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門自己開了……”洛羽的聲音帶著哭腔,盯著緩緩向內推開的門縫。
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和鐵鏽的刺鼻氣味湧了進來,比之前冒牌洛羽身上的味道濃烈百倍。門外的走廊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幽幽的綠光,照亮了走廊盡頭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他站在陰影裏,背對著我們,頭發很長,遮住了整個後頸,白大褂的下擺沾滿了深色汙漬,像是幹涸的血。他沒有動,卻給人一種被無數眼睛注視的毛骨悚然感。
“穿白大褂的……”我和洛羽同時想起了各自規則裏的警告。
我的規則五:不要讓任何人看到手腕的黑線,尤其是“穿白大褂”的人。
洛羽的規則五:不要讓“穿白大褂”的人看到腳踝的紅點。
現在,我們沒有黑線也沒有紅點,但這個白大褂為什麽會在門鎖自己開啟時出現?
“他……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洛羽下意識想躲到床底下。
“別動。”我拉住他,“規則裏隻說不能讓他們看到症狀,沒說不能被看到。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就在這時,白大褂的身體緩緩轉動,他的臉依舊藏在長發陰影裏,隻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和一雙交疊的手。他的手上戴著白色橡膠手套,指尖卻沾著黑色的粘稠液體。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一隻手,指向我們房間的窗戶。
“看窗戶?”洛羽疑惑地看向被木板釘死的窗戶,“規則四說不能看窗外……”
但我注意到,白大褂指向窗戶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
“等等,”我突然想起冒牌洛羽臨死前的話,“他說‘鍾纔是真的’,而白大褂現在指向窗戶……也許窗戶外麵有什麽?”
門外的黑暗中,傳來更多腳步聲,是那種拖遝的、混合著鐵鏈摩擦的聲音,顯然不止一個白大褂。他們正從走廊兩側逼近,綠色應急燈在他們移動時明明滅滅,照亮更多白大褂的身影,他們都背對著我們,整齊地指向不同的方向。
“曉陽哥,他們人越來越多了!”洛羽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不走就被圍住了!”
我盯著被木板釘死的窗戶,又看看指向窗戶的白大褂。規則四說不能看窗外,不能開啟窗戶,但如果規則本身在衝突中失效了呢?如果白大褂是在引導我們?或者,他們隻是另一種陷阱?
“拚了!”我咬牙做出決定,“洛羽,幫我拆木板!”
我們抄起床底下唯一的武器——一根掉下來的床腿,對著窗戶上的木板猛砸。朽爛的木頭很容易就裂開了,露出後麵蒙著灰布的玻璃。
當最後一塊木板被砸掉時,我愣住了。
窗戶玻璃上,不知何時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簽紙,每張紙上都用紅色馬克筆寫著一個數字,排列得毫無規律,像是有人在瘋狂記錄著什麽。而在這些便簽紙中間,用黑色油漆畫著一個巨大的、扭曲的時鍾圖案,時針和分針都指向一個詭異的角度——三點零七分。
“三點零七分?”洛羽湊近看,“這是什麽意思?正確的時鍾?”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咚咚”的敲擊聲,不是玻璃外側,而是內側!彷彿有什麽東西在玻璃和灰布之間敲打。
灰布被慢慢頂起,一個蒼白的手指從布料下方伸了出來,指甲縫裏全是黑色泥垢,正對著玻璃上的紅色便簽紙,輕輕點了點其中一張——那上麵寫著“17”。
“十七……”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洛羽,你的規則裏有沒有提到數字?”
洛羽猛地翻出自己的規則紙條,快速瀏覽:“有!條例三說‘穿灰色製服的管理員’,條例五說‘二樓西側浴室’……等等!我的規則最後說‘正確的時鍾’,但沒說數字……你的呢?”
我看向自己正在逐漸模糊的規則紙,標題已經變成“拾荒者/迷途者驛站/收容所”,字跡混亂不堪,但最後一條還勉強能辨認:“……直到你明白所有規則中的‘隱藏時間’。”
隱藏時間?
窗外的敲擊聲越來越急,灰佈下的身影輪廓越來越清晰,像是一個扭曲的人形,正在用力擠壓玻璃。而走廊裏的白大褂們同時向前邁出一步,鐵鏈拖地的聲音刺耳無比。
“曉陽哥!”洛羽突然指著玻璃上的時鍾圖案,“你看!時針和分針組成的角度,像不像一個‘十’和一個‘七’?十七!”
我的心髒狂跳起來。十七這個數字,在窗外便簽紙上出現,在時鍾角度裏暗示,難道這就是“隱藏時間”?
“三點零七分,時針和分針的夾角……數學好的話能算出角度對應的數字……”我強迫自己冷靜,“十七可能就是關鍵!”
就在這時,離我們最近的一個白大褂突然轉過身,長發滑落,露出了他的臉——
那不是人臉,而是一個由無數破碎鍾表零件拚成的麵具,齒輪在眼窩裏轉動,發條從下巴垂下,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他舉起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向玻璃上的“17”,又指向走廊的深處。
“他在給我們指路!”洛羽驚呼,“去十七號房間?還是十七樓?”
“這棟樓有十七樓嗎?”我環顧房間,天花板很低,不可能有十七層。
走廊深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盞燈,不是綠色應急燈,而是溫暖的黃色燈光,照亮了一個掛在牆上的牌子——上麵用剝落的油漆寫著“17”。
十七號房間,就在走廊盡頭。
白大褂們同時後退一步,為我們讓出了一條通路,他們麵具上的齒輪轉動得更快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走嗎?”洛羽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猶豫,“這會不會是陷阱?規則裏沒說十七號房間……”
“但所有線索都指向那裏。”我看著玻璃上的十七,又看看走廊盡頭的十七號門牌,“冒牌洛羽說鍾是真的,白大褂指向窗戶,窗戶給出十七,走廊盡頭有十七號房。這可能是唯一的路了。”
窗外的敲擊聲驟然停止,灰佈下的身影猛地撞向玻璃,“哢嚓”一聲,玻璃出現了一道裂痕。
“沒時間了!”我抓住洛羽的手,“跟我來!”
我們猛地衝出房門,跑向走廊盡頭的十七號房間。身後的白大褂們沒有追趕,隻是原地轉動著齒輪麵具,目送我們離開。
走廊的地麵開始震動,牆壁上的規則紙條紛紛脫落,化作黑色的灰燼。天花板的吊燈瘋狂閃爍,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十七號房間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柔和的黃色燈光。
我和洛羽對視一眼,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沒有想象中的怪物,隻有一張老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個古樸的座鍾。
鍾殼是深棕色的檀木,雕刻著複雜的花紋,指標是黃銅色,穩穩地指向三點零七分。
而在座鍾旁邊,放著一張嶄新的紙條,上麵用黑色鋼筆寫著:
【最終規則:當“拾荒者”與“迷途者”在“十七”相遇,正確的時鍾將顯現。現在,撥動指標,回到你被“選中”的時刻。】
【警告:撥動時針時,請勿回頭。你會聽到“它”在敲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很有節奏,像某種暗號。
和當初冒牌洛羽敲門時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我知道門後是什麽。
我看著洛羽,他也看著我,眼神裏有恐懼,也有決絕。
“曉陽哥,”他深吸一口氣,“我們回家。”
我點點頭,伸出手,握住了座鍾的時針。
黃銅指標冰涼刺骨,彷彿連線著另一個時空。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像是要把門砸穿。
我閉上眼睛,用力向後撥動時針。
“哢噠——”
時鍾發出一聲輕響。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聲響,聞到了舊報紙泡在墨水裏的味道,還有……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哭腔,又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曉陽哥!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我猛地睜開眼。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白色的天花板,心電圖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床邊坐著一個眼睛紅腫的年輕人,正是洛羽。
“洛羽?”我掙紮著坐起來,渾身痠痛,“我……我不是在那個規則怪談世界裏嗎?”
洛羽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你說什麽呢?你出車禍了,昏迷了三天!醫生說你撞到了頭,可能有點糊塗。”
車禍?昏迷?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幹幹淨淨。
又看向洛羽的腳踝,同樣沒有紅點。
“那輛車……”我急切地問,“你看到那輛顏色奇怪的車了嗎?”
洛羽搖搖頭,遞給我一麵小鏡子:“什麽奇怪的車?是一輛闖紅燈的卡車,司機當場就跑了。你快看看自己,頭上縫了七針呢!”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紗布。一切都那麽真實。
難道……那隻是一場漫長的、逼真的噩夢?
“對了,”洛羽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床頭櫃拿起一張紙,“你昏迷的時候一直抓著這張紙唸叨‘規則’、‘時鍾’,護士從你手裏摳出來的,也不知道哪來的。”
那是一張普通的A4紙,上麵用我的筆跡寫著幾行字:
【規則一:不要相信“醒來”的現實。】
【規則二:注意你手腕上的黑線——它在你“醒來”後出現。】
【規則三:洛羽的右耳後方,有一顆你從未見過的紅痣。】
【規則四:病房的窗戶,在午夜會映照出“十七”的影子。】
【最終規則:這個世界,纔是最大的規則怪談。】
我猛地抬頭,看向洛羽的右耳後方。
那裏,果然有一顆小小的、暗紅色的痣。
而病房的窗戶,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薄霧,窗外的夜色中,隱約映出一個扭曲的數字——
17。
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很有節奏,像某種暗號。
我死死盯著洛羽右耳後方那顆突兀的紅痣,指尖因為用力攥緊床單而泛白。病房裏的消毒水味突然變得刺鼻,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舊報紙泡在墨水裏的熟悉氣味——那是屬於“拾荒者驛站”的味道。
“曉陽哥,你怎麽了?”假洛羽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瞳深處掠過一絲非人的空洞,“是不是頭還疼?我去叫醫生……”
他轉身的瞬間,白大褂下擺露出的一截腳踝讓我瞳孔驟縮——那裏有一片正在消退的紅色斑點,和他規則裏提到的“右腳腳踝紅點”一模一樣。
“你不是洛羽。”我的聲音冰冷,抓起床頭那張三叉戟般的規則紙條,“真洛羽不會在‘醒來’的世界裏同時帶著‘迷途者’的症狀。”
假洛羽的動作猛地頓住,肩膀開始不自然地抽搐,像是提線木偶的關節卡住了。他緩緩轉回頭,臉上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齒輪,嘴唇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正確的時鍾’需要‘鑰匙’,而‘迷途者’的鑰匙……藏在‘十七’的倒影裏。”
他的身體突然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般雪花亂閃,最終化作一堆散落的齒輪,滾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每顆齒輪都刻著扭曲的數字“17”。
“洛羽!”我掀開被子跳下床,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不知何時,那裏纏著一圈黑色繃帶,繃帶縫隙裏滲出暗紅液體,在床單上暈開一朵詭異的花。
病房的門“砰”地被撞開,穿白大褂的護士端著金屬托盤走進來,她的臉藏在口罩和帽子裏,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瞳孔是兩枚逆時針旋轉的時針。托盤上放著一支針管,藥水呈渾濁的墨綠色,正是我規則裏“不能吃的綠色食物”的同一種顏色。
“十二點了,該喝‘安撫劑’了。”她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舉起針管走向我,“不喝的話,‘夜巡者’會把你的時鍾指標拔掉哦。”
我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窗戶。玻璃上的“17”倒影突然流淌起來,化作一條向下的黑色箭頭,指向病房地板的排水口。排水口的鐵柵欄正在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下麵轉動齒輪。
“洛羽在下麵!”我想起假洛羽死前的話,抄起床頭櫃上的玻璃花瓶砸向護士。花瓶碎裂的瞬間,護士的身體化作無數飛散的鍾表指標,紮進牆壁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地板突然劇烈震動,排水口的鐵柵欄被從下麵頂開,一隻沾滿油汙的手伸了出來,手腕上戴著我送給洛羽的畢業禮物——那塊印著A大校徽的電子表,螢幕正瘋狂閃爍著“17:17”。
“曉陽哥!拉我一把!”洛羽的聲音從下水道傳來,帶著濃重的鐵鏽味,“這裏全是會吃規則的鍾擺怪!”
我趴在地上抓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往上拽。他的半個身子剛探出排水口,身後就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一隻由無數斷指拚成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那些手指都戴著不同款式的手錶,表盤全部停在“17:17”。
“看牆上!”洛羽突然大吼,指向我身後的掛鍾。
病房裏原本空白的牆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老式掛鍾,指標正指向三點零七分,但分針上凝結著一滴血珠,每秒鍾滴落一次,在鍾盤上積成一個逐漸擴大的“17”字樣。
“用你的規則紙!”洛羽痛得齜牙咧嘴,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已經被油汙浸透的“迷途者”規則,“兩套規則重疊的地方就是‘鑰匙孔’!”
我恍然大悟,將自己的“拾荒者”規則紙按在他的規則紙上——兩張紙接觸的瞬間,重疊的文字突然發出紅光,“十七”、“時鍾”、“白大褂”等字眼交織成一把齒輪鑰匙的形狀,插入了掛鍾的鑰匙孔。
掛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鍾擺開始瘋狂左右搖擺,每一次擺動都激起一圈透明的漣漪。抓住洛羽腳踝的斷指手在漣漪中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飛舞的手錶零件,每塊表盤都亮起綠光,拚湊出一行懸浮的文字:
【“十七”的倒影是“七十”,當齒輪逆向旋轉七十圈,被吃掉的規則將從“鍾擺胃”裏吐出。】
洛羽趁機掙脫束縛,滾到我身邊,他的右腳腳踝上布滿了正在癒合的齒痕:“我在下麵看到了,真洛羽……不,是‘我們’的另一個分身,被關在鍾擺怪的胃裏,和所有被吃掉的規則紙條在一起!”
下水道裏傳來更密集的鐵鏈聲,無數雙戴著手錶的手從排水口湧出,表盤綠光組成的“七十”字樣正在倒計時。
“現在怎麽辦?”洛羽指著牆上的掛鍾,鑰匙孔還在發光,“逆向轉七十圈?這鍾擺怪的胃在哪?”
我看向窗戶上逐漸凝固的“17”倒影,又看向掛鍾指標上不斷滴落的血珠——每滴血珠落地,地板上就長出一截齒輪。
“鍾擺怪的胃……”我撿起地上一枚刻著“17”的齒輪,齒輪邊緣有咬合的痕跡,“可能就是這個病房本身。”
話音未落,整個房間開始逆時針旋轉,牆壁剝落露出裏麵層層疊疊的齒輪結構,天花板的吊燈化作巨大的鍾擺,在我們頭頂蕩來蕩去,每一次掠過都帶起刺骨的寒風。
“快找鑰匙孔!”洛羽被甩到齒輪牆上,掙紮著喊道,“規則說逆向轉七十圈!”
我在旋轉的齒輪中摸索,終於在排水口上方找到一個發光的鑰匙孔,和規則紙上的齒輪鑰匙完美契合。洛羽忍著腳踝的劇痛爬過來,我們一起抓住鑰匙——
齒輪鑰匙突然發燙,開始不受控製地逆向旋轉,每轉一圈,房間就縮小一圈,齒輪牆上滲出更多墨綠色的“安撫劑”,在空中凝成規則紙條的形狀,又被鍾擺怪的“胃”重新吞噬。
當轉到第六十九圈時,鍾擺突然停在我們正上方,擺錘張開露出一個血肉模糊的洞口,無數規則紙條和一隻戴著A大校徽電子表的手從裏麵掉了出來。
“洛羽!”我接住那隻手,將渾身沾滿墨綠色粘液的他拖了出來。他昏迷著,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正在消退的黑色細線——那是“拾荒者”的症狀。
鑰匙轉到第七十圈的瞬間,整個齒輪房間轟然坍塌,我們墜落進一片刺眼的白光。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十七號房間的木桌下,洛羽趴在座鍾旁邊,手腕和腳踝上的症狀都消失了,隻有電子表螢幕還在微弱閃爍,顯示著“03:07”。
座鍾旁邊多了兩張嶄新的紙條:
【拾荒者規則補完:當“十七”的齒輪逆向轉動七十圈,被吞噬的“迷途者”將從“鍾擺胃”回歸。】
【迷途者規則補完:“正確的時鍾”指標永遠指向“被選中的時刻”,而“選中者”的影子裏,藏著下一個十字路口的坐標。】
我看向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出細長的形狀,影子的腳踝處,似乎有一個模糊的“17”正在浮現。
窗外傳來熟悉的輪胎摩擦聲,比上次更加刺耳。
洛羽猛地驚醒,指著座鍾背後的牆——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門,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路標,箭頭指向兩個方向:
左邊寫著“回家的路”,右邊畫著一輛顏色像舊報紙墨水的車。
而門的正中間,用鮮血寫著一行字:
【歡迎來到下一個規則怪談,拾遺者。】
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咚,咚,咚。
這一次,是從我的胸腔裏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