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水果糖大佬的禮物之王!!!恩情!_(:3」∠)_恩情!_(:3」∠)_恩情!!!_(:3」∠)_)
「你太在意我,或者說,你太輕視他了。」
「你把阿道勒·特勞恩當成垃圾……卻忘記了,他纔是這場演講的主人公……」
「你每殺他一次,都是在為這首史詩加碼……沒有你,【白色浪潮】未必會成長到這一步……」
沙啞而重疊的混音在耳畔反覆回蕩。
眼前,那張長滿眼球的可怖麵孔逐漸失焦、模糊。
「那麼,弗雷德裡克——」
「你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神眷者?」
“……”
“………”
弗雷德裡克神情恍惚,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遲遲沒能吐出一個字。
“沒關係,不必急著回答。”
“亞當”歪了歪頭,語氣灑脫:
“真理對真正的天才,一向很有耐心。我的真名已經告訴你了。若你有了決斷,便讚頌我名吧。”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玩味:
“說真的,雖然你隻是個凡人——”
“卻比那個偷窺狂厲害多了。很高興能和你交手。”
話音落下,數十隻眼球齊齊轉動,望向馬可的右眼。
聲音也隨之褪去先前亢奮嘶啞的混音,重新變回男童那稚嫩而清澈的嗓音:
“回去告訴猶大。我想要的報酬已經到手,與他的交易到此為止。這是一場雙贏、而且相當合理的交易。”
“亞當”抬起右手,一桿招展的白旗憑空凝現,獵獵作響。
“也請太陽的諸位放心。我對摩恩不感興趣,真理也並沒有與太陽開戰的打算。期待我們未來還能有更多合作~”
“那麼——”
他鬆開馬可,舉著雙手向後退了兩步,嘴角微微揚起:
“真理至上,偽道無存。”
啪!
清脆的掌聲炸開。
“亞當”的身影驀然自舊都的上空消失。
…………
“殿下?殿下!”
城郊倉庫。
梅莉臉色發白,一邊低聲呼喊,一邊用力推著大王子的手臂。
弗雷德裡克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城牆,緊緊盯著那桿仍在不斷延伸、擴張的白旗。
城中,鋪天蓋地的“Welleheil”愈發嘹亮。
不斷有人被捲入其中,成為“浪潮”的一員。
肉眼可見,集團史詩的覆蓋範圍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城郊蔓延過來。
“殿下,這裏不能久留,我們該撤了!”
梅莉的聲音微微發顫。
“弗雷德裡克!”
一道清冷的嗓音陡然響起。
鈷藍色的水流自天邊垂落,楊靜踏水而下,穩穩落地。她抖落【叢雲】刀身上的水漬,大步上前,語氣罕見地急促:
“我剛剛大致確認了一下‘浪潮’的集團史詩。”
“它的核心特性是思維同化。凡是被史詩範圍覆蓋的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浪潮’的一員。初期隻要及時脫離覆蓋範圍,同化就能中止;但時間一長,後果很難預估。”
“而且‘浪潮’的規模會隨著人數增加而不斷擴張,同化效率也會同步提升。目前舊都內的百萬居民,保守估計,已經有三分之二被捲了進去。”
一向少言寡語的楊靜,這一刻語速快得發緊。
她沒法不急。
這次參與刺殺行動的人裡,除了位於高空的拉斐爾與馬可,撤離及時的她和海瑟薇,以及身處城郊的弗雷德裡克與梅莉——
其餘參與行動的傭兵與教堂騎士,足足幾百號人,已經全部被浪潮吞沒。
“海瑟薇判斷,就算是她,在這種規模的集團史詩裡也撐不了多久。而這還隻是十萬級的‘浪潮’。現階段,除了迴避,我沒找到任何有效的對抗手段。”
“你這邊有沒有頭緒?”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看向弗雷德裡克。
麵前,身著白色醫用大褂的胖男人挺著肚子站著,神色恍惚,看上去像是在發獃。
楊靜眉頭一擰:
“喂!!”
“啊?”
這一聲彷彿終於將弗雷德裡克從深水裏拉了出來。
他猛地吸了口氣,摘下黑框眼鏡,揉了揉眼睛,語氣一如往日的平淡:
“謝謝。你的情報很關鍵,是非常有價值的參考。”
他重新戴好眼鏡,視線越過眾人,落在那根刺破雲層的白旗上:
“至少現在,我們有了可以據此製定對策的基礎。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浪潮’史詩的執行邏輯與作用機製。它的覆蓋範圍為何會不斷擴大?以及有沒有遏製它的方法。”
楊靜聽得眉頭越鎖越緊,盯著他的臉,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效果是思維同化,史詩規模會隨著‘浪潮’成員的增多而擴大。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啊?”
弗雷德裡克又是一愣,隨即笑著點頭:
“對,是這樣,不愧是神秘客王庭,果然可靠。”
楊靜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仔細打量著對方的臉色,沉默片刻,低聲問道:
“……你還好嗎?”
弗雷德裡克再次摘下眼鏡,揉著眼眶,語氣輕描淡寫:
“沒什麼,隻是有點出乎意料。”
楊靜看著他這副明顯不對勁的狀態,沉默了幾秒,聲音壓低:
“別內疚,這不是你的問題。”
弗雷德裡克的動作猛的一頓,隨即搖頭失笑,指了指自己的胖臉:
“怎麼會?你看我像是那種會精神內耗的人嗎?”
楊靜無言。
“真的不用擔心。”
他語氣平穩,“大概的辦法我已經有了,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驗證。你現在立刻回王都,讓羅迪儘快開始針對‘浪潮’的應對準備。”
弗雷德裡克頓了頓,斟酌片刻,從懷中取出史頁:
“我稍後會把思路整理一遍傳信給你,麻煩你和羅迪一起看看。”
“好。”
楊靜簡短應聲,轉身便走,沒有再多問。
“星梅女士。”
弗雷德裡克卻忽然開口,將她叫住。
“你能不能讓齊——”
話音戛然而止。
他停了很久,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
“……沒事,一路順風。”
楊靜點頭,踏上鈷藍水流,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
弗雷德裡克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引擎轟鳴,越野車駛離倉庫,朝著曠野疾馳而去。
“殿下,我們接下來去哪?”
梅莉一邊駕駛,一邊忍不住開口,“回東境嗎?還是先去附近城鎮整備?”
“要不先疏散周邊居民?還有,您剛才說的辦法具體是指——”
她下意識回頭。
下一瞬,瞳孔驟然一收。
後座上,大王子蜷著身子,右手死死捂著嘴,雙眼通紅。方纔那份冷靜與淡然已經蕩然無存,豆大的冷汗自額頭滾落,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五指此刻深深扣進臉頰,滲出猩紅,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驀然,一滴鮮紅的血水自鼻端滾落。
弗雷德裡克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向前栽去,昏死了過去。
“——殿下!!”
…………
…………
“您說……那是集團史詩?!”
曠野大路上,越野車熄火停靠在路旁。
羅蘭望著舊都方向,那桿貫穿天地、獵獵招展的白色旗幟,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對,而且還是數十萬人一起展開的集團史詩。”
雷光麵色難看地啐了一口血痰:
“操……老子以前也就聽師父提過幾句,沒想到這輩子真能碰上這種見鬼的東西。”
史詩的對抗,遵循一條最基礎的規則——當兩首史詩同時展開時,會依照各自的規模相互抵消。
但那通常隻存在於個人史詩之間。
個體再如何強大,其影響力終究是有侷限的。
哪怕一方規模略勝一籌,在抵消掉對手後,自身剩餘的部分往往也難以維持史詩的穩定運作,最終一同崩散。
所以,在過往的認知中,史詩之間對抗不存在“碾壓”這一說法。
可集團史詩不同。
與個人史詩最大的差異在於——集團史詩不存在互相抵消。
相反,同一首集團史詩被複數展開時,其規模與威能將呈指數級疊加。
方纔與那白旗接觸的一瞬間,雷光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某一個超凡者的意誌。
而是數十萬名凡人,在同一思潮下,被同時點燃、同時展開的結果。
那些平日裏在她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平頭百姓,就在剛才,正麵將她的史詩【橫貫天際的青色雷光】碾碎。
這種規模的集團史詩,別說隻有她一個人,就算把團長拉上,王國雙璧同時展開史詩,也根本不是對手。
能夠抗衡史詩的,隻有史詩。
同理——
能夠對抗集團史詩的,也隻可能是集團史詩。
“可舊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冒出一首集團史詩呢?!”
羅蘭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
克琳希德在一旁低聲開口,語調發澀,“是‘浪潮’。”
從巫女那裏繼承而來的記憶中,正好有這一段內容。
弗雷德裡克之所以從東境匆匆趕往舊都,正是因為這件事。
而現在,“浪潮”的集團史詩已經鑄就——
也就是說……
“兄長……輸了?”
克琳希德幾乎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在她的記憶裡,弗雷德裡克從來沒有失誤過。
這並非誇大,而是字麵意義上的任何方麵都沒有失誤過。
無論是摩恩內戰,還是後續的對外征伐,他總能用最少的資源,撬動最大的成果。雖說這種成果未必都是積極的,但也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可如果連他都無法遏製“浪潮”,那麼如今的摩恩,恐怕就無人能夠阻擋它了。
一時間,三人皆沉默下來。凝重與茫然在曠野的風中無聲蔓延。
麥克維斯鑄就了史詩;
克琳希德繼承了記憶;
羅德裡克也沒有被教會控製——
本該是一切穩中向好的局麵,卻被這麵突兀升起的白旗擊碎。
“浪潮”是什麼樣的組織?
親身經歷過舊都事變的他們,再清楚不過。
那是黑袍宰相以憤怒與仇恨一手締造的民間勢力,思想極端,行事瘋狂。
可以說是齊格飛最失控、最激進時期的產物。
過去,因為齊格飛的壓製,“浪潮”始終未曾展露真正的危險性。
再加上他們都是摩恩的平民,無論是羅德裡克,還是克琳希德,都從未真正將其視為威脅。
可現在……
這要怎麼辦?
齊格飛先生生死未卜;哥哥受到監視、分身乏術;兄長也已凶多吉少。
克琳希德盯著那桿直衝雲霄的白旗,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自己在“浪潮”之中,或許……還保留著一些話語權。
轟隆隆……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煙塵翻湧,一輛隕石灰塗裝的重型越野車咆哮著,自舊都方向疾馳而來。
這一幕,看得克琳希德三人同時一愣。
整個摩恩王國,除他們之外,還有誰擁有奧菲斯的重型越野?
“是兄長!!”克琳希德驚撥出聲。
…………
“情況就是這樣……”
車廂內,梅莉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伏爾泰格勒發生的一切斷斷續續地講述出來。
引擎的低鳴與她顫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沉重。
眾人一時默然。
克琳希德望著後座上昏迷不醒的弗雷德裡克——臉色慘白,冷汗淋漓,呼吸微弱而紊亂,胸口不禁發緊。
與神明交手並取得勝利,卻忽略了真正該警惕的對手,甚至親手催化出了“浪潮”的集團史詩……
她很清楚,自家這位兄長不是什麼善人。
可唯獨在弟弟妹妹麵前,他始終是個可以依靠的大哥。
原本是為了替他們兜底,才親自前往舊都,卻因為自己的失誤,把這樣一個無法收拾的敵人,留給了弟弟妹妹。
弗雷德裡克的內疚可想而知。
“操。”
雷光終於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真理這神棍到底想幹什麼?!”
萬裡迢迢地跑到摩恩來,就為了給大家找不痛快?
克琳希德沉吟片刻,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祂是真理教會供奉的神隻。”
“自然,是要給真理教會辦事的。”
…………
…………
深夜。
粗大的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赤紅的爐火在礦洞深處一明一滅,鐵軌沿著山體盤旋延伸,蒸汽機的活塞在夜色中反覆轟鳴,鐵鎚敲擊礦石的聲響此起彼伏。
齒輪轉動,閥門嘶鳴,這座城市彷彿一台永不休止的巨大機械。
奧菲斯帝國,格雷郡。
昔日的矮人王都,如今的“灰銀鋼都”——格雷!
山峰之上。
“亞當”勾著嘴角,靜靜立於夜風之中,俯瞰腳下燈火通明的山城。
他手中,一桿虛幻的白旗緩緩展開。
旗麵翻湧與燕尾禮服的下擺一同,在黑暗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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