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煙火裡的塵埃
“我能有什麼想法,天還冇黑,我都巴不得躺地上睡一覺,還能有什麼想法?”
陳言也顧不上地麵臟不臟了,當即就仰倒在地上,看著天邊的火燒雲。
“去人前顯聖啊!假裝站在班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等遲老師踏空而來說‘陳言餘舒晚,你們拯救了橫雲戰院’,想想都爽。”
小鳶昂著頭,嘴角已經止不住上揚了,顯然是被自己編寫的劇本爽到了。
“刷點正能量視訊吧。”
陳言躺在地上折了根狗尾巴草,享受著微涼的山風,這裡可比九蕩山的山腰暖和多了。
小鳶站直身子叉著腰。
“你們可是拯救了三千多人的命啊,冇有獎勵,還不能裝一裝了?主人你就冇什麼想法嗎?”
小鳶求證地看向餘舒晚,餘舒晚不說話隻是看著黃昏愣神。
陳言噗嗬一聲笑了出來,想到當時餘舒晚被小學妹誇得連連後退的窘迫。
“她要是能對這種事感興趣,你今天拉多少我吃多少!”
陳言就把話撂這兒了。
一個被學妹誇讚都能害怕的人,還能故意去人前顯聖?
那還不如直接祈禱天上往下掉鈔票,金幣也行,砸死他他都不帶吭聲的。
“咦,陳言好噁心。”
小鳶嫌棄地跑到兩人中間的位置,但她更靠近餘舒晚,卻聽到了餘舒晚的低語。
“這就是書上說的火燒雲嗎?這麼快就要散了...”
陳言半起著身子,臉上滿是不解。
“你連火燒雲都冇見過?”
“嗯。”
餘舒晚輕聲道,卻感覺有東西在扒拉她,是小鳶?
“火燒雲有什麼好看的,主人看我給你整個活!”
小鳶狗嘴裡吐出一道血紅的火焰。
“唉。”
陳言歎息著坐起來,把搗亂的小鳶提溜到一邊。
小鳶冷哼一聲,趴在一旁。
火燒雲冇了,黃昏冇了,隻有一輪圓月當空。
餘舒晚略顯失落地望向腳下的深淵,在陳言看來深不見底的山崖,在她眼裡卻一眼就能望到頭。
“還在揪著自己不放?”
陳言吐出狗尾巴草,狗尾巴草隨著山風飄了一陣,但仍難逃墜落的命運。
“冇有。”
餘舒晚晃盪著小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失落。
“你的情緒告訴我你在自責,是因為冇覺醒領域吧。”
“冇有,很難再看到這麼美的火燒雲了。”
“不就是冇有火燒雲看了,給你看看統治夜景文化數千年的好東西。”
陳言笑笑,打了個響指。
道具使用,世界煙花。
一道煙花拖著長長的尾光升空,綻放出清澈的藍,又如同柳枝向下垂散開來。
陳言恍神了,
婦人的哭泣,男人的歎息,孩童的恐懼,老人的期盼,閃過他的腦海,這是黃昏城正在發生的事。
又一道紅光升空,發出宛若竄天猴的聲音,砰的一聲,綻放出火紅的光芒。
他彷彿又置身一處邊關,看到打完勝仗的職業者們,將他們的隊長高高拋起。
城牆的防空鐳射自動收割著異獸的性命,職業者們歡笑著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啃著肉串,暢飲啤酒。
又是一道轟天裂地的巨響,煙花升空,宛若爭相展開的紅牡丹。
它將陳言拉回了現實,他彷彿聽到腳下的同學正在吹噓自己一天殺了多少的異獸。
受傷的人就吐槽自己倒黴,要不是吃太撐,肯定就反殺了,也不需要導師出手。
冇人知道白天發生過什麼,他們也不清楚,幾個小時前,在一處不可觀望的未來,他們都會死去。
有個班少了幾個同學,整個班都籠罩在一種低壓氣氛中。
煙花聲一聲蓋過一聲,他抬頭望去,最美的一道閃動著海浪的磷光落下。
這世界煙花,竟能看到世界?
夜晚的風嗚咽地像在哭,餘舒晚的眼中,一朵又一朵的煙花盛放,銀白,蔥綠,紅藍混色。
“過年時,我隻聽到它的吵鬨,從未見過它的美麗。”
餘舒晚試著伸手觸控。
“要看就看個儘興,我給你來一場漫天煙火!”
陳言站起身,手一揮,掃過的地方炸出五彩斑斕的火光。
在這二人世界中,陳言就是造物之主,他所想象的煙花形狀在同一時刻綻放。
球形煙火,熊貓圖案,笑臉圖案,名稱圖案,瀑布煙火,大便,陳言想到什麼直接燃放。
反正煙花多得都看不清,想到什麼就放什麼。
小鳶在一旁跟著抬頭,什麼都看不見,急得直轉圈。
忽然有一滴金色的雨點落在陳言的額頭,陳言摸了摸腦袋。
頓時感到身體的變化,體內的幻能在提純精煉,昏陽聖體的效果也在顯著提升。
“這就是伏羲說的特彆的雨?”
.....
未來的某段推演中,一處河流,一個古亭,兩座石凳一張棋盤。
奧丁於左,執黑棋,伏羲於右,執白棋。
“假死於過去,存續於未來,你倒是安逸。”伏羲打趣道,又忽然哀傷感慨。
“唉,你是不知道,亡語組織差點在你們亞美利堅職業者麵前,殺了我函夏三千多名未來精英。”
“那可是職業者聯盟的地界,根據全球職業者共治合約,出現這種級彆的意外,你說上報給聯盟內部裁決會怎樣呢?”
伏羲落下一子,奧丁的騎槍斜靠在桌台,祂神色坦然。
“我能窺知未來,你能推演未來,對於你我而言,未來冇有什麼事是我們不知道的,冇有什麼事是我們不確定的,能改變未來的隻有你我二人,直說你想要什麼即可。”
奧丁落下一子,輕抿一口茶水。
伏羲目光幽邃,嘴角的笑意暈開。
“十噸神血。”
奧丁猛地咳了幾聲,祂明明是揣著答案問問題的,怎麼跟祂預期的不太一樣。
“十噸?!你怎麼不給我抽乾?”
“哈哈哈哈,奧丁,你不是能預知到未來嗎?”
奧丁沉默了,伏羲繼續開口。
“我要求不多,一場神血雨,九蕩山一事,我可以不追究亞美利堅的責任。”
“好。”
奧丁答應得很爽快。
伏羲當即給了祂個時間位置座標。
待奧丁走後,伏羲瞥了一眼棋局,霎時天地間風雲色變。
神職者因信仰而存續,更是以神明自稱,可真正的神又怎會算漏天命。
祂隨手丟了枚棋子,經過反彈,正好落在棋盤網格線的交錯點,一步絕殺。
這一幕像極了陳言踢出的一塊石頭,經過反彈落在小鳶的頭頂,從而以“巧合”破除紫袍人的殺局,落下最後的一子。
他看過這群孩子的未來,大部分人的終局皆是為國捐軀,他們不該死於種族內部的戰爭。
......
金色的雨滂沱而至。
“我好像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餘舒晚伸著手,接起一滴滴的雨。
她感受到了雨中的平靜,麵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雨墜落的速度就好像蛛網上拉扯到極限的水滴。
“啊~”
陳言張著嘴,在雨中瘋跑,試圖喝到更多的雨水。
隻因他明白這雨水絕對不便宜,它甚至能促進他體內的幻能凝液的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