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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一出口,“大槍”小隊的三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自臉上都露出一抹困惑。
他們不明白巴魯姆克為何會問這個。無論怎麼看,這件事都與他並無乾係。
可也許是葬禮的餘溫尚未散去,情緒低落得無處宣洩。短暫的沉默後,艾登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說起來挺諷刺的,具體情況,我們其實也不清楚。”
他夾著煙蒂,朝著仍在致哀的人群方向點了點:
“我們收到巴斯老大的噩耗時,他的遺體就已經裝進棺槨,被送到了我們麵前。連反應、連救援的時間都沒有。”
“負責運送遺體的冒險者也不清楚詳情,能算得上線索的,隻有老大隨身帶著的那本日記。”
“從日記內容來看,他應該是被卷進了比蒙的內戰。”
艾登眉頭緊鎖,語氣裡壓著一股明顯的戾氣:
“好像是狼族在圍困雅蘇台的虎族時,把他也一起困了進去。可他最後是怎麼死的,死在誰的手裏,我們都不清楚。”
聽到這句“我們都不清楚”的瞬間,齊格飛的心底忽地沒來由地鬆了口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嘖,這有什麼不清楚的?”
小隊裏的【火線王牌】這時狠狠啐了一口,聲音陡然拔高:
“一個巴格斯,一個齊格飛,兩個他媽的畜生!自己野心勃勃地打生打死,代價卻要兩國的平民來付!”
龍人的額角猛地一突。
齊格飛?
又是齊格飛?
前天茉伊拉在報紙上看到這個齊格飛的時候,臉色也很難看。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罵他?
為什麼所有人提起他的死都這麼痛快?
細密的冷汗不知不覺間從額頭滲出,龍人夾著煙的手微微發抖。
“尤其這個齊格飛,簡直不是東西!西西裡斯大草原就他炸沒的,花腐病也是他放出來的!那玩意兒普通人粘上就死,比蒙那邊現在天天在死人,屍體一車一車地亡焚屍坑運!”
“你是不知道,我們之前遇到個小孩,左半邊身子爛得……兄弟,你這是咋了?”
【火線王牌】正情緒上頭,一抬眼,卻見巴魯姆克麵無人色,身形搖晃,幾欲栽倒。
艾登見狀立刻出聲打斷:“少唧唧歪歪的。”
這會兒,他也看出來了。
巴魯姆克多半曾經歷過瀕死重創,所以對和死亡有關的話題或者場景本能地抵觸。
艾登斜了自家隊友一眼:“你罵得這麼起勁,怎麼也不見你當著齊格飛本人說這些話?”
“我倒是也想啊!”
【火線王牌】立刻接話,嘴比腦子快,“可齊格飛那王八蛋沒等我去噴他就掛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說著,忽然咂了下嘴,嘖嘖稱奇:
“不過話說回來,這倆畜生東西一年之內一前一後都死了,真是老天開眼。‘惡有惡報’這句話說的還真是沒錯。”
說著,他伸手杵了杵齊格飛的胳膊:
“你說是吧,兄弟?”
“嗬……是,是……”
齊格飛扯著嘴角乾巴巴地附和。
“行了。”
艾登適時岔開話題,“比起扯這些,沒能找到那位好心人,纔是最遺憾的事。”
齊格飛一怔:“好心人?”
“嗯。”
【神槍手】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巴斯老大的遺體,是一位匿名的朋友委託可靠的冒險者送回來的。他還特意地將老大的遺容都打理好了。”
咳——
胃裏又是一陣翻湧,這股突如其來的噁心感,甚至比剛才眾人口誅齊格飛時還要強烈。
別說了。
“要是沒有他,老大恐怕連一場體麵的葬禮都沒機會。”
別再說了……
“……真的,該好好感謝他。”
“咳咳!咳咳咳!”
指尖一鬆,燃盡的煙頭跌落在地。
齊格飛像是被嗆到了一樣,猛地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三名冒險者同時一驚,艾登的眼睛都瞪圓了。
他特意選了個積極的話題,但巴魯姆克的狀態卻比剛才更差了。
“兄弟,你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咳!咳咳咳!嘔……”
心跳如擂,噁心感翻江倒海。
齊格飛捂住嘴,連連後退,再顧不上旁人的呼喊,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墓園。
…………
西區的街道上,一陣風忽地刮過。
行人下意識回頭,隻見一名半龍人領帶歪斜、臉色慘白,在街道上拚命狂奔。
靴聲淩亂,呼吸粗重,四周的街景飛快後退。
齊格飛像是在逃命,逃離那場幾乎讓他窒息的葬禮。
龍人不知道。
他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對這些事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他也不想知道。
他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視野裡光影晃動,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重疊浮現——
魁梧如鐵塔的黑塔大漢;
身披風衣、神情溫和的中年紳士;
身形嬌小目光銳利的白髮龍女;
同樣嬌小,不怎麼可靠,卻溫柔體貼的小婦人。
媽媽……
“媽媽……”
齊格飛腳步不停,手卻不受控製地伸向那些虛幻的身影……
“都滾開!別來騷擾本小姐!”
一聲熟悉的嬌叱驟然傳來,彷彿亮起的道標,齊格飛恍惚的意識猛地一清。
視線裡,母親那模糊的身影,漸漸與不遠處的巷子中,一名身著法袍、頭戴寬大巫師帽的少女重合。
是茉伊拉。
齊格飛怔了怔,眨眼看向四周。
昏暗的泰晤士河在緩緩流淌,河畔矗立著一座高聳的鐘樓。巨大的鐘麵懸在夜色之中,金屬輪廓冷峻而肅穆,俯視著整座城市的脈搏。
紅蓮長者的魔法塔,倫蒂姆德的地標建築之一,匯聚著這片大陸最頂尖的魔道學者——
星辰鐘塔魔術研究院。
就在昨天,齊格飛還跟著蕾娜來這附近逛過。
自己不知不覺竟然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原來茉伊拉說的要事,是和星辰鐘塔有關。
齊格飛正這麼想著,抬腳欲上前打招呼,視線卻驟然一滯。
那大帽子的魔女此刻正被四個比她高出兩三截的混混圍在中間,每個人都是不懷好意的神色。
為首的是個褐發、鷹鉤鼻、高顴骨,相貌頗為奧菲斯的男人。
可他的眼睛卻是豎瞳,臉頰零星覆著棕褐色鱗片,大衣下擺處還拖著一條尾巴。
是的,這是個半龍人。他身邊的三個跟班也無一例外。
“別這麼冷淡嘛,親愛的女士~”
混混頭子聳著肩膀,語氣輕浮:
“講道理,是您先跟我搭話的,對吧?怎麼轉眼就成我在糾纏您了呢?這未免有點不公平吧。”
“就是啊,小姐。不妨跟您直說,這位隆戈先生,可是持明股份未來的繼承人。跟著他,日子隻會越過越體麵。”
幾個混混也紛紛起鬨道。
蕾娜望著眼前這幾個紈絝,頭疼地嘆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她剛辦完事,準備去找齊格飛時,遠遠瞧見一個穿著風衣、個子高挑、戴著褐色假髮,身後還拖著一條尾巴的男人。
那可不就是齊格飛嘛!
魔女小姐以為是對方耐不住寂寞了來找自己,沒多想,直接上前,語氣挺親昵地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竟然是個陌生的半龍人……
然後就被纏上了。
“女士,看您的穿著,應該是星辰鐘塔的學徒吧?不瞞您說,我父親和學院的幾位科主都頗有交情……”
偏偏對方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麻煩得很,不太好直接動武。
正當蕾娜思索著脫身的法子時,一股兇狠而**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壓了過來。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那幾個半龍人更是臉色瞬間慘白,雙膝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下磕頭。
怎麼回事?!
眾人循著那股殺意望去。
河堤邊,一名褐發金瞳的半龍人正擼起袖子大步衝來,那眼神簡直要殺人。
齊格飛!?
蕾娜霎時眼珠都瞪圓了,慌忙開口:
“齊——啊不對,巴魯姆克!他們是——”
話還沒說完,就聽一口地道的倫蒂姆德腔帶著衝天的戾氣砸了過來:
“Fuckyouandyourmum!!!”
…………
…………
聖詹姆斯墓園。
虎兄的葬禮,一直持續到傍晚纔算結束。
期間,“牛馬不為奴”商會的成員已陸續離開,隻剩下牛老闆和“大槍”小隊這些與巴斯最親近的人,陪著兩位老人一直守到最後。
當格爾巴爾拖著沉重的心情走出墓園時,天色已是一片昏黃。
他長長嘆了口氣,正準備攔輛的士回去——
“牛老闆咩!不好了!不好了咩!”
山羊會計多多利克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街角沖了過來,氣喘籲籲,山羊鬍子都跑歪了。
牛老闆見他這副樣子,失笑道:“你這是咋啦?見鬼了?!”
“比見鬼還見鬼咩!”
多多利克喘得說話都帶顫,“警察廳剛傳來話,巴魯姆克兄弟……他、他、他打了——”
牛老闆一聽這前奏,心底頓時一突:
“他被人打了?!”
“他把人打了咩!!”
牛老闆這才鬆了口氣,又立刻追問:
“對方要緊嗎?誰先動的手啊?巴魯姆克兄弟沒把人打死吧?”
“人倒是沒死,”
多多利克嚥了口唾沫,“就是被一腳踢進泰晤士河了咩!”
“嗨!”
格爾巴爾隨手一擺,心裏已經放下大半。
還以為什麼呢,多大點事~
這種程度的鬥毆,倫蒂姆德東區天天都有發生,花點錢去警察廳把人保出來就是了。
但事後還是要說教兩句——畢竟是商會成員,出門在外得遵紀守法。
他正這麼盤算著,就聽多多利克陡然拔高了聲音:
“牛老闆咩!他打的是持明股份的隆戈公子啊咩!!”
牛老闆如遭雷擊。
一時間他甚至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好半晌才獃滯地吐出一聲:
“……哞???”
持明股份,全稱——
持明信用擔保與商業承兌聯合股份有限公司。
還記得那家為“牛馬不為奴”商會提供履約背書的金融擔保行嗎?
沒錯。
就是持明股份!
正是因為這家金融巨頭在背後牽線搭橋,才讓“牛馬不為奴”這樣一家主營食品零售、從未涉足醫藥領域的比蒙商會,得以踏進醫藥競標這種暴利行業。
而持明股份的董事長,隆戈的父親,更與牛老闆私交甚篤。在商會剛進駐倫蒂姆德時,幫了大忙,是牛老闆真正意義上的貴人。
也就是說——
“我……我的護衛隊長,把我最大的金主……給踢進了泰晤士河?”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大荒謬感猛地衝上頭頂。
牛老闆一口氣沒提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哎呀牛老闆咩!你現在可不能暈咩!你暈了商會怎麼辦咩!?”
羊會計當場嚎了出來,掄起蹄子,對準牛老闆的牛中就是狠狠一掐。
格爾巴爾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
“哎呀——!!隆戈公子!隆戈公子啊!!我的金主爸爸呀!!”
昏黃的夕陽下,一牛一羊急得原地亂蹦,雙手揮舞,熱淚盈眶,朝著倫蒂姆德警察廳的方向狂奔而去……
…………
後來,牛老闆備足了賠禮,親自登門持明股份總部大廈,向榜一大佬賠罪。
出乎意料的是,與隆戈的紈絝不同,董事長先生卻極為豁達。聽完事情經過,爽朗地大笑了幾聲,便將這場烏龍揭了過去。
至於齊格飛——
因為街頭互毆,被趕到的巡警當場逮捕。
也不知是善意的留手,還是野性的本能,齊格飛雖然很生氣,卻始終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看起來不過是個情緒衝動、腦子不太靈光的青年半龍人。
因此隻被口頭教育了幾句,拘留一晚,隔日下午便放了出來。
當然,這當中少不了牛老闆的鈔能力,以及結晶的大手在暗處狠狠發力的功勞……
大街上。
魔女與龍人並肩而行。
“都說了!叫你不要闖禍、不要闖禍!”
蕾娜搖著手指,一臉老氣橫秋地訓斥著,“你怎麼就是不聽?”
齊格飛低頭跟在一旁悶不吭聲,看上去很是委屈。
話雖這麼說,蕾娜心裏卻是樂滋滋的,畢竟齊格飛這是為她出頭纔打架的嘛。
而且她這兩天也確認過了,麥考夫此刻正在摩恩參加國葬,那位大偵探也不在倫蒂姆德。
因此雖然鬧出了些風波,但還是很安全的。
說起來,齊格飛的葬禮這會兒應該已經開始了……
蕾娜沉吟片刻,輕笑了一聲。
無妨。
這一次,她可是開放了自身超位魔法【魔女幻想】的部分執行邏輯——
這是足以在頭條上霸榜一週的大新聞。
算算時間……
也差不多該來了。
“號外!號外——!”
“號外!號外——!”
一名報童神情激動地從兩人身旁飛奔而過,手中的報紙在奔跑中獵獵作響,幾乎撕裂。
來了來了~
蕾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得意的弧度。
準備迎接本小姐的世紀大發現吧!
接下來十天半個月的頭條,都由本小姐包攬,摩恩人沒有任何畫麵!!
下一刻——
“摩恩國王羅德裡克遭遇刺殺!”
“摩恩國王羅德裡克遭遇刺殺!!”
“摩恩國王羅德裡克——在宰相國葬之上,遭遇刺殺——!!!”
近乎是本能的,齊格飛猛地轉頭望去。
蕾娜的瞳孔驟然收縮,臉龐瞬間褪盡血色。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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