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高陽走了進去,夏離起身來到高若虛身旁,與他背靠背坐了下來。
“你就不擔心陽陽嗎?”夏離輕聲向高若虛問道。
高若虛苦笑一聲,“自己的弟弟,我從小一手帶大的,怎麽可能不擔心。你別看這小子一副老實人,好說話的樣子,其實背地裏就是一頭倔驢,他一旦做成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高若虛也確實有點緊張了,接連的變故,未來自己的警告,以及命運的幹涉讓他已經不再完全相信那個夢了,甚至他懷疑他所謂的夢很可能是某人給他做的局。所以他這次一定要跟來,就是怕高陽會出現意外。畢竟夢裏的高陽這次實在是太凶險了。
“就算出現意外,初代神嗣應該會出手救他的吧,畢竟他可是這一代的神嗣啊。”高若虛隻能不斷地寬慰著自己。
簾幕內。罐頭抱著雙腿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細汗。她顫抖著說道:“隊長,你是來殺我的嗎?”
“不是,我進來陪陪你。”高陽看著眼前瘦弱的女孩強裝鎮定,身子卻在微微顫抖。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是啊,他也隻不過是一個18歲的高中生。他從小到大經曆過的危險都屈指可數。他覺醒時間還那麽短,他也隻不過經曆過兩三次危機。哪怕覺醒界都是冰冷冷的規矩也還沒來得及冰封少年那象征人性的溫暖的心。
他輕輕地走上前,在罐頭旁邊蹲下,伸出手幫她理了理汗津津的劉海。
罐頭平時大大咧咧,愛鬧騰,這次卻十分地乖巧。“隊長,我們騙人,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弄傷的,我真的不知道。”
“別怕,讓我看看。”
罐頭點點頭,伸出了她的左腳,高陽拉起她寬大的牛仔褲,在她潔白光滑的小腿上有著一條三厘米的血痕。
高陽無法判斷那是咬傷,抓傷,又或是其他刮傷蹭傷。但他還是故作輕鬆地道“別怕,一定不是咬傷。”
罐頭蒼白的臉上恢複了幾絲血色。“是吧,隊長,要是咬傷,肯定很痛的啊,我最怕痛了,我當時一定能感覺到的,可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啊。所以,肯定不是咬傷,肯定不是咬傷……”罐頭絮絮叨叨的,但聲音卻越來越小,眼睛裏泛起了水霧。
終於罐頭還是忍不住了,“隊長~,唔,我好害怕,我想死啊,你能不能不要殺了我啊。”
高陽看著眼前女孩,痛哭流涕的樣子,他想起了他的妹妹。
“哥哥大壞蛋,就知道欺負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欣欣,不要鬧了,天黑了,要回家了。
“滾啊,混蛋。”
“好好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偷偷拿你零食喂洋洋的。”
“洋洋,快來給欣欣姐姐道歉。”
“汪,汪。”
洋洋悄悄地繞到高欣欣背後,用爪爪拍了拍她的背。
高欣欣以為是高陽,下意識地伸手拍開了。
“滾啊,不要碰我。”可她拍出去才意識到不對勁。眼前的洋洋正趴在地上,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兩個大眼睛低垂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洋洋,對不起,是姐姐的錯,姐姐原諒你偷吃我零食了,你也原諒姐姐好不好。”高欣欣一邊擦著眼角的淚花,一邊撫摸著洋洋。
剛才還趴地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洋洋,一下子就撲到了高欣欣的懷裏滾了起來。
“好啊,傻狗,你竟然敢騙我,跟你哥一樣壞。哼~”
“哎呀,好了好了,別鬧了,我們回家。”
“好呀,欣欣,我們一起回家。”
“哼,我還沒原諒你呢。”
“啊,你可是親口說的你已經原諒陽陽了。”
“你不要臉。我說的是洋洋。”
“我就是陽陽啊。”
高欣欣作勢就要打,高陽撒腿就跑。
“來打我呀,來打我呀。”
“站住,別跑。”兩兄妹就這樣追逐著跑回了家。
高陽看著眼前的罐頭,隻覺得她和欣欣是那麽地像。
“沒事的罐頭,你那一定不是咬傷。”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變成符屍,我不想變成吃人的怪物。”
“罐頭,你的傷不是咬的,相信我,你不要害怕。”
“真的嗎?”女孩抽泣著,眼裏浮現出對生的渴望。
“真的,相信我。”高陽隻能開著空頭支票,但他別無選擇。
“等我出去以後,我要打三天三夜的遊戲,不,我不要打遊戲了,我要加強訓練,我再也不摸魚了,我不要拖大家的後腿了。”
“那你可一定要做到啊。”高陽勉強地笑道。因為她注意到女孩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嗯嗯,我保證說到做到。”女孩慘笑著。
“隊長,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啊。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孤零零地死在這。”
高陽猶豫了,但很快他抱住了罐頭,將她的頭緊緊地攬入他的胸懷。
“隊長,謝謝你,我好多了。”
“隊長,你知道嗎,其實你是我喜歡的型別,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我這種女孩,又不好看,又沒女人味。”
“而且,我做過測試 我是迴避型依戀人格,如果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我就不喜歡他了,所以隊長,你可千萬別喜歡我哦,嘿嘿,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喜歡隊長了……”
高陽沒有說話,他的雙手緊繃,將罐頭牢牢地抱在懷裏,生怕她下一秒就會離開。
“隊長,我胸口好悶,頭也有點暈。”
高陽下意識地鬆了鬆緊握的手臂。
“呼,呼,隊長我不怕了,你動手吧。”
高陽的右手死死地握住藏在上衣口袋裏的匕首,卻怎麽也動不了手。
“高陽,你在幹什麽,她就快屍化了。接下來,她會迅速屍化,然後一口咬掉你的脖子,你就完了,你的人生全完了。”
“不,不,罐頭是同伴,我不能拋棄同伴。”
“想想你的爸媽,他們年紀大了,好指望著你養老呢,奶奶對你這麽好,你不打算給她送終了嗎?妹妹這麽可愛,你就不怕她被黃毛拐跑嗎?還有那個混蛋哥哥,你還沒報複回去啊,就這麽死了,你甘心嗎?”
“不,不要,別逼我,別逼我啊。”高陽緊緊握住了匕首,指甲滲進肉裏,滴出絲絲鮮血。
“隊長,你怎麽還不動手啊,我怕疼,你動手一定,一定要快點啊。”罐頭嗚咽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