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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蒂姆德中心醫院。
羊會計懷裏抱著一大摞檔案,腳步飛快地穿過住院部廊道,羊蹄踩在光亮的瓷磚上,敲出一串清脆急響。
身後不斷傳來護士們“慢點”的提醒,他卻像沒聽見,幾乎是卷著一陣風衝到了獸科住院區的二十一號單人病房前,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推門而入。
病房裏,包括齊格飛和蕾娜在內,一眾“牛馬不為奴”商會的主管們正圍在牛老闆床前。一見羊會計闖進來,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齊刷刷地聚了過去。
羊會計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裏抽出那份拍賣成交檔案,沖眾人高高舉起,激動得聲音發顫:
“‘齊格魯德乳酪棒’——五十萬奧鎊,拍回來了咩——!!”
“好耶——!!”
“牛逼——!!”
近乎掀屋頂的狂喜歡呼,猛地自住院樓裡炸開,驚得庭院裏幾隻正在築巢的雲雀振翅而起。
由於企業創始人老薩姆攜家帶口出逃海外,薩姆優選股價一落千丈。
董事會在短暫掙紮後,便宣佈申請破產保護失敗。隨後正式轉入破產清算程式,旗下門店、餐廳、商標、工廠、倉儲、供應鏈等一係列資產,統統被納入司法拍賣流程。
而今天,正是法拍的日子。
那些曾被薩姆優選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零售公司們一擁而上,如同鬣狗分屍將薩姆留下的遺產瓜分一空。
所謂“一鯨落,萬物生”,大抵如此。
其中,自然也包括當初牛老闆為了維持商會運轉,以四百萬奧鎊賣給薩姆優選的那條明星產品線——“齊格魯德乳酪棒”。
四百萬賣出,五十萬拍回。
牛老闆這一手高賣低買,與對局勢近乎預知未來般的判斷,直接給商會帶來了三百五十萬奧鎊的賬麵利潤!
不僅填平了那兩萬支抗腐素帶來的債務窟窿,讓商會原地起死回生的同時,還能更上一層樓!
“這筆錢可以再雇一百一十六個巴魯姆克兄弟咩!!”
“發達了!發達了呀!!”
病房內頓時吵成一片,七嘴八舌,熱鬧非常。
病床上,穿著條紋病號服的牛老闆也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在心口的大石,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回床頭。
他先是看了眼正跟著大夥一起歡呼雀躍的龍人騎士,又將目光投向人群外側。
魔女正安靜地站著,眉眼柔和,帶著幾分欣悅地望著龍人。
沉默片刻,牛老闆忽地壓低聲音道:
“茉伊拉小姐,謝啦~”
蕾娜微微一怔,隨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從跳樓造勢到武力施壓,格爾巴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比蒙鬥技場被一個供應官逼得走投無路的小老闆了。現在的牛牛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自然,他也清楚究竟是誰幫了自家商會。
像“齊格魯德乳酪棒”這種全國知名的明星零食品牌,按牛老闆原本的預估,至少也得砸進去兩百萬奧鎊,纔有可能從那群同行手裏把商標搶回來。
可如今,他們花的錢連預期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和白送都沒什麼區別。
毫無疑問,這是結晶的大手又在狠狠發力了!
蕾娜對此倒沒覺得有什麼。
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齊格飛在這家商會裏每天都過得很高興。那就讓他一直在這裏待下去。
“牛馬不為奴”商會雖然也算小有名氣,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家來自比蒙的中小型企業。就連這次新稅改,和他們的關係都算不上太大,幾乎天然遠離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權力紛爭。
而最重要的是,牛馬商會在摩恩沒有業務。
讓齊格飛在比蒙和奧菲斯之間兩點一線地活動,是讓他遠離摩恩那個爛泥潭最穩妥的辦法。
至於摩恩那邊的人,真要找過來也無所謂。
自從狼族政權崩潰,喬治與小西蒙返回摩恩之後,蕾娜便預設——該知道的人,基本都已經知道齊格飛還活著了。
因此,她早早就給幾個需要重點提防的危險人物做了標記,包括但不限於:羅德裡克、克琳希德、阿道勒、羅蘭、麥克維斯等等。
這些人的位置與狀態,她用【千裡眼】盯著。哪怕他們真跑到奧菲斯來了,蕾娜也完全可以提前帶著齊格飛避開。
隻有弗雷德裡克是個例外……
從半年前開始,這位摩恩大王子便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蕾娜竟然用【千裡眼】也確定不了他的具體位置。
不過她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弗雷德裡克一直都在幫忙保守秘密。而且,雖說不知道這傢夥究竟躲在哪兒,蕾娜心裏大體也有數。
能夠避開她【千裡眼】探查的地方,無非也就兩處——
要麼這傢夥跑去了魔大陸,要麼……就是躲進了哪個犄角旮旯的迷宮裏。
“21床家屬請安靜,你們已經影響到其他病人休息了!”
一道嚴肅的嗬斥聲忽然響起。
穿著淡粉色製服、約莫三十齣頭的護士長快步走進病房,哄鬧的房間頓時一靜。
護士長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記錄板,繼續道:
“21床今天可以出院,儘快去把手續辦了。”
“誒誒,好哞。”牛老闆點頭應聲。
這便是另一個好訊息,也是眾人今天圍在這裏的真正原因——
自去年十二月在薩姆餐廳上演了一出“空中飛牛”、差點把自己摔死的牛老闆,經過兩個月的休養,終於可以出院了。
其實格爾巴爾原本也沒打算把自己摔成這樣。
他本來隻是想著意思意思跳一下,再找幾家媒體過來報道一番,做做聲勢,賣個慘而已。畢竟當年在鬥技場裏當角鬥士的時候,別說跳樓了,比這更危險的狠活兒,他都乾過。
可誰知道,大概是這些年安生日子過久了身手遲鈍。在肘擊柏油路的時候竟然一不小心給自己的牛腿摔折了……
三下五除二辦完出院手續,一行人便說說笑笑地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醫院門前的小廣場上,探病的、看病的、拿葯的,人來人往。商會眾人排成一列站好,齊刷刷望向牛老闆。
牛老闆叉著牛腰轉過身,牛氣衝天地宣佈道:
“好!為了慶祝商會重新開業,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海鮮大餐!”
“好噢噢噢——!!”
歡呼聲再起。
如今的薩姆餐廳也已換了老闆,自然沒了從前那套入店門檻。
“這是幹什麼呢?”
“…………咦??”
“大概是哪個公司搞團建吧?”
“哦,那很有生活了。”
這一鬧,頓時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牛老闆大手一揮,繼續豪氣宣佈:
“就去薩姆餐廳!之前我跳樓的那間包廂!!”
“我要吃千島龍蝦——!!”齊格飛搖著尾巴跟著歡呼。
“現在解散!今晚六點,我們在薩姆餐廳不見不散!”
又是一陣齊聲叫好,眾人這才三三兩兩地散開,準備各自搭夥離去。
齊格飛也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很快便在露天停車場裏,看見了正站在一輛藍色小轎車旁,沖自己招手的大帽子魔女。
龍人眼睛一亮,樂嗬嗬地就往那邊走去。
“閣……!宰……下!!”
廣場上人來人往,喧鬧非常,有人似乎大聲嚷嚷著什麼。
齊格飛滿眼都是蕾娜,壓根沒往心裏去,腳下不停繼續走。
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卻忽然從人群中快步竄出,追到齊格飛身後,滿臉激動,語無倫次地飛快說道:
“閣下……真的是您……差點沒認出……我終於找到您了……我從舊都……找了您好久……我是……”
齊格飛偏頭瞥了他一眼,又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其他行人,見沒人搭理,便也沒當回事,扭頭接著往前走。
那年輕人卻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什麼,腳步一頓,低著頭飛快碎碎念起來:
“噢……哦對,對的……他失憶了……得先說明白……”
下一瞬——
“齊格飛閣下!!我是保羅!!是來接您回摩恩的——!!!”
這一嗓子宛若平地驚雷,轟然在醫院前廣場上炸開!
霎時間,附近的行人、正準備離開的商會成員,乃至保安亭裡值崗的門衛,都齊刷刷地扭頭望了過來。
齊格飛像是被雷劈了般整個人頓在原地。
他僵硬地一點點轉過身,歪了歪頭:
“……你,在和我說話?”
那年輕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用力點頭:
“是的!!宰相閣下,我——”
呼——
一股凜冽寒氣驟然席捲而過。
魔女踩著掃帚掠空而來,單手拎起那年輕人的後領,轉眼便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遠方。
牛老闆等人這時才匆匆趕到。
“你們兩個,跟著茉伊拉小姐去,快點!”
他先壓低聲音,沖兩名商會成員急促吩咐了一句,隨即立刻換上笑容,一把摟住龍人的肩膀,扯著嗓子用更大的分貝喊道:
“哞哈哈!!齊格——魯德乳酪棒,從明天開始恢復售賣啦!奧菲斯熱賣,比蒙暢銷,下一站直鋪摩恩!”
格爾巴爾的鼻環甩動,手舞足蹈,熱情到近乎有些歇斯底裡。
可那本該是臨時編出來的廣告詞卻不知為何,熟練得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般。
…………
停車場後的無人角落。
蕾娜將已經凍僵了的保羅一把摜在地上。
“你是誰?誰讓你來的?你有什麼目的?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精緻可愛的臉蛋在此刻近乎是猙獰的,一雙蒼眸中星海翻騰流轉,高速翻閱著這個自己從未見過的年輕人過往。
保羅被凍得瑟瑟發抖,也被嚇得瑟瑟發抖,下意識便老實回答:
“我、我叫保羅……是話事人先生派我來找宰相閣下的……”
他將自己從伏爾泰格勒出發,一路抵達倫蒂姆德的前因後果,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出來。
阿道勒是如何在酒桌上得知齊格飛還活著的訊息,又是如何吩咐他去尋找齊格飛;見到齊格飛之後,又該如何開口、如何喚醒對方的記憶;以及……
他是如何一路摸到這裏來的。
“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閣下……”
保羅哆哆嗦嗦地說道:
“後來我從報紙上看到,牛馬商會的老闆在這裏住院養傷,我就想著……如果他出院,閣下說不定也會出現,所以我這幾天就一直守在醫院外頭……”
話音落下,蕾娜眼中翻騰的星河,也一點點平息下來。
對方說的,和她看到的,基本沒有出入。
可也正因如此,魔女才感到一陣空茫、木然,乃至一絲說不清的無助。
——保羅。
一個在時報廣場吼上一嗓子,少說能有二十個人回頭的名字。
蕾娜不認識他。
誰都不認識他。
這就是小人物。
一個很小很小,小到在史書裡,隻會被一串數字帶過的小人物。
明明已經做了那麼多的準備,明明已經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會是這樣一個人?
魔女的嘴唇輕輕發顫。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那是鋪天蓋地的命運洪流,朝著她迎麵壓下來的窒息;
那是被命運的繩索絞住咽喉窮追猛打,卻怎麼都掙脫不得的無力。
有生以來,結晶長者第一次無比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做——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茉伊拉小姐!”
兩名商會成員匆匆追到角落裏來,氣喘籲籲地開口:
“怎麼樣?這人誰啊?”
“趕他走……”
蕾娜卻沒心思解釋,隻木然地丟下一句,便轉身離去。
她的拳頭攥緊,指節都泛出森白,眼底血絲翻湧,唇齒間低低碾出一個名字:
“阿道勒……特勞恩!”
另一邊,保羅見她要走,頓時急了,慌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
“請等一下!您是結晶大人吧?請您替我轉告宰相閣下,我們——”
“什麼結晶?什麼宰相?你他媽認錯人了吧!”
一名商會成員大步上前,抬手便將他狠狠推開。
“巴魯姆克兄弟是我們商會的安保主管,哥們兒,你哪冒出來的?”
“巴魯姆克?”
保羅愣了一下,滿臉茫然。
“可他明明是——”
“快滾!!”
回應他的,是兩名獸人朋友結結實實的一頓老拳。
…………
…………
“巴魯姆克兄弟,你先坐會兒哈,我去門診那邊給你討杯水~”
康復花園內,牛老闆笑嗬嗬地扶著臉色慘白的齊格飛,在一張長椅上坐下,這才轉過身,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沉了下去。
羊會計湊上前來,遲疑著壓低聲音:
“牛老闆咩,剛才那個人喊的好像是……”
“閉嘴!”
格爾巴爾臉色一厲,直接打斷。
那人說的是摩恩語。
可奧菲斯語和摩恩語本就是同源語係,雖然在部分單詞和語法上有些區別,但人名、地名的發音卻大差不差。
有些東西,聽見了就是聽見了。
“告訴所有人,今天的事誰都不準往外聲張,否則別怪我翻臉!”牛老闆語調發冷。
羊會計聞言也鄭重點了點頭。
長椅邊,龍人正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汗出如漿,整個人像犯了低血糖似的,止不住地微微打顫。
無數雜亂的話語,與碎片似的畫麵,正在腦海深處飛快閃過——
…
“阿飛,你現在是摩恩的攝政王了!做事要替你身後的國家想一想!”
那是搭檔聲嘶力竭地吶喊。
…
“齊格,浪潮很危險!非常、非常的危險!!”
那是摯友苦口婆心地勸誡。
…
“齊格飛先生……”
那是……
那是………誰?
“我就在這裏,等你回家。”
嗡——
劇烈的耳鳴猛然刺穿大腦!
齊格飛眼前一黑,整個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迎麵直挺挺地從長椅上栽了下去。
“我告訴你……”
還在叮囑的牛老闆隻聽身後“噗通”悶響,一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巴魯姆克兄弟!兄弟!?”
“——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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