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趴下!”
安保司機聲嘶力竭。
下一秒,子彈如雨點打在車身上,擋風玻璃瞬間碎裂,精鋼車殼濺起一串串火花。
女秘書連忙撲上來壓住洛克菲勒的頭,兩人一同滾到車底。
噗!
她肩頭中彈,血花飛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感受著子彈貼著頭皮嗖嗖飛過,洛克菲勒怒吼出聲:“別跟他們糾纏!直接衝出去!!”
司機聞聲咬緊牙關,猛打方向盤,車頭一甩便衝上路旁的土丘。
六輛吉普和加長車在此刻訓練有素地分成兩路,左右散開,朝黑夜深處疾馳。
“巴斯老大,咱們人手不夠啊!”一名冒險者見狀,著急地大喊。
虎兄虎臉沉著,隻盯著那輛豪華加長車,抬手一揮:
“別管其他的,就給俺打那輛加長車!”
嗖——!
霎時間,火球、電矛、彈雨一齊砸向那輛顯眼的加長車。
加長車雖然經過防彈改造,可哪能扛住這麼兇猛的集火。
就聽“嘭”一聲悶響。
後輪炸開,車身頓時失去平衡打滑翻倒,滾了幾圈後橫在草地上不動了。
“老總的車翻了!!”
周圍的吉普車眼見總裁的禦座都被掀了,頓時沒了抵抗意誌,轉頭便四散逃竄。
幾名冒險者隨即衝上前,蹬開扭曲變形的車門,從裏頭拖出兩個血糊臉的壯漢。
而後,眾人的臉色都黑了。
“壞了,這倆他媽就不是洛克菲勒!”
“咱們被騙了!他不在這輛車上!”
巴斯上前掃了眼地上的兩個安保,又望向逃往夜色的吉普車群,忽然嘿嘿一笑:
“沒關係,不在就對了。”
…………
…………
一輛落單的吉普車上。
頭髮散亂、滿身塵土的洛克菲勒與女秘書互相攙扶著,從車底鑽了出來……
司機把著方向盤,肚子上一個血洞正不斷滲血,聲音滯澀:“老總……您沒事吧?”
“沒事,盯著路,別管我。”
洛克菲勒艱難地靠近椅背,臉色發白,聲音卻不見顫抖。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像他這麼聰明的人自然不可能在同一個坑裏摔兩次。
出逃前,他瞞著除了司機以外的所有安保,坐上了一輛普通的吉普車。
而那輛顯眼的加長車,就是餵給剛才那些畜生的骨頭。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老總,您料的太準了。”女秘書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驚魂未定的道:“東裂穀果然派人來截殺了,還好我們提前做了佈置。”
“詹姆斯那小鬼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回國麵見皇帝,否則局勢倒轉,接下來難受的就是他了。”
洛克菲勒嗤笑連連,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憤怒、譏諷、恨意,全都掩在那張蒼白褶皺的外皮下,宛如隨時會炸的地雷。
對方明顯已經撕破臉皮了,為了不讓自己順利回國,連伏殺這種噁心手段都用上了。
可恨的是,洛克菲勒甚至還沒辦法報復。
因為來堵截自己的全是冒險者,是他媽的勇者的人馬!
女秘書微蹙眉頭,聲音凝重:“老總,這群冒險者明顯是提前就在埋伏了……公司內部可能有鬼。”
“不是可能,是肯定。”
洛克菲勒神色疲憊的擺了擺手:
“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沒有才奇怪。這人的職位也不會太高,頂多也就是中層管理人員,若真是核心高層,我們根本逃不出烏爾巴蘭。”
女秘書認同地點點頭:“好在我們還是成功脫險了。”
洛克菲勒卻沒接話,而是沉默下來,眉頭越皺越緊。
“您怎麼了?”
“我有一點想不通……”
洛克菲勒抿著唇,語氣低沉:“詹姆斯那小鬼的人馬自始至終一次都沒露麵。這麼大的事,他居然放心到全部都給勇者。這不像他的風格……”
“老總,當今勇者大人親自出手來對付您,您還嫌排場不夠啊?”
駕車的司機聽到這話忍不住插了句玩笑。
劫後餘生的他,如今也算正式成了洛克菲勒的股肱之臣,心態明顯輕鬆了不少。
洛克菲勒卻笑不出來,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哪裏呢……
也就在這時——
嘭!嘭!嘭!嘭!
四聲沉悶的氣音同時炸響,吉普車猛地一顛,四個輪胎齊齊爆裂塌陷。
“是穿甲地釘!”
“糟了!還有埋伏!!”
咻——
話音未落,一陣尖銳而拖長的刺耳尖嘯穿透夜風,從遠方疾馳而來!
洛克菲勒猛地抬頭,隻見遠方的山坡上,一發噴射著橘黃的火焰的事物,拖著螺旋形的白煙,迎麵飛來!
隻一眼,洛克菲勒的心臟就沉到穀底。
“原來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氣,慘白的臉色上露出了一抹絕望的恍然:
“是軍……”
轟!!!
一聲巨響炸穿夜幕。
烈焰升騰,鋼鐵翻飛,整輛吉普車瞬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這位百億身家,在比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狼王都無可奈何的大資本,最終化作了草原上一朵璀璨的火焰。
安德魯·洛克菲勒——死無全屍。
山坡上,一名身著棕紅正裝的男子放下望遠鏡,盯著遠處燃燒的火光看了片刻,轉過頭,沖身側兩個扛著軍用火箭筒的隊員道:
“目標已死亡,通知各小隊,開始清場。”
他頓了頓,又吩咐道:
“另外,致電董事長先生,事成了。”
…………
“事成了?!”
烏爾巴蘭大浴場,某貴賓包間內。
正享受“油壓套餐”的男人猛地從水床上彈起,身上浴袍一滑,“嘩啦”落地,春光乍泄。
女助理珍妮瞥了眼自家老闆那醜惡的事物,俏臉上露出一抹不加掩飾嫌惡。
那男人顯然早就習慣女人的眼神,沒臉沒皮地提上褲子,沖技師們揮了揮手。
“你們先出去。”
房間安靜下來。
他吊起一支鑲鑽的金煙鬥,坐進沙發裡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鬆:
“做乾淨了嗎?”
“金凱德隊長原話:七輛車、二十一人全部處理完畢,安德魯·洛克菲勒被一發【重拳】直接命中,確認死亡。”女助理麵無表情地回道。
“操!”
男人猛地拍了下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他媽的軍情六處不愧是軍情六處,文森調教出來的人馬就是靠譜!”
男人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由內而外透著貴氣,可同時言行舉止中又流露出一股子壓也壓不住的匪氣,就彷彿一條穿著金絲長袍的毒蛇,危險、滑膩,又狠毒。
女助理見到對方得意忘形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總,調動軍情六處的地下人員,可不在原本的計劃內啊。”
東裂穀公司總裁、蘭開斯特集團董事長、現奧菲斯財政大臣、帝國擎天三柱之一。
曾在羅蘭特就海都歸屬權,與黑袍宰相正麵交鋒過的——詹姆斯·蘭開斯特!
他來了,他真的來的,他就在烏爾巴蘭!
蘭開斯特聞言聳了聳肩:
“我也沒辦法,誰能料到這幫冒險者這麼廢物,連痛打落水狗都不會。我總不能真看著那小老頭跑回去向陛下告狀吧。”
是的,洛克菲勒的確是個鬼才,無論你喜不喜歡他,他對風向的嗅覺敏銳得像是提前讀過劇本。
他的那些看似誇張的臆想,近乎有七成是真的!
東裂穀真的在想方設法對付他,即便齊格飛沒來烏爾巴蘭,這一係列的破壞行動依舊會進行。
唯一的誤差,蘭開斯特並非是與齊格魯德合謀,而是在暗中引導後者與洛克菲勒產生矛盾,借勇者的聖劍除掉對手。
至於他是怎麼知道齊格飛的行蹤,洛克菲勒也猜的**不離十——
是文森特在卸任家宴中,這位將軍親口告知蘭開斯特的。
再加上齊格飛自打成為勇者後,幾乎就沒掩蓋過行蹤,黑風衣、大背頭地在大街上晃悠,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到他。
洛克菲勒唯一的失算隻有一個——
“那小老頭最大的問題啊,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蘭開斯特點燃煙鬥,輕輕嘬了一口:
“他以為自己能和狼王掰手腕,以為他是憑自己的能力牽製住狼王,卻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巴格斯怕的是他洛克菲勒嗎?”
他抬眼,眼神玩味:
“人家忌憚的是奧菲斯!怕的是我們家皇帝陛下呀~”
“可憐這老頭聰明一世,卻到死都以為是我要對付他。”
他吐出一口白煙,煙草的味道混著浴場的香氛在室內瀰漫。
蘭開斯特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我算什麼東西?陛下牽頭合併的兩家公司,我哪來的膽子動他?”
珍妮黛眉微跳:“皇帝陛下……真下令要除掉洛克菲勒總裁嗎?”
“哎呀,正式的詔令當然沒有。陛下隻說了一句話——”
他坐起身,笑眯眯地學著皇帝的語氣:
“做得乾淨點。”
“乾淨”是什麼意思?
即,洛克菲勒必須死得徹底;
他的產業必須依然掌握在奧菲斯手裏;
不能與比蒙政府產生直接衝突。
這樣一來,大規模的經濟戰就不可能了。
蘭開斯特也沒有把握能夠保證一擊刺殺洛克菲勒,一旦讓打草驚蛇就麻煩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洛克菲勒車禍後,幾乎是直接認定就是東裂穀在背後搗鬼。
所以,借刀殺人是最好的辦法,而這片大陸最鋒利的刀——就是勇者。
女助理斜眼了他一眼:“您到底在皇帝陛下耳邊吹了什麼風?”
“哎哎哎,你別說的好像我纔是奸臣一樣!”蘭開斯特立刻辯駁:“我隻是把西奇蘭信託這些年在比蒙的功績一五一十地上報了而已。”
他掰著手指頭:
“呃……我想想,哦。轉移資產到比蒙;投資建設烏爾巴蘭;扶持狼王上位;培植自己的武裝力量;偷稅漏稅;和老子對著乾……”
“好了,您不用說了。”珍妮聽得嘴角抽搐。
蘭開斯特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沙發:
“我也是納悶了,這老東西長了幾顆腦袋啊,敢這麼玩?”
客觀來說,洛克菲勒雖然在比蒙併購資產、壓榨底層人民,可他對整個比蒙聯邦的貢獻,甚至能把往上數十任獸王的功績總和打包甩一條街。
醫院、學校、消防站、娛樂浴場、新聞報社……這些都是洛克菲勒牽頭搞起來的,無論初心好壞,這位大資本的存在都實實在在地拉近了比蒙和奧菲斯的差距。
也是這些行為,早就觸動了皇帝的神經。
偏偏洛克菲勒還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他的個人能力,卻不知沒了祖國的庇護,所謂的大資本連狗都不如。
也正是這一點認知上的偏差,決定他與蘭開斯特的天與地的差距。
詹姆斯·蘭開斯特能坐在談判桌上與權傾一國的黑袍宰相正麵角力,而安德魯·洛克菲勒隻能像路邊一條野狗,死在荒野、屍骨無存。
可笑的是,被他視為最大威脅的勇者大人,除了在大街上那一腳之外,從頭到尾甚至都沒鳥過他一眼。
“接下來呢,您準備回國向陛下邀功了嗎?”
“回個屁,你還嫌我事兒不夠多?”
蘭開斯特臉上露出一絲不快,煙鬥敲了敲桌沿:
“你知不知道麥考夫那條瘋狗最近抓神秘客都抓魔怔了,他居然要給我注射真言劑!你說他是不是他媽的腦子有病?我的那些勾當是能交代出來的嗎?!”
珍妮聽得直翻白眼:“……您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我這人優點就倆——聰明and識相。”
蘭開斯特咧嘴吐了口煙,懶洋洋打量著包間內富麗的裝潢:
“你別說,那老頭真把烏爾巴蘭建設的挺養人,尤其是咱們奧菲斯人,我不得在這嫖個十天半個月再回去,真是浪費他老人家一番苦心。”
女助理瞥著自家已經徹底飄上天的老總,無奈嘆息:
“我不管您,反正我要回去了。”
“為什麼,這裏不好嗎?”
“您是真不怕,還是少根筋啊?”珍妮皺著眉頭:“您把勇者當槍使,難道不怕人家發現了回來找您算賬?”
蘭開斯特一愣,接著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煙鬥都掉了:
“發現?齊格魯德?你認真的?你真覺得那個大笨蛋能發現我的存在?”
他邊笑邊抹眼角的淚:
“你是不知道,這個貨二的有多省心,我都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就他入城那會兒,我還在想怎麼挑起他和洛克菲勒的矛盾,結果當天下午,這小子就一腳踹爆了那老頭的車!哈哈哈哈哈,你說這不是瞌睡了遞枕頭嗎?!”
“還發現?我都不知道他要怎麼發現!?不瞞你說,齊格魯德這小子和文森還挺像的,腦子裏一根筋,逮誰乾誰,一言蔽之,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他笑得正爽,沒注意到旁邊珍妮臉色越來越冷。
“老總,我剛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語氣低沉:
“勇者親自出手,整個冒險者公會隨他調動,洛克菲勒的車隊全部加起來不過七輛,怎麼能放跑給我們收尾呢?”
蘭開斯特的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僵在沙發上,眼神開始動搖。
他沉默幾秒,手指抖著撚滅煙鬥,低聲開口:
“……我們,還是儘快回倫蒂姆德向陛下復命吧。”
砰——!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爽朗得過頭的笑聲:
“哈哈哈哈——蘭開斯特大臣親臨烏爾巴蘭,怎麼也不知會比蒙政府一聲,也好讓我和父王盡一盡地主之誼啊!”
王子芬裡爾身穿禮服,笑嗬嗬地走進包間,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衛兵。
蘭開斯特盯著突然湧入的獸人士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尖的煙鬥“哐啷”一聲,落在地毯上。
…………
…………
與此同時,隔壁包間。
齊格飛懶洋洋地靠在水床上,一邊聽著隔壁的熱鬧,一邊享受技師溫柔的按摩,嘴角還掛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他媽隻是懶得動腦子,還真把我當傻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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