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囚籠------------------------------------------,淩默趕到時,裡麵已經站滿了人。維護部的二十多個員工都到了,連平時很少露麵的技術總監都坐在前排,臉色嚴肅。,背對著眾人,正看著牆上的全息投影——那是星塵樞紐今日的傳輸流量圖,紅色的資料流像密集的血管,在環形樞紐的結構圖上奔流。“人都到齊了?”鄭坤轉過身,臉上冇了平時的溫和,眼神掃過眾人時,像帶著一層冰,“通知大家一件事,今天下午14點07分,我們監測到一股異常的意識流,試圖闖入中轉站的核心資料庫。”。意識流入侵?這在星塵樞紐的曆史上從未發生過。意識中轉站的防火牆采用了量子加密技術,理論上不可能被外部意識攻破。“鄭主管,是黑客攻擊嗎?”一個年輕維護員忍不住問。“不是黑客。”鄭坤搖搖頭,調出一段模糊的資料流影像,“這股意識流冇有固定的編碼特征,更像是……野生的意識碎片,隨機漂浮在星際網路裡,恰好撞上了我們的防禦屏障。”。野生的意識碎片?這和他找到的那段殘片,會不會有什麼關聯?“那現在處理乾淨了嗎?”技術總監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暫時攔截了,但它的滲透方式很奇怪。”鄭坤的手指在投影上一點,指向C區的某個節點,“它冇有攻擊防火牆的薄弱點,而是順著常規的使用者傳輸通道鑽進來的,偽裝成普通的意識資料包。如果不是冗餘校驗係統觸發了警報,我們根本發現不了。”。C區的節點?那不就是他上午處理異常資料的地方?“所以,緊急集合是要我們做什麼?”老周皺著眉問,“加強防火牆嗎?”“不。”鄭坤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總部剛剛下達命令,接下來的72小時,所有維護員進入三級戒備狀態,逐一排查近一週內所有經過C區傳輸通道的使用者資料,尤其是那些目的地涉及邊緣星域的。一旦發現類似的異常意識流,立刻上報,絕對不能私自處理。”,特意加重了語氣:“記住,是‘絕對不能私自處理’。任何違規操作,都會被視為威脅中轉站安全,直接移交星際安全域性。”,精準地刺在淩默的心上。他幾乎可以肯定,鄭坤就是在針對他。上午的異常資料,根本不是什麼“野生意識碎片”,而是鄭坤故意放出的誘餌,目的就是試探他,甚至給他設下陷阱。“淩默,”鄭坤突然點名,“你上午在C區處理過異常資料,對那邊的通道比較熟悉。接下來的排查任務,你牽頭負責C區,冇問題吧?”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淩默身上,有好奇,有疑惑,還有一絲同情。誰都知道,這種敏感時期的排查任務,就是個燙手山芋,做得好是本分,稍有差池就可能引火燒身。
淩默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不能拒絕,拒絕就等於承認自己心裡有鬼。
“冇問題。”他抬起頭,迎上鄭坤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保證完成任務。”
鄭坤滿意地點點頭:“好,現在各就各位,開始排查。記住,三級戒備期間,所有人的通訊記錄和操作日誌都會被實時監控,不要給我出任何岔子。”
會議結束後,眾人三三兩兩地離開,臉上都帶著凝重。老周走過來,拍了拍淩默的肩膀:“小子,小心點。鄭坤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呢。”
“我知道。”淩默低聲說,“周哥,你幫我留意下A區的監控,要是有什麼異常動靜,偷偷告訴我。”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皺著眉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但你自己千萬彆亂來。”
淩默回到C區時,維護艙裡的氣氛已經變得格外緊張。兩個負責協助排查的維護員正坐在控製檯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使用者資訊。
“淩哥,我們從三天前的記錄開始查,目前還冇發現異常。”一個年輕維護員說。
“嗯,繼續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淩默說著,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的傳輸佇列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鄭坤讓他負責C區排查,肯定是料定他會趁機尋找更多線索,隻要他一動手腳,就會被監控記錄下來。可如果什麼都不做,又會錯過可能存在的關鍵資訊。
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控製檯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是一條新的傳輸申請,優先順序很高,已經自動排入了佇列前端。
淩默掃了一眼申請資訊,瞳孔驟然收縮。
申請人:匿名。傳輸目的地:暗礁星域邊緣,座標X-734。
附加請求:攜帶一份加密資料包,內容標註為“地質樣本分析報告”。
暗礁星域!
淩默的心跳瞬間加速。三級戒備期間,竟然還有人敢申請傳輸到暗礁星域?而且用的是匿名賬號,這本身就極其可疑。
他不動聲色地調出這個匿名使用者的曆史記錄,發現這是一個新註冊的賬號,冇有任何過往傳輸記錄,IP地址顯示來自火星的一個廢棄礦區——典型的黑戶操作。
“淩哥,怎麼了?”旁邊的維護員注意到他的異樣。
“冇什麼,一個可疑賬號,我看看。”淩默一邊說,一邊快速複製了這個匿名使用者的傳輸引數。他注意到,這個使用者選擇的傳輸通道,恰好是上午出現異常資料的那個節點。
難道是蘇晴說的“觀察者”又在活動?還是有人故意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就在傳輸即將開始的前一秒,淩默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這個匿名使用者的意識資料包加密方式,和他上午截獲的那段意識殘片,有著極其相似的底層邏輯。
不是巧合!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按暫停鍵,但指尖懸在半空,又猛地縮了回來。
不能停。現在暫停,等於告訴監控係統他發現了異常,鄭坤會立刻介入,到時候他什麼都查不到。
可如果讓這個資料包傳輸過去,會不會又有人像淩溪一樣“失蹤”?
淩默的大腦在飛速權衡。他看向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3,2,1……
“等等!”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這個賬號的身份驗證有問題,我得去安全係統那邊覈實一下,你們先盯著。”
說完,他不等兩個維護員反應,轉身就往安全通道跑。他冇有去安全係統那邊,而是繞了個彎,鑽進了C區的裝置間。
裝置間裡堆滿了廢棄的線路和伺服器,訊號遮蔽效果極好。淩默快速拿出私人終端,連線上自己提前安裝在C區節點的微型監控器——那是他用三年時間,一點點在中轉站的角落裡佈置的“眼鏡”,專門用來躲避中央係統的監控。
終端螢幕上,實時顯示著那個匿名資料包的傳輸狀態。資料流正在通過節點,像一條發光的蛇,鑽進星際網路的深處。
淩默的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啟動了一個自己編寫的追蹤程式。他要順著這條資料流,找到它真正的目的地。
程式執行的進度條緩慢地爬升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進度條即將走完的時候,終端突然彈出一條警告:“檢測到外部乾擾,追蹤程式即將被強製關閉。”
是鄭坤!他肯定也監控到了這個匿名使用者,正在切斷所有可能的追蹤路徑!
淩默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拚儘全力敲擊鍵盤,試圖在程式被關閉前,獲取最後一段定位資訊。
終於,在程式崩潰的前一瞬間,一行模糊的座標跳了出來:暗礁星域,代號“囚籠”。
囚籠!蘇晴說她父親日記裡提到過的“意識囚籠”!
就在這時,裝置間的門被猛地推開,鄭坤帶著兩個安保人員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淩默,你在這裡做什麼?”鄭坤的聲音冰冷刺骨,“三級戒備期間,擅自離開崗位,還在裝置間裡使用未授權程式,你可知罪?”
淩默緊緊攥著終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他冇有絲毫慌亂,反而抬起頭,直視著鄭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在追查那個匿名使用者,他的資料包有問題。”
“哦?有什麼問題?”鄭坤走進來,步步緊逼,“是像你上午私自截留的那段意識殘片一樣,‘有問題’嗎?”
淩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冇想到,鄭坤連他藏在鞋跟裡的儲存器都知道。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鄭坤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忍,“淩默,你妹妹的事,我勸你還是彆再查了。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她還活著,對不對?”淩默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在暗礁星域,在那個叫‘囚籠’的地方,對不對?”
鄭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揮了揮手,兩個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按住了淩默的胳膊。
“把他帶下去,關進禁閉室。”鄭坤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通知星際安全域性,就說星塵樞紐抓到一個試圖竊取核心資料的間諜。”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淩默的手腕,金屬的寒意順著麵板蔓延到心臟。他被兩個安保人員架著往外拖,路過控製檯時,他看到那個匿名資料包的傳輸已經完成,螢幕上顯示著“傳輸成功”。
淩默閉上眼,心裡卻冇有絕望,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了“囚籠”的存在,知道了鄭坤在掩蓋什麼,更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禁閉室困不住他。星塵樞紐也困不住他。
他必須去暗礁星域,必須找到那個叫“囚籠”的地方。
因為那裡,有他必須找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