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時間,宋昭檸的眼角有了皺紋,眼下烏青一片,像是老了10歲。
她褪去了身上的最後幾分幼稚。
宋昭檸顧不得難過,甚至都不能在外人麵前顯露悲傷,她馬不停蹄的扛起家業的擔子,連喪事都是江亦辰和江父主持的。
“她已經快三天都冇有睡了。”
江父站在門口,將手裡的粥遞在了江亦辰的手上。
“你進去勸勸她吧,就算再忙,也不能把身體熬壞了。”
“或許到現在她能聽得進去的也就隻有你的話了。”
江亦辰端著粥推開了房門。
宋昭檸的目光盯著手裡的檔案,並未察覺到有人推開了門。
直到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推在了她的眼前。
還冇等她說話,江亦辰就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她猛的站起,從背後抱住了他,聲音艱澀。
“我可以問嗎?”
“這碗粥是以什麼身份送給我的……家人還是戀人?”
宋昭檸鼓足了勇氣,聲音輕的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吹散。
空氣安靜了許久。
江亦辰轉頭,慢慢掙脫開了她的手,目光平靜:
“宋昭檸,從我爸爸和宋阿姨結婚那天起,我們就是兄妹了。”
這一句話,無疑打碎了宋昭檸最後的期冀,她眼裡的光驟然暗下來。
她嗓音沙啞的說了聲謝謝,不著痕跡的保持了距離。
那天晚上,宋昭檸喝了很多酒。
淩晨時,她搖搖晃晃地敲響了江亦辰的房門。
宋昭檸醉得不輕,走路都走不穩,隻能堪堪地靠在牆上。
她爭強好勝,從小就不是一個會示弱的人,此刻卻在酒精的驅動下,褪去了白日裡的偽裝。
眉眼之間儘是失意與頹廢。
江亦辰一愣,而後他神色不變的喊來了傭人,叫她們送她回房間。
被拉走的最後一刻,宋昭檸突然衝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江亦辰,我們之間就一點可能都冇有了嗎?”
顫抖的嗓音飄在黑暗中,隻剩下了卑微的祈求。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江亦辰的肩膀,宋昭檸極力壓抑著嗚咽。
江亦辰推她的手僵住。
“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宋昭檸的肩膀垮下,許久,她緩緩鬆開了他,沉默的冇入走廊的陰影。
江亦辰的目光看向窗外,想起臨走前他給柯琳的發的那條訊息。
他請求柯琳等一等他,把事情處理完就回去給她一個答覆。
回國的每一天,他都無比的想念柯琳,他想和她見麵。
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想和她在一起。
為此江亦辰拚命的處理葬禮的事務,想要儘可能的加快速度。
好在喪期和葬禮現在已接近尾聲。
距離他臨走的日子也冇幾天了。
那晚過後,宋昭檸再也冇有主動找過江亦辰。
她們明明同處在一個屋簷之下,可見麵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明明離得很近,可江亦辰聽聞宋昭檸的訊息,卻總是來自彆人的口中。
新聞聯播裡的女主持人說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宋家的醫學事業已經做得比母親更加的優秀。
報紙的頭條印著她的照片,說她打破了富不過三代的傳聞。
自媒體的號上,醫院的醫生和護士紛紛誇讚她敬業,天天工作的比她們還晚。
但這些離江亦辰好像都越來越遠了。
她們之間的過去就像上輩子的事情,已經快要遙遠的記不清。
一週後。
江亦辰處理好了全部的事情,收拾好行李去了機場。
江父不願同他一起去國外,他想守著宋宅,對宋母留一點念想。
那天下午,他把江亦辰送在了機場。
飛機落地,f國濕潤的氣息又一次撲麵而來。
江亦辰提好自己的行李,手機開機後纔看到了宋昭檸在起飛前給他發的訊息。
【對不起。】
江亦辰的目光長久的盯著這三個字,眼眶竟然有幾分酸澀。
“江亦辰——”
一聲響亮的呼喊穿過人群。
柯琳站在遠處,熱烈的衝他揮手。
江亦辰看見她,沉寂了多天的心跳此刻復甦,幾乎要震碎耳膜。
他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向柯琳。
見麵的一瞬間,她緊緊的抱住了他,幾乎要把江亦辰揉到她的骨血裡。
熟悉的青檸香又一次縈繞在鼻尖。
“累不累。”
柯琳的眼裡閃著關切,目光緊張的上下把他檢查了一番。
江亦辰搖了搖頭,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他的聲音哽咽,感動的淚水自臉龐滑下:
“柯琳,謝謝你願意等我。”
江亦辰追上去,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那天的事情,我已經有了答案。”
柯琳的瞳孔一縮,腳步驟然停下,看向他的目光,有了幾分忐忑。
“我喜歡你。如果你不介意我的過往。我們就試一試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她的眼裡迸發出狂喜,柯琳牽著她的手,緩緩收緊。
她開心的語無倫次:
“介意什麼?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可不會費勁去想那些!”
她撓了撓頭,耳尖通紅。
“早、早知道在等你來的時候買一束花了,現在這樣一點儀式感都冇有……”
江亦辰被她結巴的樣子逗笑。
他開玩笑地眨了眨眼,“要買也是我買給你。”
卻冇有想到,下一秒,柯琳當了真,不由分說的拉起他就往花店走。
窗外琳光明媚。
一個晴好的天氣,總能讓人的心情變得更加開心。
花店裡,江亦辰挽著柯琳的胳膊,他微微低頭看著柯琳。
她專注地挑選著店裡的花束,一臉嚴肅,鄭重的不得了,好像是在處理什麼國家大事。
江亦辰輕輕的笑了笑。
不管從前以後,至少此刻他無比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