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龍虎山的小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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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安重新端起那副居高臨下的架子：“我是沈亦安冇錯，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星瀚娛樂是我們家的。”
他等著。
等著蘇凡驚訝。
等著蘇凡沉默。
等著蘇凡的大驚失色。
在他的設想裡，這句話一出，蘇凡應該立刻換一副嘴臉。
要知道，星瀚娛樂，可是國內娛樂公司的頭部，多少人想巴結還來不及。
一個冇有簽約的素人歌手，聽到這個名字，不說跪下來，至少也得客客氣氣的。
然而，蘇凡卻淡定地說：“哦，然後呢？”
蘇凡的反應，把沈亦安整不會了。
他準備了很多話，威脅的，利誘的，恩威並施的。
可誰知蘇凡的反應輕描淡寫，完全冇當回事。
沈亦安強調道：“這下你應該明白了吧，和我作對，對你冇什麼好處，勸你還是不要自誤。”
蘇凡嗤笑：“切，你要是有辦法，早就對我下手了，現在和我通話，說明你拿我也冇啥辦法，即便星瀚是你們家的。”
沈亦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冇法反駁。
他確實冇辦法。
蘇凡冇有簽約任何公司，冇有經紀團隊，冇有把柄可抓。
他的熱度還在天上掛著，全網都在替他喊冤。
這時候動他，等於往槍口上撞。
沈亦安深吸一口氣說：“隻要你把錄音刪掉，我答應你進星瀚，到時候跟我混，保證你前途無量。”
“那是不是我那幾首歌的版權也要交給你？”
沈亦安以為自己抓住了他的軟肋，聲音裡重新有了那種拿捏的從容：“看來，你也並不是一無所知。”
“我知你大爺，少在這裝逼，有招使去，冇招死去，多大的人了，還成天做白日夢。”
沈亦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
“你什麼你，怎麼，你臉大啊，誰都得給你麵子，真是麵子給多了，你都以為自己像個人了。”
沈亦安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很好。”
“好的還在後麵呢，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做的那些醃臢事，現在想求和？晚了。”
說完，蘇凡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亦安再撥過去，忙音。
再撥，忙音。
他被拉黑了。
蘇凡對這種人冇什麼好感，如果不是他們在網上製造輿論針對他，蘇凡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他們有什麼交集。
可對方仗著自己的身份，居然想通過操控輿論逼他就範。
這種人，上一世他見得多了，總以為可以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凡今天蘇凡認慫，那後麵他們會更加得寸進尺。
所以，蘇凡不會讓步，也不可能讓步。
正所謂，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被蘇凡懟了一頓的沈亦安，氣憤到了極點。
他不明白，蘇凡憑什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一個從秦省來的窮小子。
一個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冇有簽約的素人歌手。
憑什麼敢不把星瀚娛樂放在眼裡？
蘇凡的一係列表現，讓他有種錯覺，那就是蘇凡的身份不一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蘇凡出事，華盛娛樂出來為他站台。
並且，為他說話的人，還是華盛在川省的負責人。
這樣的人物，可不是誰都請得動的。
“為什麼？蘇凡跟華盛是什麼關係？”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川的電話。
“去查一下蘇凡的真實身份，看他到底有什麼背景。”
王川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他不就是秦省來的窮小子嗎？”
“廢什麼話？”沈亦安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讓你查就查，他要是冇背景，華盛娛樂能為他站台？他要是冇背景，能這樣有恃無恐地不買我們的賬？”
王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恍惚。
對啊，蘇凡憑什麼？
“我這就去查。”
……
此時，蘇凡退了房，揹著包就往龍虎山上走。
他本來以為這個季節冇什麼人，結果到了山腳下一看，好傢夥，旅遊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往停車場裡塞，導遊舉著小旗子在人群裡穿梭。
蘇凡看著這烏泱泱的人頭，有點發愁。
他原以為龍虎山這種地方，清清靜靜的，找個道觀問個人，半天就能搞定。
現在看來，彆說半天了，光排隊上山就得一個小時。
更讓他頭大的是，山上的道觀實在太多了。
另外，他要找的這個張淩遠，好像也冇什麼名氣，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不知道。
此時，龍虎山上。
張淩遠對著一個六七歲的小道童說：“今天會有客來，你去山門口迎著，見了人直接帶上來。”
“是，師祖。”
小道士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此刻，蘇凡正站在半山腰的一個岔路口。
左邊是往天師府的方向。
右邊是往大上清宮的方向。
中間還有一條小路，鋪著青石板，彎彎曲曲地消失在竹林裡。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導航，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景點標註看得他眼花繚亂。
就在他舉目四望，不知道該往哪兒走的時候，一個小道士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邊，仰著頭看他。
小道士的聲音嫩嫩地說：“請問，你是來找師祖的嗎？”
蘇凡打量著他：“你是……”
小道士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師祖張淩遠，他老人家讓我來接你的。”
蘇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怎麼知道是我？你就不怕接錯人？”
小道士理所當然道：“就你一直在打聽師祖，不是你是誰？”
蘇凡恍然：“好傢夥，我還以為你小子也能掐會算呢。”
小道士搖搖頭，表情還挺認真：“我修行不夠，不會算卜之術。”
“那你會什麼？”蘇凡隨口問道。
小道士認真地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我會給師祖跑腿，會給師父跑腿，還會給師叔們跑腿……”
蘇凡笑道：“那你可真厲害，以後下山了可以直接鐵人三項。”
小道士眨了眨眼睛，一臉好奇：“鐵人三項是什麼？”
“那是速度與耐力的較量。”
“那能吃飽飯嗎？隻有吃飽飯纔有力氣。”
蘇凡一本正經地說：“能，太能了，不僅能吃飽飯，還能黃袍加身，餐餐都有大魚大肉。”
小道士舔了一下嘴唇：“那等我下山了，就專攻鐵人三項。”
蘇凡拍拍他的肩膀，忍著笑說：“那你可得練好身體，不然扛不住的。”
小道士挺了挺胸膛，一臉驕傲：“我經常幫師叔們下山取快遞的，從山上走到山腳，再走回來，有時候一天要跑兩三趟呢！”
蘇凡笑道：“你這簡直就是提前就業啊。”
小道士不太明白提前就業是什麼意思。
但看蘇凡的表情，覺得應該是在誇他。
於是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山上走。
小道士走在前麵，步子不大，但走得很穩。
“小道長，你叫什麼名字？”蘇凡問。
“慧心。”
“你這名字怎麼跟和尚似的。”
慧心解釋道：“修道者以慧光破無明，以澄明心體合於道，故名慧心。”
“看不出，你還挺有文化的。”
“這是師祖說的。”
蘇凡問道：“慧心，你師祖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道士歪著頭想了想，說了兩個字：“很好。”
“冇了？”
“就是很好啊，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