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恩為什麼能傳承五百年之久?
齊格飛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有些愣神。
這個問題,他此前還真是從來沒想過。
現在薇薇安這麼一提,他才猛地意識到不對勁。
為什麼摩恩王國,準確說,是路德維希王室——能延續整整五個世紀?
要知道,哪怕是歷史悠久如東羅馬帝國,國祚近千年,也多次易主,甚至經歷過長期的無政府狀態。
地球歷史上的封建王朝的平均壽命往往不過二三百年,有的甚至撐不過百年。
可摩恩呢?
早在三百年前就開始衰弱,薇薇安來到摩恩時,這個國家已經是四分五裂,貴族派係林立,東、南、西、北四境大公各懷鬼胎,根本不聽王命。
可就這樣,王位竟然始終沒有被推翻?這根本不合常理。
摩恩沒有洛斯林德的精靈們永世不滅的壽命,也不像奧菲斯靠不斷的製度更迭維持活力,更不是比蒙那種八旗輪流坐莊的鬥獸體製。
一個典型的中世紀封建國家,靠著爵位製度,居然撐了五百年?
按理說,早在光輝紀200多年的時候,就應該改朝換代了。
在摩恩做了快兩年宰相的齊格飛,自認為對這個國家算是知根知底。
摩恩絕沒有什麼永續國祚的秘密武器,要是真有這種機械降神的外掛,那他早就掏出來用了!
不對……
真的沒有嗎?
又或者,隻是他還不知道?
齊格飛嚥了口唾沫,心跳都有些加速。
他迫不及待繼續往下翻,但後續卻已無一字。
隨即,他感到耳膜傳來輕微的阻塞感,視線開始昏昏沉沉。
齊格飛並沒有慌張。
按照上一次的經驗,接下來他將以薇薇安的視角,看到一段過往的畫麵記錄。
這是屬於黑岩長者的指引。
按眼下的情況來判斷,齊格飛覺得這次很可能會看到第一次樹海和談的現場——
那是連漫遊手冊的資訊庫中查無線索的隱秘。
齊格飛三兩口把剩下的蜜瓜對付完,乾脆把薔薇手冊抱進懷裏,整個人癱進沙發,閉目等待視線徹底黑暗。
“巴魯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清脆輕喚。
剛要陷入黑暗的意識,瞬間被拉拽回來。
齊格飛陡然睜開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這種感覺,彷彿剛剛要睡著的人被驚醒一般難受。
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華貴艷麗的女子立於門前。
淡金色的捲髮如陽光傾瀉,頭上戴著一頂以聖樹枝葉編織而成的冠冕。
精靈女皇——蒂塔尼亞。
她看見齊格飛臉上未褪的疲態,神情一怔,歉然道:
“你在休息?對不起,打擾你了。”
“沒事,我才該道歉。這次是我給你添了麻煩。”
齊格飛抹了把臉,合上薔薇手冊,迅速調整情緒道:
“進來說吧。”
這次和談選在洛斯林德,是齊格飛的一己之見,事先並未徵求蒂塔尼亞的意見。
所以,他才會在西線無戰事後,立刻匆匆趕到洛斯林德。
蒂塔尼亞輕移蓮步,走入屋中,在齊格飛對麵坐下。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旁那臉頰肉坨坨、尾巴肥美美的小女孩身上。
沉默片刻,她試探著問:
“這孩子就是你提到的娜娜?”
齊格飛看了看娜娜,點頭:
“嗯,【萬裡赤土】的魔法捲軸,就是用她蛻下的皮做的。”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發動【欺人之談】,為明天的和談做預演。
然而,蒂塔尼亞卻像是壓根沒聽到這句話一般,目光灼灼地盯著正在埋頭吃瓜的法芙娜,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是你和她的孩子?”
“啊?”
齊格飛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思索了幾秒,才艱澀點頭,隨即側頭對娜娜道:
“娜娜,叫姐姐。”
法芙娜抬起沾著瓜汁的臉,眨巴著眼睛看著蒂塔尼亞,開口,甜甜地吐出一句:
“偷腥貓~”
女皇的笑意陡然一僵。
齊格飛差點一口氣喘上來,一把揪住娜娜的臉頰,使勁往上提:
“你在亂講什麼?你從哪學的這種話!?誰教你的!快道歉!!”
娜娜吃痛地含糊叫著:
“姆……是媽媽碩的……金髮母精靈都素偷腥貓……”
“閉嘴!閉嘴!快道歉!!”
齊格飛臉都白了,視線連連飄向對麵的蒂塔尼亞。
就見女皇笑意漸冷,眼神裡透著微妙的危險氣息。
他心底有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早知道就不把這熊孩子叫來了!
就在他想著怎麼挽救局麵時,蒂塔尼亞卻突然開口:
“你蘇醒至今,有去見過她嗎?”
這裏的她自然指的是巴魯姆克的那位正妻。
齊格飛語氣僵硬:“……不,還沒有。”
“為什麼不去見上一麵呢?”
“……現在沒什麼時間,等有機會的時候,我會去見見阿爾比昂的。”
齊格飛隨口敷衍著,隻想趕緊跳過和巴魯姆克有關的話題。
但蒂塔尼亞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是不是……如果沒有這次的和談,你也不會再回洛斯林德了?”
樹屋內,頓時陷入死寂。
隻有娜娜還在旁邊吧唧吧唧,毫不在意氣氛地咀嚼著蜜瓜。
事實,確實就和蒂塔尼亞說的一樣。
作為遲早要離開奇蘭大陸的漫遊者,齊格飛儘可能不想再和更多對自己抱有善意的人扯上關係了。
那對自己,對他人都不是什麼好事。
正當他準備再找個說法圓過去時,蒂塔尼亞忽然噗嗤一笑: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我逗你玩呢~”
“嗬,哈哈。”齊格飛乾笑兩聲以作回應。
“我不是來刁難你。”
蒂塔尼亞托著下巴,眼神認真地看著他,
“隻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天?”
“確切地說,是我覺得,你大概很需要人聊聊天。”
齊格飛神情頓住。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柔和了下來:
“過去的你,從來不會露出這麼疲憊的樣子。”
齊格飛沉默良久,低聲問:
“那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
“你啊~”
蒂塔尼亞神情一柔,陷入回憶。
她靜靜凝視著齊格飛,輕聲道:
“說是率真也好、呆愣也罷,是那種即使千夫所指、含冤受屈,也絕不會濫用力量傷害無辜的人。有時候,連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齊格飛嘴唇動了動。他知道蒂塔尼亞話裡的暗示,索性直接道:
“那朵花,我是打算在和談結束後處理掉。”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也就這一發,用完就沒了。”
女皇卻沒有回應他蒼白的自辯,隻是繼續低聲回憶:
“不光不會傷害無辜的弱者,還總會為這些毫無關係的人出頭……那已經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
“當時,英靈殿的女武神和某位神秘強者在萊茵河上為爭奪某樣東西大打出手,鬧得洪水泛濫,生靈塗炭。”
“巴魯克那時早已從他建立的村莊遷居靈峰,但聽聞此事,還是千裡迢迢從無盡海趕回大陸……”
齊格飛聽著她夢囈般的講述,心裏波瀾不興。
自己和巴魯姆克天差地遠,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龍血的勇者是一個真正的英雄人物,和自己這種魔勇一體的冒牌貨根本不是一類人。
而且關於巴魯姆克的事蹟,他從羅賓漢嘴裏已經聽過不少了……等等?
齊格飛忽然怔住。
女武神與某位神秘強者大打出手??
神秘強者……
嘶~
該不會是羅賓漢吧???
自家這個鑄幣遊俠,其真實身份是魔族的變形怪之王——熔爐百相。
這貨有多強,齊格飛之前已經從莉莉絲口中得知了,似乎也就隻有他才能和SSS級的女武神過過招了……
也不知道最後他們倆誰贏了?
正當齊格飛胡思亂想腦補雙方的戰力對比時,就聽——
“巴魯克與詩嘉古爾激戰九十九個日夜,終於在無盡海上險勝一招,斬去對方雙眼,拿下了勝利。”
“……啊??”
齊格飛眼角一跳,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臉:
“我,我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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