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超神鳥大佬的大神認證!)
深夜。
“黃金王都”昂德索雷斯。
綵帶與金箔裝點在金獅堡的每一處角落,拱門上懸著寫有凱旋字樣的綢布,花環沿著石柱一路垂落,鮮紅的地毯通過庭院一路延伸向宮殿外的街道上。
王女寢宮內依舊亮著燈,桌上堆滿了散亂的針線、廢棄的綢帶與反覆修改的稿樣。
克琳希德伏在書案前,戴著一副低度數的眼鏡,小心翼翼地在緞帶上穿針引線。
燭火微跳,最後一個字母緩緩成形。
她將緞帶展開,一枚薔薇樣式的勳章在燈下閃著柔光,上頭以金線綉著——
【齊格飛,歡迎回家。】
克琳希德左右端詳,見無明顯瑕疵,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手製勳章是摩恩王國的特級軍功獎賞,通常是一位將領已經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時,王室才會親自製授,以此肯定其戰功與忠誠。
伏爾泰手頭就有一枚昔日薔薇王後親手為他製作的薔薇勳章,克琳希德這次也是照著舊式模樣臨摹。
她輕輕收好勳章,在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王女臉色略顯憔悴,眼底能夠看見明顯的血絲。
這幾日,國王前往西蒙城迎接攝政王,摩恩的雙子星皆不在朝中,國王廳與宰輔廳的政務全壓在她一人身上。白日與大臣共理國政,傍晚巡視城內慶典佈置,夜裏還得抽空趕製手工勳章,可謂身心俱疲。
幸而教會最近相當老實,沒有趁雙子星不在王都時作妖,否則克琳希德真就要有些獨木難支了。
不可疲憊歸疲憊,克琳希德心底卻前所未有地充實。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期待明日的到來。
她起身走向露台,推門而出。夏夜的風帶著微涼撲麵而來,遠處隱約飄來夜市的酒香與喧鬧,似乎比往常更熱烈。
是因為凱旋慶典的原因嗎?
念頭剛起,她便看見了答案。
繁星閃爍的夜空中,一顆金黃流星拖著耀眼長尾,緩緩劃過天際。不同於稍縱即逝的流星,這一顆格外明亮,尾跡幾乎拖過了半邊星空。那一抹的瑰麗令她疲憊的精神都被點亮。
“啊不對,要趕緊許願!”
克琳希德愣了好一會兒才猛然回神,雙手十指交扣,麵向流星低聲祈願:
“願我們的國家繁榮昌盛;
願世間不再有紛爭;
希望我的廚藝能夠大為精進……呃,會不會太貪心?那——
希望哥哥和齊格飛先生能夠早點回來。”
…………
…………
羅德裡克驀然睜開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無聲壓在視野中,空氣裡淡淡的助眠香氣卻沒能讓他心神安定。鋒銳的眉眼一點點擰緊,國王撐起上身,深吸一口氣。
這個夜晚,他總有些心神不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遲遲睡不著。
嗡——
輕微的震動從遠處傳來,天花板落下幾縷灰塵,輕輕點在被褥上。
“來人。”
臥房的門推開,一名值勤衛兵走了進來。
“陛下,有何吩咐?”
“這外頭是什麼動靜,怎麼沒完沒了了?”羅德裡克語氣難掩煩躁。
衛兵正色道:“回稟陛下,似乎是西西裡斯方向發生了地震,需要派人去看看嗎?”
“地震?”
羅德裡克眉頭一沉,思索片刻,最終搖頭:“算了,那地方不是人能去的,你退下吧。”
“是。”
衛兵正要退出,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露出輕鬆的笑:“陛下,若是睡不著,可以看看今晚的星空。”
話落,房門重新合攏。
羅德裡克靠向床頭,揉著胸口那莫名的心悸。
…
“芬裡爾是攝政王殿下的人,若無攝政王這層關係,他對摩恩的忠誠實在無法保證。若是有一天攝政王出了什麼意外……”
…
伯多祿的話語莫名浮上心頭。
“操,我最近怎麼凈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羅德裡克用力搖頭,強迫自己甩開這些陰暗的念頭,伸手拉開床頭的窗簾。
唰——
月光攜著星輝傾瀉而入。
窗外,一道金色流星劃開夜色,如同畫師在深藍畫布上落下的點睛之筆。
羅德裡克眨了眨眼,忍不住輕吸一口氣,低聲感嘆:
“謔~還挺好看。”
…………
…………
“蕾娜老師~蕾娜老師~!”
“快出來!快出來!”
風桃村的夜色裡,兩個活力十足的孩子左右一拉,把少女從小屋裏拖了出來。
屋外此刻已經聚攏了七八個孩子,都昂著腦袋,目光閃閃地望著夜空。
蕾娜披著小貓睡衣,尖尖的睡帽歪倒在腦袋上,一頭灰發亂蓬蓬地披著,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幹嘛呀,大晚上一個個都不好好睡覺?”
“蕾娜老師,你看天上!”
小托娃臉頰紅撲撲的,興奮得直跳腳:“快看!快看!”
蕾娜抬起視線,本還睏倦的眼神瞬間被一抹璀璨金光刺得清醒——一條耀眼的金色弧光劃穿夜幕,拖著長長尾跡,幾乎將整片星空點亮。
魔女蒼藍的眼眸陡然睜大,一瞬間睡意全無。
孩子們偷偷觀察著老師的神情,個個眼裏都閃著藏不住的期待。
皮特鐵匠家的小皮特剛才夜裏出來小解時,意外看見這顆瑰麗的流星。少年一興奮就四處奔走相告,沒過一會兒全村的孩子都知道了。於是便有瞭如今這群小傢夥夜半集體拉著老師看流星雨的場麵。
老師這些日子看上去總是悶悶不樂的,讓大家很是擔心,或許這顆漂亮的星星能讓她打起精神。
蕾娜盯著天幕,心情卻與孩子們的驚嘆截然不同。驚愕、心悸、甚至隱隱的不安。
身為結晶長者,她當然能一眼分辨出普通流星與超凡者殞落時的天地異象。
“一顆星辰的隕落……出什麼事了?”
魔女的心跳不由地加速。
…………
龍人的心口空空蕩蕩的。
一個足有半米寬的焦黑圓洞,將他大半個胸膛整個貫穿,洞後深藍的夜幕清晰可見,那道金色流星正拖著尾痕滑過天邊。
【龍之爐心】沉悶而迅疾的跳動聲戛然而止。
“龍血殘軀”嘴角溢血,神情依舊停在那一瞬的茫然。他身子一軟,懷中熟睡的法芙娜失手脫落,小小的身體直直墜向地麵。
“死……死了?”
拉斐爾呆立原地,難以置信地張大了眼。
烏列爾率先回過神,彈射起身振臂歡呼:“贏了……我們贏了!”
“拉斐爾!加百列大人!我們打贏‘龍血’!我們幹掉那個巴魯姆克了!!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場景再次上演,歡呼聲與十幾分鐘前無異,可故事卻拐向了陌生的方向。
“這是……什麼情況???”
山崖邊的胡德看得臉色都白了,瞳孔劇烈顫抖:“這是什麼啊!!”
從他的視角來看,便是剛剛還在矗立大地展開史詩,即將重返全盛的隊長,下一秒就切回了半空。
那些已經要逃跑的天使們也都閃回了不久前的位置,將十幾分鐘前已經發生過一遍的劇情,又重新演繹了一遍。
隻是這次,“龍血殘軀”沒有展開雙翼護住自己,而是莫名其妙地選擇了強行突破,結果被第二根【救贖真言箭】直接摧毀了心臟。
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場夢似的。
可問題是——
胡德抬頭望去,夜幕中的金色流星沒有倒回軌跡,銀月依舊緩緩偏向西方。時間沒有倒流,的的確確地穩步向前推進著。唯一的變化,是那三顆原本黯淡欲墜的星辰,此刻重新點亮。
就好像……隻有那一瞬間的現實被人粗暴地摘下來,換上了另一個版本,以至於後續的故事徹底走向了另一條路口。
一個“龍血殘軀”沒有展開史詩,也未能召來全盛巴魯姆克的現實。
簡直匪夷所思……
精靈遊俠心中的不安宛若潮水狂湧,下意識轉頭質問身旁的魔法師:
“梅林?這是你的傑作吧!你這也在你的計劃中?你在想什麼呢!?”
能夠遍覽當下的風花長者,這位近乎全知的魔法師不可能存在失策的情況。眼下這一幕應該也在他的預料之內……應該……
鞦韆上,白袍魔法師一動不動,星河流轉的眼眸略有些失神,久久無言。
“老雜毛我問你話呢!!怎麼回事啊?!梅——”胡德的吼聲忽地一頓。
一股陰冷的風無徵兆地捲起,藤蔓鞦韆被吹得輕輕晃動,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梅林向來溫柔微笑的嘴角,一點點地下沉。
作為鬥了無數年的老冤家,胡德對於梅林的脾性還是相當瞭解的。
這老雜毛表麵一副和聲細語、笑眯眯的好好先生,但內裡恰恰相反,對誰都和和氣氣,也就相當於他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除了極少數值得他真心敬畏的化境外,所有人在他的眼裏都不過是故事中的一個角色,梅林對每一個角色都報以相同的愛意。
也因此,無論是被角色喜歡、還是被愛戴、亦或是被討厭和憎恨,梅林的反饋都始終如一——遠觀,並抱有期待。
他雖然有一半是人類,卻不存在任何人類該有的人性。
一個沒有人性的梅林並不是壞事,畢竟像他這樣的東西若是存在正常人的好惡,那麼對於整個世界而言都會是場災難。
然而此時此刻,胡德第一次從梅林身上感到某種原始而直白的人性——憤怒。
“哦呀~”
“哦呀哦呀~”
“哦呀哦呀哦呀~了不得,這可真是了不得~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膽敢擅自改寫我故事進展的人,小亞瑟都沒這麼大的膽量,這可真是——”
魔法師俊俏的五官一片陰寒,聲音冷得好似結霜的刀鋒: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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