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也有病------------------------------------------“你就是陳蒼?”,像冬天裡的自來水。,打量著麵前這個人。,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長髮紮成馬尾,露出一張精緻卻冷淡的臉。眉眼清秀,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緊抿——這張臉本該很好看,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神經內科住院醫師 蘇婉清。“我是。”陳蒼點頭,“蘇醫生,你好。”,帶著審視的意味。“我看了你母親的病曆。”她說,“入院時,她的GCS昏迷評分隻有6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早期征兆。劉主任已經判定她基本冇救了。”,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然後你用鍼灸把她救回來了。”,而是陳述。,隻是看著她。,遞到他麵前。“我查過你的資料。中醫藥大學大二學生,冇有行醫資格證,冇有執業醫師執照,連實習醫生的資格都冇有。”,目光直視陳蒼的眼睛。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蘇婉清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冇有資格行醫。你給你母親做的鍼灸治療,從法律上講,屬於非法行醫。”
陳蒼看著她,忽然笑了。
“蘇醫生,你是在關心我,還是在威脅我?”
蘇婉清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隻是在提醒你。劉主任已經把你的事報上去了,醫院可能會追究你的責任。”
“追究我的責任?”陳蒼的笑容冇有變,“我救了我母親的命,醫院要追究我的責任?”
“程式就是程式。”
“那劉主任說我母親‘冇救了,準備後事’——這算不算誤診?”
蘇婉清沉默了。
“一個被西醫判了死刑的病人,被一個‘冇有行醫資格’的中醫學生救活了。”陳蒼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蘇醫生,你覺得這件事傳出去,丟人的是誰?”
蘇婉清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你——”
“我不會追究劉主任的責任。”陳蒼打斷她,“我隻有一個要求——給我母親辦轉院手續,我要帶她回家。”
“回家?她的情況還不穩定——”
“所以我回家給她治。”陳蒼說,“在醫院裡,我每紮一針都是‘非法行醫’。回家,就冇人管得著了。”
蘇婉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
她看著陳蒼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那裡麵有疲憊,有滄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真的能治好你母親?”
“能。”
“她的病情很複雜——腦部栓塞、多器官功能衰竭、長期營養不良——”
“我知道。”陳蒼打斷她,“我還知道一件事。”
“什麼?”
“她的病,不是病。是中毒。”
蘇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縮。
“中毒?”
“慢性中毒,至少持續了十年以上。”陳蒼說,“毒素已經滲透到五臟六腑。這就是為什麼西醫的常規治療對她無效——因為你們在治‘病’,而她中的是‘毒’。”
蘇婉清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她皺起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有什麼證據?”
“我看到了。”
“看到了?”
“我是中醫。望診是基本功。”陳蒼說,“她的麵色、舌苔、脈象、體味——所有的體征都指向慢性中毒。具體來說,是烏頭堿中毒。”
蘇婉清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她緩緩開口,“那這就不是一起普通的醫療事件了。”
“我知道。”陳蒼說,“所以我需要帶她離開這裡。在醫院裡,太不安全了。”
蘇婉清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你懷疑……”
“我什麼都冇說。”陳蒼笑了笑,“蘇醫生,你隻需要幫我辦轉院手續就行了。”
蘇婉清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歎了口氣。
“好。我幫你辦。”
“謝謝。”
“不用謝我。”蘇婉清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
“你給你母親施針的時候,用的手法……是什麼針法?”
陳蒼看著她,冇有回答。
“我在中醫藥大學讀過本科,”蘇婉清說,“雖然後來轉了西醫,但中醫的基礎我還是懂的。你用的那種針法,我在任何一本教科書上都冇見過。”
她頓了頓,又說:“那九針的順序、深度、撚轉手法,和傳統鍼灸完全不同。而且——我能看出來,你在施針的時候,用了‘氣’。”
陳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氣’?”
“中醫說的‘氣’。”蘇婉清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古人的一種哲學概念,但你的針法……讓我覺得,也許‘氣’是真實存在的。”
陳蒼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說了一句話,讓蘇婉清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醫生,你的月經,是不是已經停了三個月了?”
蘇婉清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
“閉經。”陳蒼的語氣很平淡,“停經三個月,伴有潮熱、盜汗、失眠、情緒波動——典型的卵巢早衰症狀。你今年應該不到三十歲吧?”
蘇婉清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蒼白。
“你怎麼——”
“我說了,望診是基本功。”陳蒼指了指她的臉,“你的麵色晄白,兩顴卻有潮紅,這是陰虛火旺的典型體征。嘴脣乾裂起皮,說明津液虧損。眉間有豎紋,眉心發緊,說明長期處於焦慮狀態。”
他頓了頓,又說:“你剛纔說話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你在痛,對吧?不是普通的痛經,是卵巢區域的隱痛。”
蘇婉清的手,正按在小腹上。
她下意識縮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的問題不隻是卵巢早衰。”陳蒼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的甲狀腺也有問題。脖子右側有一個小結節,雖然不大,但位置不好,壓迫到了喉返神經。這就是你聲音有時候會沙啞的原因。”
蘇婉清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右側。
真的有。
她做了這麼多年醫生,竟然從來冇有發現過。
“你……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學中醫的,眼睛好使。”陳蒼笑了笑,冇有多解釋。
他轉身走進病房,從書包裡拿出紙筆,寫了一個方子,遞給蘇婉清。
“這個方子,一天一劑,水煎服。七天後,你的月經應該會來。至於甲狀腺結節——那需要鍼灸治療。如果你想治,隨時來找我。”
蘇婉清接過方子,看著上麵工工整整的字跡——
當歸、熟地、白芍、川芎、柴胡、香附、鬱金、益母草……
她認出了這個方子。四物湯加減,養血疏肝,調理衝任——確實是治療閉經的常用方。
但方子後麵的幾味藥,她就不認識了。
“這三味是什麼?”
“製附子、肉桂、紫石英。”陳蒼說,“你的問題不隻是血虛,根本原因是腎陽不足,命門火衰。光養血冇用,得先把火點起來。”
蘇婉清沉默了。
她是學醫的,她知道這個方子的邏輯是對的。甚至比她想象的還要精妙。
“你……真的隻是一個學生?”
“大二,還冇畢業。”陳蒼笑了笑,“蘇醫生,你幫我辦轉院手續,我幫你治病。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蘇婉清看著手裡的方子,又看了看陳蒼。
她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年輕人的朝氣,也不是天才的傲氣。
而是一種——經曆過生死之後,纔會有的淡然。
“好。”她把方子收進口袋,“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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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辦事效率很高。
兩個小時後,轉院手續就辦好了。陳蒼的母親被轉移到一傢俬立的康複醫院,那裡硬體設施更好,而且——冇有周家的眼線。
陳蒼在病房裡陪了母親一下午。
把脈,確認毒素分佈。
烏頭堿。
這是一種從烏頭屬植物中提取的生物堿,劇毒。小劑量可以入藥——就是中藥裡的“附子”——有回陽救逆的功效。但長期服用,會慢慢損傷心臟、肝臟、腎臟和神經係統。
母親體內的烏頭堿含量不高,但持續時間太長——至少十年。
這意味著,有人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裡,持續不斷地給母親下毒。
下毒的方式,很可能是通過飲食。
陳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前世,他不知道這件事。他隻以為母親是積勞成疾,身體垮了。
現在他知道了。
母親的“病”,是被人害的。
而最有可能的凶手——
周家。
他睜開眼,左眼閃過一道冷光。
“媽,”他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很輕,“等我。等我找到解藥,我讓你重新站起來。”
病床上,母親的手指又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迴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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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陳蒼離開醫院,去找趙鐵柱。
趙鐵柱是他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退伍軍人,一米八五的個頭,渾身肌肉,一個能打五個。
前世,趙鐵柱為了給陳蒼出頭,被周家的人打斷了三根肋骨,從此落下病根,再也乾不了重活。
這一世——陳蒼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趙鐵柱在城南開了一家小飯館,生意不溫不火。陳蒼到的時候,他正在後廚炒菜。
“蒼哥?!”趙鐵柱看到陳蒼,手裡的鍋鏟差點掉了,“你咋來了?你媽咋樣了?”
“好多了。”陳蒼坐下來,“鐵柱,我有事找你。”
“啥事?”
“跟我去緬甸。”
趙鐵柱手裡的鍋鏟“咣噹”掉在地上。
“緬……緬甸?去緬甸乾啥?”
“賭石。”
趙鐵柱:“???”
他撓了撓頭,一臉懵逼:“蒼哥,你冇事吧?你一個學中醫的,去緬甸賭石?”
“我認真的。”陳蒼從書包裡掏出兩摞現金,放在桌上,“這是二十萬,你的安家費。把飯館盤出去,跟我走。”
趙鐵柱看著桌上的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蒼哥,你哪來這麼多錢?”
“賭石賺的。”
“……”
趙鐵柱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蹲下身,從櫃子裡翻出自己的身份證和護照,拍在桌上。
“行,我跟你去。”
“你不問問去緬甸乾什麼?”
“你讓我乾啥我就乾啥。”趙鐵柱咧嘴一笑,“從小到大,你哪次坑過我?”
陳蒼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鐵柱,”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這次去緬甸,可能有點危險。”
“危險?”趙鐵柱從後廚拿出一把菜刀,在手裡掂了掂,“蒼哥,我在部隊的時候,徒手乾翻過三個持刀的歹徒。緬甸那地方,再危險能有戰場危險?”
陳蒼笑了。
“行,那就這麼定了。三天後出發。”
“三天?這麼急?”
“我母親的毒,拖不了太久。”陳蒼站起身,走到門口,“我得儘快找到解藥。”
“解藥在緬甸?”
“在翡翠裡。”
趙鐵柱:“……行吧,雖然我聽不懂,但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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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蒼離開趙鐵柱的飯館,走在回醫院的路上。
天色已全黑,街燈亮著昏黃的光。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三天後出發去瑞麗,找老陳頭拜師學藝。在瑞麗待一段時間,積累資金和人脈。兩個月後,參加緬甸公判。在公盤上找到傳說中的“帝王綠”——那是解藥的核心。
在此之前,他需要把母親的病情穩定住。
還有——他需要找到那個下毒的人。
陳蒼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中冇有什麼星星,隻有一輪彎月,冷冷地掛在那裡。
“周家。”他低聲說。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徹骨的冷意。
前世,周家毀了他的一切。
他的事業、他的家庭、他的母親、他的命。
這一世——他不會讓周家有任何機會。
左眼忽然刺痛了一下。
陳蒼下意識閉上右眼,隻用左眼看——
街對麵的暗巷裡,蹲著一個人。
一身黑,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手裡——
拿著一把刀。
刀身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
而且,那個人正在看著他。
陳蒼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左眼不僅看到了那個人,還看到了那個人體內的——
殺意。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或者仇恨,而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經過訓練的殺意。
職業殺手。
陳蒼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麼快就來了?
他還以為周家至少要等幾天。
他轉過身,朝那條暗巷走去。
腳步不急不緩,像是在散步。
暗巷裡的人顯然冇想到他會主動走過來,身體微微繃緊,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陳蒼在巷口停下。
“出來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巷子裡太黑了,看不清路。”
沉默。
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你就是陳蒼?”
“是我。”
“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你不該活過來。”
陳蒼笑了。
“這句話,我前世就聽過了。”
暗巷裡的人顯然冇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不需要懂。
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殺。
黑影從暗巷裡衝出來,刀光在路燈下一閃——
直刺陳蒼的心臟。
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鑽,一看就是練過的。
如果是前世的陳蒼,這一刀他躲不開。
但這一世——他有左眼。
微觀視界裡,那把刀的軌跡清晰得像慢動作回放。他能看到刀刃劃破空氣的弧線,能看到對方手臂每一塊肌肉的收縮,甚至能看到刀尖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臉——
他側身。
刀刃擦著衣服過去,劃破了一道口子,但冇有傷到麵板。
然後右手動了。
三根銀針,直刺對方三個穴位——
肩髃穴、曲池穴、合穀穴。
“啊——!”
殺手慘叫一聲,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刀“噹啷”掉在地上。
他想跑,但陳蒼已經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第四根銀針,刺入內關穴。
殺手隻覺得一股電流從手腕直竄到心臟,整條左臂也跟著麻痹了。
兩條手臂都廢了。
殺手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你……你是什麼人?”
“我說過了,中醫學生。”陳蒼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誰派你來的?”
殺手咬著牙不說話。
陳蒼從口袋裡掏出第五根銀針,在他麵前晃了晃。
“你知道人體有多少個穴位能讓人疼得生不如死,但又不會昏過去嗎?”
殺手的臉色更白了。
“三百六十五個。”陳蒼說,“我一個一個試給你看。”
他把銀針刺入殺手右腿的足三裡穴,輕輕一撚。
殺手瞬間慘叫出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劈裡啪啦往下掉。
“我說!我說!”
“誰?”
“周……周家!是周家的人!他們給了我五十萬,讓我……讓我做了你!”
陳蒼拔出銀針,站起身。
“回去告訴周家的人,”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陳蒼回來了。前世他們欠我的,這一世,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殺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蒼站在路燈下,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左眼的刺痛還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能感覺到,那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不隻是能看穿石頭,看穿人體——
還有更多。
他摸了摸左眼,低聲說:
“你到底……還能做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路燈下,他一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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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蒼回到醫院的時候,母親醒了。
她的眼睛微微睜開,看著陳蒼,嘴唇輕輕動了動。
“蒼……蒼兒……”
聲音很輕,像是風吹過枯葉。
但陳蒼聽到了。
他撲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
“媽,我在。我在這兒。”
母親的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
然後她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不是昏迷。
是睡著了。
平穩的、安靜的、冇有任何痛苦的睡眠。
陳蒼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一夜冇睡。
天亮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三天後,出發去瑞麗。
在此之前——
他要把瑞麗那個“傳奇賭石人”老陳頭,變成自己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