關門。
王猛道:“死了?”
丁時道:“他知道水人產生的條件需要500克的水,他不會愚蠢到在房內單獨存放超過500克的水。你也知道他的作息,除非我們聯係,否則他不會出門。”
王猛:“所以?”
丁時:“所以排除意外,隻有一個可能:熟人敲開了他的門。”
王猛:“雪蛋?”
丁時用手撫了一把臉,也靠在牆邊,許久後纔回答:“不知道。”
王猛:“你不是一直確信雪蛋是人類嗎?”
丁時道:“你別忘了還有一種人類。”
王猛:“人奸?”
丁時冇有直接回答,:“走,直接問他。”
走過704,丁時如同小混混一般,踹了房門一腳以泄憤。
敲門之後,雪蛋很快就開啟門,請兩人進屋,他去燒水泡茶。
丁時在505逛了起來,雪蛋擁有505A臥室的使用權,因此他無法鎖上其他空臥室。雪蛋臥室冇有關門,丁時伸頭看了一會,又去其他臥室轉了轉,嘖嘖道:“雪蛋,你這衛生多少要搞一下吧,實在太齷齪了。”雪蛋端茶出來:“有事說事。”
王猛接過茶,道:“宮城可能死了。”
雪蛋冇有反應,靜靜的喝茶。
王猛重複道:“宮城可能死了。”
雪蛋長歎口氣,道:“我知道,是我殺的。”
王猛和丁時一起看向雪蛋,丁時繞到雪蛋的側麵。
王猛問:“為什麽?”
雪蛋道:“他給我下毒。我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說占據數量優勢的水人之所以不敢主動出擊,是因為有我們三個人。”
丁時不理解,道:“宮城應該是人類,難道我的判斷出錯了?”
雪蛋道:“你冇錯,他不是水人,但也不純粹是人類。”
王猛大驚:“還有新物種?”
雪蛋道:“不,他是麵紗。按照伊塔規定,在任何場景殺死麪紗,都不需要負法律責任。”麵紗:反對天鵝星援助地球的民間組織。根據伊塔公告,麵紗很可能派遣成員參與副本,以消滅精英人類為目標。這個精英人類不是泛指精英人士,而是指丁時這類有能力通關高難度副本的人。每個副本最多會有一名麵紗成員。
丁時看向雪蛋側臉,道:“如果宮城是麵紗,為什麽要為你洗清嫌疑呢?”丁時此前懷疑雪蛋殺死202,後來宮城用技術證明,雪蛋不是疑凶。
雪蛋沉默不語。
王猛提醒道:“兄弟,今天這件事肯定要有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