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少年心性，需狂需韌
百倍感知下，餘舒晚的情緒一覽無餘。
不開心。
另一個是華若的頹廢，宛若一座草木叢生的荒城。
這時旁邊的遲明春開口道。
“人家小姑娘傷心了，快去哄哄她。”
“哦哦。”
陳言剛要退出空間，一根教鞭就橫在他的身前。
“在這哄，兩個人，餘舒晚和華若。”
陳言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有那麼一刻陳言甚至懷疑自己耳朵不好。
在這哄誰？華若，還有餘舒晚？餘舒晚還在看這裡？
華若哪傷心了?陳言看她挺頹廢的，一點不傷心啊。
“華若還需要我去哄？”
“在我看見的未來中，華若的人生因你而改變，從一個未來傲然晉升七階的高手，變成了一個一生頹廢的自卑之人。“
“所以我順勢而為，命令她和你對決，乾脆徹底泯滅她的傲嬌，但你拒絕了，我知道，那是命運使然，並未強求，於是我就給她挑了個必然的對手，餘舒晚。”
“所以老師你翻車了？”
怎麼看也不像個好結局吧？
餘舒晚不高興的離去，頹廢的華若更頹廢了。
“說什麼呢，臭小子，我隻是差最後一步棋。”
“最後一步棋？不會是我吧？”
“清楚就好，話我隻能說到這，不能再說了。”
遲明春的話十分明瞭，破局的關鍵就是陳言，他哭喪著個臉，這是什麼逆天爛攤子。
老師的意思是餘舒晚也在關注著這裡，他要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同時改變兩人的人生走向。
死腦袋，快想啊！
在遲明春“和藹”的目光下，陳言一步一步地往擂台上挪動。
華若隻是簡單地挫敗頹廢。
而餘舒晚的問題根源是感情缺失。
而現在又有了情感，她可能看到了什麼東西，想起來了某種記憶，長期缺失情感的人，一旦感知到情緒的存在，就會變得愈發不可控。
剛纔她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陳言都走到台前了，思緒還是有些亂。
是縮在角落的華若？！
她看到的是過去的自己嗎？
陳言猛地驚醒。
有辦法了！
陳言環視四周觀眾，還能收割一波情緒，他自信邁步上台。
遲明春麵色凝重。
最壞的卦象中。
餘舒晚迷失在過去，華若頹廢於未來。
一場決鬥，是他能做到最大的乾預了，五年壽元的代價不算大。
六爻掛起，知命、逆命者，儘壽而終，陳言，在許多人模糊不清的未來中，給了他們新的人生，沙馬特，朱淚，甚至是小晚。
而現在餘舒晚和華若，兩人都麵臨人生的轉折點。
六爻所指的他又會怎麼做？
他的目光與數位觀眾的視線揉雜，一同看向陳言。
“老朱，you腦子好使，知道言哥上去乾什麼嗎？”
“嗬，撩妹看不出來？”
“you瞎擊敗車蛋。言哥不是那麼低俗的人。”
“嗬。”
沈楠也在注視著他，但凡陳言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她就上去砍死他，替餘學姐教訓這個臭渣男。
她可是一階巔峰的留級生。
眾目睽睽之下，陳言走到華若身前。
華若抬起頭，眼眶通紅，可憐兮兮的眼神中，隱隱有了淚花。
陳言俯下身子，雙手自然地撐在膝蓋上。
“你縮在角落，是來拉屎的吧？”
華若的眼淚一下憋回去了。
遲明春的笑容僵在臉上。
要衝上來的沈楠也收起了刀，不禁感慨陳言情商之高，他這種情商是怎麼能跟餘學姐搭上線的。
就連默默觀戰的餘舒晚，都有種無語到想笑的衝動。
【收穫正麵情緒震驚：情緒值加34。】
【悅心果收集進度：44/100】
霧草？！
陳言身子一扭，躲過華若刺來的槍。
她什麼時候站起來的？震驚之餘陳言又後退數步躲過華若的長槍連刺。
“陳言！打不過你我就認了，你還要專門上來嘲諷我！我今天不殺你一次，我跟你姓，叫陳若！”
陳言嘴角一抽，從虛空中抽出斬業，下腰躲開冒著火掃來的長槍。
效果要不要這麼好啊？
“行啊，陳若！”
華若不語，槍勢如同狂風裹挾的雨點。
陳言躲閃的同時，思索著如何退場。
兩方都要顧及，餘舒晚的問題還冇解決。
華若起跳一記力劈華山，長槍竟在此刻變成關刀，陳言瞳孔猛縮。
這就是她掌握的新技能？
陳言還想躲避，險些一腳踏空，這才驚覺自己閃到擂台邊了，退無可退。
隨後，一雙赤金之色的瞳孔亮起。
伏天刀，斷浪！
陳言抬手，刀尖所指，恐懼如江，衝散了華若的槍意。
華若瞳孔失焦顫動，渾身力氣潰散墜地，恐懼效果在她身上無限放大。
控製技的伏天刀？
遲明春起身站到擂台下，仰望著殘留的刀氣。
楚千雲到底教了他些什麼？
這時的台上，一人跪地顫抖，一人持刀而立。
陳言俯瞰向跪在地上的華若。
“呦嗬，又拜上年了？”
華若拳頭緊繃，攥出了聲，眼淚一滴滴的落下，陳言的話如同尖刀，輕易戳破了她脆弱的外衣。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戲耍我，為什麼！我來這，隻是想證明一下我不弱！考場上，你把我殺了，我的生存排名都在三百名開外了，他們都嘲笑我是S級的恥辱。”
“我來找你切磋，輸了...我認！十萬也給你了！統計人數的活，我也給你辦了，你又為什麼要專門上來笑話我！”
“就連老師也騙我，說如今的我戰勝你輕而易舉，說陳言不答應就從最弱的人挑戰，建立自信心。”
“可結果呢？我隻能死了又死，害怕到縮在角落！你們為什麼要這樣耍我，你們就這麼想看我出醜嗎？”
華若像暴雨打蔫的花，氣憤又委屈地顫抖著。
陳言收起了刀，差不多可以收場了。
“華若，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挑戰我嗎？”
“不會。”華若斬釘截鐵道。
“可餘舒晚會，以你的驕傲，會覺得自己一定比她弱嗎？”
見華若冇有說話，陳言給她講述餘舒晚的故事。
“我第一次真正認識她，是她交出天賦技救我的時候，你有天賦技你應該明白，天賦技要付出一定代價，還不能連續使用。”
“那時，我讀懂了她的善良。”
“我第二次認識她的時候，她渾身是血，頂著十七種傷口出現在我眼前，被六位導師追殺，都冇有放棄。”
“我就是故意嘲諷你，我就是想耍你，陳若，我當時站在你麵前，你有向我出槍的勇氣嗎？”
“如果換做餘舒晚，她...”
赤紅槍芒閃過，陳言低著頭看向戳進自己心口的長槍。
火焰跳動，烤的他心口的肉發出滋啦的響聲。
“她會殺了你，我也會，將來的我不會比她差，還有現在我是華若了。”
陳言化作藍色粒子飄散，留下最後的一抹笑。
預想中最完美的退場方式在這一槍裡呈現。
【收穫正麵情緒振作：情緒值加一。】
【悅心果收集進度：45/100】
【達成情緒成就收集：恰年少易卑易茫。】
【獲得情緒深化，情緒效果翻倍。】
場地外的餘舒晚泡在浴缸中，抱著膝蓋。
陳言誇讚她的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的目光逐漸堅定。
那個刺殺她的人是六階巔峰，爸媽的消失也肯定和他有關。
隻要她能順利晉升六階覺醒領域，她就不用再苦苦修煉等到六階巔峰，擁有領域就是同階無敵。
複仇。
她的腦海裡隻剩這兩個字，她感受到了生氣的情緒。
“過程全錯，結果滿分，陳言啊陳言，我該說你什麼好？”
陳言一句你是來拉屎的吧，遲明春心都涼了半截。
還以為五年陽壽白給了呢。
“算儘天命之人，亦是宿命的一環，是吧遲導師？”
遲明春對楚千雲的突然出現冇感到絲毫意外。
“明天開始由請假改為全體放假，不管報冇報名的，一直到週末去九蕩山脈為止。”
“是你又算到什麼告訴校長了？”
“今天節點的成敗會直接影響九蕩山脈的規劃。”
“讓你埋得炸彈埋了嗎？七階以上的異獸肅清了嗎？”
“唉，這麼不放心我？”
“還有，你隻負責把他們帶到九蕩山脈主峰的山腰，然後就去潛南關。”
楚千雲靠在牆邊嘖了一聲。
“能讓你這麼重視，改寫這個結局，又花了多少年壽元。”
“五年？好像猜的有點少哈，讓我猜猜，十年？”
“七十年。”遲明春坦然道。
楚千雲打趣的笑容僵住。
“你還有多久？”楚千雲的聲音有些顫抖。
“帶完這一屆。”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一個冇那麼絕望的結局，潛南關的結局看你了，今天改寫了的結局讓九蕩山一行，有了三個破局之人。”
“九蕩山裡到底有什麼？為什麼隻有學生才能去。”
“一個存在不小概率的機會，屬於未來一代的，隻是我有些私心，我希望這個機會是隻屬於橫雲戰院的，這樣將來他們去到戰場上也會少一些傷亡，也能走得更遠，而且職業者聯盟那邊也通過了稽覈，他們也會從中分得一杯羹。”
“橫雲戰院的孩子為函夏流了那麼多的血，我相信祂會垂憐我們的。”
“瘋了，你簡直就是瘋了！一個六爻命者會拿七十年壽命去賭一個概率，會去相信命運垂青？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楚千雲確實笑了，被他氣笑了。
遲明春揹著手不說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目光明亮溫柔。
“算儘天命之人，亦是宿命的一環，萬一就缺我這一個概率的塑造者呢？”
“你！無可救藥！”
“我死後下一個六爻命者會在曙光城覺醒，她是個很乖的孩子，叫蘇若，在她覺醒前不要乾預她的人生。”
楚千雲平複好心情後，歎息一聲。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