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不可逆的湖光大佬的大神認證!!)
“齊格魯德乳酪棒?”
史密斯像是頭一回聽見這名字似的,皺眉回憶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般拖長語調:
“哦~就是那個加了一堆工業糖精,吃兩口就要血糖爆表的東西吧。”
牛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嘖,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
史密斯抬手瞥了眼腕錶,神色不耐,“我沒記錯的話,去年我們公司就找你們談過收購吧?結果被你們一口回絕了。”
是的。
銀行擠兌、信貸收緊、融資斷流、債台高築——為了讓商會繼續喘下去,“牛馬不為奴”商會終究還是被逼到了不得不出售明星產品的地步。
而商會手裏最值錢的東西,莫過於打著“勇者都愛吃”廣告語的“齊格魯德乳酪棒”。
這也是大蕭條席捲奧菲斯的當下,商會手中唯一還在穩定盈利的產品線。
可問題在於,單靠這一根乳酪棒,顯然養不活整個商會,更填不上那高達三十五萬奧鎊的債務窟窿。
“當時還是我叔父親自去找你們談的,開了多少價來著?將近兩百萬奧鎊吧。這錢都夠買下十幾家你們這樣的商會了,誠意已經給足了。”
“結果你們是怎麼說的?”
史密斯忽然眯起眼,掐著嗓子學起腔調:
“‘齊格魯德乳酪棒不僅僅是商品,更是勇者大人與我們之間友誼的象徵~’”
他吊起眼皮,滿臉譏諷地看向格爾巴爾:“怎麼?你們現在這是和勇者大人友盡了?”
麵對史密斯毫不掩飾的刁難,商會眾人的臉色一時間都變得很難看。可如有求於人,都隻能強撐笑容。
“哎呀,此一時彼一時嘛。”
牛老闆連忙拿起紅酒,彎著腰湊上前去,一邊替對方斟酒,一邊陪笑解釋:
“現在這形勢您也清楚,商會總得繼續經營下去嘛。勇者大人若是知道,想必也能理解我們的苦衷……”
“五十萬。”
牛老闆的動作頓時一滯。
史密斯瞥了他一眼,攤開五根手指:
“五十萬奧鎊,收購‘齊格魯德乳酪棒’的品牌商標、配方工藝,以及後續相關權益。一次結清。”
格爾巴爾眼角抽了抽:“史密斯少年,這價格實在有些……”
“夠你們把債還清了吧?”
史密斯卻是話音篤定,笑眯眯地反問。
“當然,你要是願意把商會那幾家門店也一併轉出來,我再往上加點,也不是不能談。”
他早就查清了“牛馬不為奴”商會如今的債務情況與資金漏洞。五十萬奧鎊,恰好夠牛老闆把銀行貸款補上,卻絕不夠繼續支撐門店經營。
“更多的我也沒辦法。”
史密斯聳了聳肩,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大蕭條嘛,我們公司也不好過,預算就給了這麼多。”
牛老闆臉上的笑容,到這一步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史密斯少爺,我們現在談的,可是‘齊格魯德’乳酪棒。”
他說這句話時,刻意在“齊格魯德”四個字上加重了音。
果然。
這話一出口,史密斯臉色當場沉了下去,抬眼瞪向麵前的奶牛獸人。
眼看氣氛繃緊,談判隨時要崩,羊會計連忙堆起笑臉打圓場:
“史密斯先生大概還不清楚‘齊格魯德乳酪棒’的利潤空間,我給您算算——”
史密斯猛的扭頭看向他:“用你著你算嗎?”
“咩?”羊會計一愣。
“我說——用、得、著、你、算、嗎?”
史密斯一字一句地說完,才轉頭看向格爾巴爾,冷笑出聲:
“格爾巴爾,你當我不知道?你他媽的不就是個鬥技場裏跑出來的獸奴嗎!”
牛老闆的臉色陡然一黑。
史密斯抬手一指在場眾人:
“你們這幫乘了勇者齊格魯德的東風才發家的暴發戶,開口閉口勇者勇者——怎麼?你們真當自己是人家勇者的朋友了?人家齊格魯德認識你們嗎?天天就在這拿著雞毛當令箭?!還搶注商標?‘齊格魯德’這個名字是你們能用的嗎?”
他越說越快,話語也越發刺耳。
“一群來奧菲斯要飯的牛馬,要飯就有個要飯的樣,這錢是你能賺的嗎!!?”
饒是脾氣向來軟綿綿的羊會計,這一下也炸了。
一眾前奴隸角鬥士當場擼起袖子,眼看就要撲上去。
牛老闆卻一揮手臂,將激憤的眾人攔了下來。
他默然盯著麵前的薩姆總監,鼻息一點點變重。
史密斯看著這一屋子的牛羊馬騾,卻是揚起下巴,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怎麼?要動手?來啊。”
包廂內,一時間空氣沉凝。
此刻薩姆餐廳包廂內上演的這一幕,基本就是這半年間,發生在每一家瀕臨破產的中小企業身上的事。
薩姆優選會如此有恃無恐,並非沒有緣由。
道理很簡單——他們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時間,等“牛馬不為奴”商會破產,進入清算程式後,通過破產拍賣,以極低的價格接手“齊格魯德乳酪棒”的商標。
史密斯此刻之所以還坐在這裏,不過是想搶在清算之前,把乳酪棒最值錢的配方工藝直接拿到手。
其實公司批給他的預算,足有兩百萬奧鎊。
隻是史密斯覺得,實在沒必要把這麼多錢花在這幫鄉巴佬身上。能用五十萬解決的事,何必多掏一分?省下來的預算,拿去修繕自家那座高爾夫球場,不比餵給這群牛馬強?
牛老闆沉默了許久,最終隻得嘆了口氣:
“還請……給我一些考慮的時間。”
“真是鬧麻了。”
史密斯翻了個白眼,冷哼出聲:
“五十萬,多一分也沒有。愛賣賣,不賣拉倒。要不是看在勇者的麵子上,我吃飽了跑來跟你們浪費時間。”
說罷,他推門便走。
可走到門口時,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
“哦,對了。最好快點考慮。下禮拜再賣就是四十萬了。”
砰!
房門重重合攏。
包廂內,所有人的臉色都鐵青一片。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許久,牛老闆才開口打破沉默: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麼太意外的事。”
他擺了擺手,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疲憊:
天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吧。”
這場商務洽談,終究還是以最差的結果落下帷幕。
很快,包廂裡的人陸陸續續散去,隻剩下牛老闆和羊會計兩人。
格爾巴爾靠進椅背,摸出煙盒,點了支煙叼進嘴裏:
“咱們現在……還有多少現金流?”
“見底了咩。租金一續,工資就發不出來;工資一發,冷鏈倉庫那邊就續不上了。剩下那兩萬多支抗腐素,隻能眼睜睜看著報廢咩。”
多多利克語氣沉重,頓了頓,他小聲道:“實在不行……就關店裁員吧。”
牛老闆聞言卻沒有回話,思忖了片刻,才沉聲道:
“先把這個月的工資發下去,倉庫租金我會想辦法。”
羊會計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嘆了口氣,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包廂裡,便隻剩格爾巴爾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隔著繚繞的白霧一點點眯起。像是在盤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盤算出來。
…………
走出薩姆餐廳,冬夜的寒風裹著碎雪撲麵砸來,冷得羊會計下意識裹緊了大衣。
他是山羊族的,不是綿羊族的,可不抗凍。
說實話,多多利克對今晚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他反而更想不通,都到這一步了,牛老闆寧可賣掉明星商標,也死活不肯收縮商會規模。
難道他真覺得,這局麵還能翻盤?
“看來隻能去求茉伊拉小姐咩……”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事到如今,也隻能請那位富得流油的魔女小姐給商會注資了。
羊會計心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蕾娜,商量注資的事。
他剛邁開腳步——
噗通!
一道黑影突然從眼前墜下,重重砸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聲響。
身穿禮服的牛老闆四仰八叉地摔在那裏,一動不動。鮮紅的血從身下緩緩漫開……
羊會計眨了眨眼睛,臉色剎那慘白:
“牛老闆咩——!!!”
…………
…………
冬日的陽光斜斜灑在黃褐色的高爾夫球場上,幾名園藝工正拿著鏟子清理積雪,維持著冬天草坪的基本養護。
嗖!嗖!
金屬球杆接連揮出破風聲,史密斯穿著短袖,腰馬合一,一遍遍練著揮杆姿勢。
練了大概十來次,他才將球杆放下,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算是結束了今天的晨練。
他是個精緻又規律的人。
每天清晨五點準時起床,先慢跑兩圈,再練高爾夫揮杆。這是身為薩姆家族一員該有的修養。要是連高爾夫都打不明白,可是會被上流圈子恥笑的。
晨練結束後,傭人便已將早茶和今天的報紙準備妥當。史密斯照例坐到露台邊,一邊用早餐,一邊翻看報紙,準備開始全新的一天。
【本報訊:失業人口持續攀升,多地工人加入當地“浪潮”組織,參與罷工、堵路、衝擊倉庫。多名“浪潮”領袖聯合要求下調生活必需品售價,以平抑民怨……】
翻開《帝國日報》的瞬間,史密斯的眉頭就猛地皺緊。
“還下調物價,瘋了吧?真是一群喂不飽的蝗蟲!”
他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黃油麵包,隨即丟到一邊:“老子寧可把貨爛在倉庫裡,也不可能降價。”
這種新聞一大早看著就晦氣,史密斯懶得繼續給自己添堵,順手翻到下一頁。
【本報訊:昨日,帝都與周邊金融區再有六名商界人士跳樓身亡,其中包括兩家地方銀行的高階經理與四位中小企業主。警方初步判斷均為自殺。另據統計,自本月初以來,因破產、擠兌、債務違約而選擇自盡的企業主與金融從業者人數仍在持續上升。多家保險機構已開始緊急修訂高空墜亡條款,部分寫字樓則增設窗戶鎖與防護網……】
“昨天飛了六個?”
史密斯眨了眨眼,遺憾地嘖了一聲:“可惜了。”
這些天,他那個交際圈裏流行一種新玩法,叫“飛人樂透”——大家聚在一起,押注當天會有多少所謂的成功商人和銀行家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史密斯昨天押的是五個,就差一個。
在這場席捲全國的大蕭條下,那些曾經靠著時代風口起飛的豬,再也不敢談什麼成功學了。
當然,像史密斯這種龍頭公司的核心高層,自然不必為這些事擔憂。
他叔父是薩姆優選的董事長,在帝國議院裏都是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
別說經濟危機了,就算那些“浪潮”真敢造反,他也沒什麼可怕的。
那幫刁民,難不成還能打到倫蒂姆德來?奧菲斯的集團軍,可不是吃素的。
說白了,要徹底解決這場危機隻有兩條路——
要麼讓所有鬧事的窮鬼上天堂;要麼……讓富豪把錢吐出來。
可把奧菲斯帝國撐起來的是誰?是薩姆優選這樣的帝國支柱,難不成還是“牛馬不為奴”那幫鄉巴佬?
上頭顯然也知道該怎麼選。皇帝與內閣至今都未曾親自下場乾預,便已是最好的證明。
更何況,本屆內閣中的軍務大臣——那位杜高特將軍,本就是由薩姆優選、默瑟製藥、格雷科技等數家巨型公司聯手推上去的人。真要出了什麼大事,他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想到這裏,史密斯不由嗤笑一聲,繼續往下翻。
他倒想看看,今天究竟是哪六位“幸運兒”做了空中飛人。說不定裏頭還有自己的熟識。
【本報訊:知名零食連鎖“牛馬不為奴”商會會長格爾巴爾先生,昨夜疑似因經營壓力過大,於薩姆餐廳高層墜落,所幸搶救及時,目前已脫離生命危險。本報記者第一時間趕赴醫院,對其進行了獨家採訪。】
史密斯的目光瞬間一滯,幾乎是脫口而出:
“格爾巴爾?他跳樓了!?”
他屬實有些錯愕。
畢竟昨晚兩人還坐在一起,談著商標轉讓的買賣,怎麼一轉眼就跳了?
“有這麼誇張嗎?他都能在薩姆餐廳開包廂了,怎麼看也不像山窮水盡的人啊。”
史密斯皺著眉,忍不住嘀咕。
正困惑著,他便看到了報紙上的配圖。
牛老闆渾身纏滿繃帶躺在病床上,一隻牛蹄子還打著石膏高高吊起,看著甚是滑稽。
【這位企業家在採訪中聲淚俱下地表示:“都是我經營不善哞……真的已經活不下去了哞……我的員工們,再這樣下去,隻能去浪潮村了哞……”】
所謂“浪潮村”,指的是那些用木板、鐵皮、油布胡亂搭起的簡易棚戶區。
流浪漢、失業工人、破產的老闆、被銀行掃地出門的經理和職員……最後都會像垃圾一樣被掃進那裏。再過不了多久,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便會換上白襯衣,加入“浪潮”。
報紙上,採訪還在繼續——
【“我也不想他們加入“浪潮”的哞……可他們都很憤怒哞……真要被逼到那個地步,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哞……”】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那張照片上的格爾巴爾分明淒慘無比,可眼神中卻莫名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眾所周知——奧菲斯政府,是不乾預“浪潮”與企業之間衝突的。
史密斯眨了眨眼,一股莫名的不祥,忽地從心尖冒了出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出聲喊道:
“安保,備車。我要去趟公司。”
良久,俱樂部會所前廳卻無人回應。
“安保?”
史密斯皺起眉頭,又喊了一聲:
“安——”
轟——!!
巨大的車頭轟然破開俱樂部會所的大門,一輛百噸王重卡直接撞進前台!
猛烈的衝擊波席捲而來,前廳的落地窗被瞬間震得粉碎,史密斯整個人當場掀飛出去,連人帶椅撞翻在地。
狼藉翻滾的硝煙中,四個穿著白襯衣的人影就這麼大馬金刀地闖了進來。他們身後,安保團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滿地。
四人裡,有人握著左輪,有人端著機槍,還有人揹著兩把長劍。
總之——除了都穿著白襯衣,橫豎都不像是“浪潮”!
為首之人最是誇張。
他戴著一張牛頭麵具,一對犄角朝天,粗壯的龍尾狠狠抽在地麵上,震得整個高爾夫球場都跟著一顫。
健美飽滿的胸肌將襯衫紐扣撐得崩開,手裏攥著把柴刀宛若悍匪似的張口就吼:
“操你媽的!哪個逼是史密斯?!你浪潮爺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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