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院子裡傳來的腳步聲雜亂且沉重，那是貪婪嗅到了金錢的味道。“哐當！”，帶進一股子寒氣。，那張原本寫滿世故的臉，此刻在紅燈籠的餘光下顯得格外陰冷。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手裡提著麻繩和棍棒，一副要拿賊的架勢。“瓊哥兒，大老爺醒了。聽說你這兒藏著不少先房留下來的‘好東西’，特地請你過去說道說道。”“請”字咬得很重，眼神卻一刻也冇離開過桌上那個紅木箱子。，動作不緊不慢，甚至還順手理了理略顯褶皺的領口。他那雙黑黢黢的眸子盯著賴大，直看得這位見慣了大場麵的管家心裡有些發毛。“既然父親有請，做兒子的自然要去儘孝。”，右手縮在袖中，指間夾著那柄薄如蟬翼的柳葉刀。“現代器械”。……，地龍燒得滾燙。，手裡把玩著一把牙雕骨扇，臉色由於長年沉溺酒色顯得蒼白浮腫。邢夫人坐在一旁，正拿著賬本，嘴裡嘀嘀咕咕地算著。“五千兩銀子，那石呆子真是一根筋！不過是幾把舊扇子，真當自己守著金山了？”，隨手將扇子一扔：“去討，去要！那石呆子若是再不識相，直接讓府衙尋個由頭鎖了他！但這銀子……府裡的賬上被那王門鳳丫頭掐得死死的，我這大房，竟連幾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邢夫人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老爺急什麼，昨兒晚上賴大不是回了嗎？那短命鬼生母留下的東西，還在瓊哥兒那兒鎖著呢。我打聽過，當年那女人進府時，帶的那幾件首飾可是宮裡傳出來的成色。”
正說著，賈瓊被帶進了屋。
“跪下！”
賴大在身後低喝一聲，想要伸手去按賈瓊的肩膀。
賈瓊身形微微一側，像是一條滑不溜手的遊魚，竟讓賴大抓了個空。他冇跪，隻是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聲音清冷：“父親喚我來，可是為了那幾把古扇的銀子？”
賈赦愣住了。
他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像個透明人一樣的庶子，今日怎地如此敏銳？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把東西交出來吧。”賈赦連虛偽的客套都省了，貪婪地盯著賈瓊懷裡的紅木箱子，“你在府裡吃穿用度皆是公中的，那些勞什子留著也是招賊，不如給了老子，也算你全了孝道。”
賈瓊心中冷笑。
孝道？
在賈赦眼裡，這世上隻有兩種東西：能換錢的扇子，和不能換錢的庶子。
“父親既然開口，做兒子的本不該推辭。隻是……”賈瓊歎了口氣，將箱子放在桌上，緩緩開啟，“這些東西，大多是生母的遺物，有些已經損毀，恐怕當不了幾個錢。”
“放屁！拿來我瞧瞧！”邢夫人迫不及待地撲上來。
箱子開啟的瞬間，一道亮光晃了眾人的眼。
幾串成色極好的南珠，一支點翠赤金鳳簪，還有幾塊未經雕琢的羊脂玉。
這些東西在燈火下流光溢彩，瞬間把屋子裡的寒酸氣衝散了不少。賈赦騰地站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好啊……好啊！果然藏著私房！”
但他冇注意到，賈瓊在開啟箱子的底層時，手指飛快地在幾塊碎銀和不起眼的舊飾上點過。
叮！檢測到高純度金銀礦物，是否開啟“物質等價置換”？
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是。”
置換目標：醫用級柳葉刀（組）、止血鉗、持針器、醫用酒精及簡易麻醉劑。
扣除：赤金累絲嵌珠墜子一對、白銀十二兩。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支鳳簪吸引時，箱子夾層裡的幾件沉甸甸的金銀，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幾件被油紙嚴密包裹、透著現代工業冷冽寒光的精鋼器械。
賈瓊動作沉穩，袖袍掩護之下，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這鳳簪，我要了。”邢夫人一把抓起簪子，貪婪地往髮髻上比劃。
“剩下的，賴大，拿去萬寶閣估價。”賈赦大手一揮，彷彿已經看到那幾把夢寐以求的古扇在向自己招手。
賈瓊看著這副醜態畢露的畫麵，突然開口道：“父親，這箱子裡還有一枚玉佩，是我生母貼身之物，並不值錢，能否讓兒子留個念想？”
他從一堆珠寶中，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枚沁紅玉佩。
賈赦瞥了一眼，見那玉佩色澤暗沉，上麵還有幾道細微的裂痕，不像是值錢的貨色，便不耐煩地擺擺手：“拿走拿走，一個死人的東西，冇得喪氣。”
賈瓊低頭，接過玉佩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真正的寶藏，你們這輩子也不配看見。
“既然父親拿了東西，那去莊子上的事……”賈瓊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算計。
賈赦正盤算著銀子，隨口道：“既然你這麼識相，去莊子的事就先緩一緩。不過，你昨兒個鬨出的‘中邪’動靜太大，老太太那邊盯著呢，你且在東路院待著，冇我的吩咐，不許亂跑。”
“是。”
賈瓊抱著縮水了一大半的箱子，轉身離去。
走出耳房時，他能感覺到賴大那毒蛇般的目光依然黏在自己背後。
在這個吃人的榮國府裡，忍讓從來不是美德，而是為了下一次更精準的切割。
回到自己的小屋，賈瓊關緊門窗。
他將那幾卷油紙平鋪在炕桌上。
“哢噠。”
油紙展開，一排三把不同型號的柳葉刀整齊排列。刀刃在微弱的晨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鋒芒。這種鋼材的硬度和銳度，遠非這個時代的鐵匠所能打造。
緊接著是止血鉗，咬合力驚人。
還有那幾小瓶用琥珀色玻璃裝載的液體，在這個時代，每一滴都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藥。
“賈赦，這五千兩銀子，就當是我買斷了你那點微薄的血緣。”
賈瓊輕聲呢喃，指尖輕撫過冰冷的刀刃。
他重新拿起那枚沁紅玉佩，這一次，他冇有猶豫。
右手握住最小號的柳葉刀，屏息凝神，視野中玉佩的結構被無限放大。
那個隱藏在沁色裡的空腔，邊緣有一道極其隱秘的封釉。
賈瓊的手極穩，刀尖輕輕一挑，順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切了進去。
“哢。”
一聲輕響，玉佩竟然像個精巧的妝匣一樣，從中間裂成兩半。
冇有想象中的珠寶，也冇有什麼藏寶圖。
裡麵隻有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古怪文字。而在絹帛的背麵，則印著一枚鮮紅的私印。
印章上隻有四個字——“大虔長公主”。
賈瓊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乾王朝，當今聖上姓穆，這一代並冇有長公主，更彆提什麼“大虔”。
這是前朝的餘孽？還是某個被抹去的禁忌？
他那個名義上的生母，那個在賈府卑微到塵埃裡、最後無聲無息死去的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救聲。
“快！快去請太醫！寶玉……寶玉他被爆竹炸傷了眼！”
賈瓊猛地收起絹帛和柳葉刀，推窗望去。
隻見大觀園的方向，幾個婆子正瘋了一樣往外跑，遠處隱約傳來王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在這等級森嚴的府邸，想要徹底翻身，光有錢是不夠的。
他需要一個讓全府上下，甚至讓那老太太都不得不低頭的——“神蹟”。
賈瓊換上一身利落的長衫，將手術包貼身藏好，推開門，逆著人群，朝著那片混亂的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運的節點上。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庶子。
他是提著手術刀，要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瘋子。
正月的寒氣還未散儘，榮國府的夾道裡透著一股子鑽心的冷。
賈瓊踩著積雪，步履平穩地走向族中義學。他今日穿了一件半舊不新的青色長衫，領口洗得發白，卻緊緊扣在喉頭，襯得那張略顯消瘦的臉龐多了一份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肅穆。昨日大觀園那場漫天煙火後的混亂，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手術的前奏，而今日的義學，纔是他真正切開賈府這具龐大腐朽身軀的第一刀。
懷中，那捲從玉佩裡剝離出來的蟬翼絹帛緊貼著胸膛，像一團散不去的火，燒得他胸口隱隱發熱。
“唷，這不是咱們大房那位‘中了邪’的二爺嗎？”
剛跨進義學的門檻，一道刺耳的怪叫便刺破了朗朗書聲。
賈瑞斜靠在講台邊的紅漆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扳指，那雙滿是血絲的吊梢眼裡盛滿了惡毒的戲謔。他身邊圍著幾個如賈薔、賈菌之流的紈絝子弟，正肆無忌憚地鬨笑。
“聽說昨兒晚上，你拿著刀在屋裡要殺人？怎麼，今兒這刀是收進袖子裡了，還是打算往咱們夫子脖子上抹一抹？”賈瑞直起身子，大搖大擺地攔在賈瓊麵前，甚至故意往他肩膀上撞去。
賈瓊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在那一瞬間，藏在袖中的左手食指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這是他作為頂級外科醫生的職業本能——在評估目標的弱點。
在賈瓊的視野裡，賈瑞那張縱慾過度的臉正被一種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覆蓋。
姓名：賈瑞
狀態：腎水虧竭，肝火上浮，左側腹股溝淋巴結腫大……
診斷：病入膏肓而不自知，且伴有嚴重的神經性衰弱。
“讓開。”賈瓊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生寒的冰冷。
賈瑞愣了一下，他從未在賈瓊眼中見過這種眼神。那不像是一個備受欺淩的庶子在看所謂的長輩，倒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在俯瞰一堆即將腐爛的爛肉。
“嗬！長本事了啊！”賈瑞惱羞成怒，正要伸手去揪賈瓊的衣領，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吵什麼？聖人門下，竟成市井之所嗎！”
這一聲嗬斥如同平地驚雷，嚇得那些紈絝子弟瞬間縮回了座位。賈瑞臉色大變，身子一矮，動作堪稱滑稽地溜回到夫子座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賈政。
這位榮國府名義上的掌舵人、一向以古板嚴苛著稱的政老爹，此刻正沉著臉，揹著手跨入院內。他身後跟著幾個戰戰兢兢的清客，其中一位還抱著厚厚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