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沉下去，紅霧被染成暗紅色，避難所前門的戰鬥終於停了。
我們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汗，衣服上沾著血和黑黏液，手腳都在抖。地上全是異獸屍體，鐵皮門被撞得變了形，邊緣裂著大縫，旁邊的土盾碎成了幾塊。空氣裏的腥臭味混著血腥味，吸一口喉嚨發疼，連呼吸都覺得沉。
王上校讓士兵先把重傷的人抬去醫療區，又讓人統計損失。我們幾個也互相扶著站起來，往主席台走。林虎的胳膊紗布又滲出血了，他咬著牙甩了甩，沒喊疼。陳峰的手凍得發紅，連握拳都費勁，卻還在跟趙磊、周明說著剛才戰鬥的細節。
蘇晚拎著一個大藥箱跑過來，先給林虎換紗布。她的動作比之前更熟練了，拆開舊紗布時，林虎疼得吸了口氣，卻隻是皺了皺眉，沒說話。蘇晚輕聲說：“下次別這麽拚了，傷口再裂就難好了。”林虎點點頭，沒反駁。
林溪站在一邊，看著我們，沒說話。她的風係能力消耗很大，額頭上全是汗，頭發貼在臉上，臉色有點白。我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剛才辛苦你了，感知方向很準。”
她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應該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道歉。我搖搖頭：“過去了，現在我們是隊友。”
林虎聽到這話，咧嘴笑了：“對，都是隊友，以前的事翻篇。以後有什麽事，大家一起扛。”
陳峰也湊過來：“就是，末世裏能一起活下來的，都是兄弟。”
趙磊和周明跟著點頭，蘇晚也抬頭看了看林溪，輕輕笑了一下。林溪的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但眼神裏的冷意少了點。
我們走到主席台，王上校正坐在那裏，麵前放著一張統計表。看到我們過來，他放下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跟你們說下情況。”
“這次異獸潮，死了二十多個士兵，三十多個倖存者，還有五個覺醒者。”王上校的聲音很沉，“異獸數量超過三百隻，其中畸變異獸十二隻，人型異獸五十多隻。前門的鐵皮門徹底廢了，我們得重新修防禦。”
我們心裏都沉了一下。二十多個人，在避難所裏不算多，但每一個都是能活下去的人，就這麽沒了，讓人難受。
“醫療區那邊，醫生用毒液做瞭解藥，給三個中毒的覺醒者注射了，現在情況穩定了。”王上校又說，“你們小隊這次立了大功，尤其是王易，解決了那隻大人型異獸，還守住了右邊的缺口。避難所能撐下來，你們功不可沒。”
周圍的覺醒者都看過來，眼神裏有佩服，也有羨慕。我知道，經過這次戰鬥，我的名聲在避難所裏傳開了。但我沒多想，轉頭看向王上校：“上校，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
“先休息三天，”王上校說，“這三天裏，你們小隊負責訓練新覺醒者，順便熟悉一下避難所的防禦佈局。另外，我們要在後門建一道新的防禦牆，你們出幾個人幫忙。”
“明白。”我們齊聲應道。
散會之後，我們回到宿舍區。宿舍裏的床鋪上，大家的揹包都堆在一起，地上放著幾個空的食物袋。趙磊和周明去打水了，陳峰靠在床上，閉著眼睛恢複體力。林虎坐在床邊，看著自己受傷的胳膊，沒說話。
蘇晚端著一碗熱粥進來，放在桌上：“我去食堂領的，大家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我們都坐起來，端起粥喝。粥有點燙，喝下去卻很舒服，暖到了胃裏。
“王易，”林虎突然開口，“你剛才對付那隻大人型異獸的時候，我感覺你身上的氣息，跟以前不一樣了。”
陳峰也睜開眼：“我也感覺到了，比之前更穩，力量也更集中，不像之前那樣亂轉。”
林溪也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探究：“你的能力，是不是在戰鬥中變強了？”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戰鬥的時候，我確實感覺體內的力量流轉得更順暢，複製能力時也更快更穩，甚至能把幾種能力融合在一起，打出更強的攻擊。
我回想了一下，從覺醒萬象掌控開始，每一次戰鬥，每一次複製能力，都讓我對力量的掌控更熟練。尤其是剛才，麵對那隻強大的人型異獸，我下意識地調動了所有能力，竟然做到了融合，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境界”。
“我也說不清楚，”我如實說，“就是感覺體內的力量更順了，用起來更順手，複製能力的時候，也沒那麽費勁了。”
林虎點點頭：“我聽老一輩的說過，覺醒者不是一直停在一個境界的，戰鬥多了，經曆多了，就能突破，進入更高的境界。境界高了，能力會變強，掌控力也會更好。”
陳峰來了精神：“那我們也能突破嗎？我現在的冰係，隻能凝聚冰錐、冰盾，感覺沒什麽新本事。”
“肯定能，”林虎說，“就是得慢慢來，多戰鬥，多積累。我現在是力量型覺醒者，境界是‘鍛體’，能把力量灌注到拳頭和刀上，增加威力。等突破到下一個境界，應該能讓力量更持久，甚至短時間內讓身體變硬。”
我心裏一動。原來真的有境界之分。之前隻知道有序列，沒想到還有境界。這應該是末世裏強者的必經之路，隻有提升境界，才能對抗更強的異獸，保護身邊的人。
“我現在的境界，應該是‘鍛體’初期，”林溪開口，“風係覺醒者的鍛體，能讓風刃更鋒利，速度更快，還能短時間加速。”
陳峰興奮地說：“那我也是鍛體初期！我的冰係能力，能讓冰錐更粗，冰盾更厚。”
蘇晚好奇地問：“那王易你呢？你的萬象掌控，境界是什麽？”
我想了想，剛才的感覺，說：“我應該也是鍛體初期，但是比你們的掌控力更強，因為能複製多種能力，還能融合。”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體內的萬象掌控力量，在慢慢流轉，形成一個小小的迴圈。之前隻是零散的能力，現在竟然有了一絲“歸序”的感覺。我心裏清楚，這是突破的前兆。
“我感覺，我快要突破了。”我輕聲說。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我。
“突破的時候，會有點難受，像之前覺醒時那樣，”我繼續說，“你們別擔心，我自己能撐住。”
林虎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我們在，你放心突破。要是遇到麻煩，我們幫你擋著。”
陳峰也說：“對，我們是兄弟，肯定挺你。”
蘇晚點點頭：“我去給你準備點水和紗布，要是受傷了，我能及時處理。”
林溪沒說話，但起身走到門口，守在那裏，警惕地看著外麵，防止有異獸或者不懷好意的人過來。
我走到床邊，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體內的力量。萬象掌控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冰、火、風、力量、電流，五種能力不再是各自分散，而是慢慢向中間匯聚，形成一個核心。
疼痛很快傳來，比之前覺醒時更劇烈，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骨頭，又像是有火在燒胸口。我咬著牙，沒出聲，死死撐著。
陳峰、林虎、趙磊、周明都圍在我身邊，大氣不敢出。林溪在門口，聽到裏麵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滿是擔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的力量，傳遍全身。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能力核心形成了，五種能力完美融合，不再衝突。
我睜開眼，感覺渾身輕鬆，視力、聽力都比之前更敏銳，連空氣裏的異獸氣息，都能感知得更清楚。
“突破了！”陳峰激動地喊出聲。
林虎也笑了：“好！王易，你現在是鍛體中期了！萬象掌控的潛力，果然比我們大。”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一拳打在牆上，“咚”的一聲，牆皮掉了一塊，比之前的力量強了不止一倍。
我抬手，同時凝聚出火焰、風刃和冰錐，三種攻擊在掌心融合，變成一道淡藍色的能量球，輕輕一甩，能量球撞在桌子上，桌子瞬間被凍住，又被風刃切成兩半。
“太厲害了！”趙磊瞪大了眼睛。
蘇晚跑過來，看著我，眼裏滿是高興：“王易，你真的突破了！以後你肯定能變得更強。”
林溪也走進來，看著我，語氣裏帶著認可：“鍛體中期，不錯。繼續努力，以後遇到更強的異獸，才能活下去。”
我點點頭，心裏很清楚。突破到鍛體中期，隻是第一步。末世裏還有更高的境界，還有更強的異獸，還有更險惡的人心。
但我身邊有兄弟般的隊友，有兩個覺醒女主在，我們一起戰鬥，一起成長。不管未來有多難，我們都能一起麵對。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士兵跑過來，敲了敲門：“王易隊長，王上校找你，說有新的情況，要跟你和你的隊員說。”
我們對視一眼，都站了起來。
“走，去看看。”我說。
我們跟著士兵，往主席台走去。紅霧已經淡了一些，月光透過紅霧，照在地上，一片暗紅。避難所裏，倖存者們已經開始清理戰場，士兵們在加固防禦，一切都在慢慢恢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