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蘇洺喚醒了入定的阮玉書,示意她水下有人來襲。
阮玉書側耳傾聽,然後在琴上輕撫,琴聲與水聲隱隱相合,而後琴聲一變,發出錚錚殺伐之音。江麵上忽然有四個黑衣人上浮,原來是在水下時被琴音逼得破了閉氣功夫,不得不放棄潛入。
阮玉書額頭見汗,看向蘇洺:「我未開耳竅,隻能做到這種地步。」
「足夠了,音律之道果然精妙,換做是我,還要多費一番功夫。」
蘇洺誇讚一番,使了個輕身法,將其中一人提起,直奔岸邊而去,同時朗聲道:「若想救此人性命,就來岸邊一會。」
剩餘三人見狀,想上船抓個俘虜,但張翠山和殷素素已經在船邊防守,他們失了地利,一時上不去。不過岸邊又有幾艘小舟出現。
蘇洺探了探手中人的情況,發現是位女子,便確定了是峨嵋派來人,向張翠山呼道:「張五俠且慢傷人,來人是崑崙派弟子,我師父與崑崙有舊,也算同道。」
原著中峨嵋派與武當素來交好,因此不願直接出麵壞了兩派交情,裝作崑崙派的樣子前來。不過這幾人武功稀鬆平常,應該是聽到訊息之後直接趕來,冇有多做準備。
船邊三個人聽見這話直接下潛,那幾艘小舟也轉向朝蘇洺去了。
等小舟上的人上了岸,蘇洺將手中俘虜放了,笑道:「幾位同道就此離開吧,謝遜一事將由張真人定奪,崑崙、峨眉、少林等正道門派都可以上武當要個說法。」
他特意點出崑崙和峨眉,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幾人以黑巾覆麵,冇有人說話。待到俘虜回到隊伍,一人拱手行禮,示意幾人一同離開,顯然聽懂了蘇洺的意思。
蘇洺回到船上,張翠山問道:「恩公識得那些人身份?」
「我亦不知具體身份,」蘇洺搖頭,「隻是家師叫我們認過崑崙派的功夫,與這些人招式相似。既然已經退去,便不用深究。」
張翠山點頭稱是,再次感謝蘇洺與阮玉書援手。
回到房間,阮玉書投來好奇的目光:「你似乎很瞭解這個世界?」
蘇洺來了興致,傳音同阮玉書講《倚天屠龍記》中與任務相關的部分。瞭解任務難度後,他確定這次任務是一位友善的六道佈置的,不必再顧忌許多。至於是真武還是水祖,那不重要。
簡略提了一下倚天劍和屠龍刀,蘇洺重點講述了謝遜生平,張翠山與殷素素遭遇,以及即將到來的張三豐百歲壽宴上會發生什麼。
「原來如此。」待蘇洺言畢,阮玉書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如此說來,我們此行關鍵不在護送,而在武當山上的那場壽宴。」
「正是如此,還未開啟的主線任務二就是應在壽宴上,或許跟張翠山與殷素素自刎有關。」蘇洺早在看到主線任務不止一個時就有此猜測,畢竟任務一要保護這兩人。
「難以理解。」阮玉書說的是自刎一事,她是備受寵愛的世家小姐,對江湖義氣本來就少些瞭解。像張翠山與殷素素這樣與謝遜這般凶徒義結金蘭,然後死守秘密的人連聽都冇聽過。
「或許是因為冰火島那相依為命的十年,不管此前如何,如今都算作家人了。」蘇洺不好評價,他猜測應該是張無忌出生前那段時間,謝遜的反覆無常讓張翠山與殷素素有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張無忌出生後謝遜的表現讓兩人鞏固了這種狀態。
生命遭受加害者威脅,但加害者有時又表現出仁慈的一麵,受害者為了求生,在心裡弱化加害舉動而強化仁慈的一麵,導致對加害者生出感激之情。張翠山和殷素素的遭遇完美契合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成因。
第二天下午,船隻抵達一個渡口,張翠山前去招攬船伕,殷素素要帶張無忌去補給物資,邀阮玉書與蘇洺同遊。二人自無不可,都惦記著附近的美食。
渡口小鎮雖不算繁華,但南來北往的客商不少,市集上倒也熱鬨。殷素素主要是採買些日常用物和易於儲存的乾糧,還特意為年幼的張無忌挑了幾件結實耐穿的童衣。
阮玉書的目光多在那些售賣本地特色小吃和乾果蜜餞的攤鋪上流連。她雖然出身世家,但對這些充滿煙火氣的市井小食頗感興趣,買了一份用荷葉包裹的糯米糖藕,又稱了些蜜漬梅子。
蘇洺趁機用芥子環中的碎銀換了點零散貨幣,跟在阮玉書身後默默付錢,也買了些耐放的肉脯和燒餅,以備不時之需。
「這裡的梅子雖然不及家中精緻,但別有一番野趣。」阮玉書嚐了一顆蜜梅,評價道,順手將荷葉包裹的糯米糖藕遞向蘇洺,「嚐嚐?」
蘇洺也不客氣,拈起一塊糖藕放入口中,糯米軟糯,蓮藕清甜,混合著荷葉的清香:「風味獨到,確實不錯。」
兩人雖然品味美食,但不敢遠離殷素素與張無忌。蘇洺忽然腳步一頓,發現人群中有一個高鼻深目的人,此人雖然作中原打扮,但麵貌有異,似是西域人。
那人一直暗中關注四人的行程,想要尋一個時機偷襲,此時見到蘇洺忽然關注到自己,暗道不妙。不過他不知蘇洺武功強弱,眼中凶光一閃,原本暗中窺伺的姿態陡然變得淩厲如出鞘彎刀,身形一矮,竟如鬼魅般直撲殷素素身邊的張無忌!
「小心!」
不過他快,蘇洺更快。就在出聲示警的同時,蘇洺身形已動,後發先至,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攔在了那西域客與殷素素之間。
「滾開!」西域客低吼一聲,揮掌直衝蘇洺麵門,帶著一股陰寒勁風,內力深厚,絕非一般江湖客。
蘇洺不閃不避,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比作劍指,快如閃電般探向對方手腕。
錚——
正此時,還有一道尖銳的琴音響起,讓那西域客身形一滯,蘇洺的劍指也趁機命中。
那西域客隻覺手腕一麻,一股銳利氣勁透入,整條手臂都有些不聽使喚。他心中大駭,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武功如此怪異高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