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街221B。
客廳內,夏洛克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雙眼半閉,十指相對放在小腹上,思索著什麼。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老人坐在偵探對麵,神情緊張地等待著。
叮鈴~
銅鈴清脆。
華生抱著袋零食走了進來,看著客廳眨了眨眼睛:
“嗯,這麼晚了還有客人?”
燕尾服老人聞言看了眼手錶站起身:
“這是老爺最後的願望,拜託您了,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不動聲色。
老人摘下禮帽沖二人致意,隨即便朝屋外走去。
華生側身避讓的同時瞥了眼那老人的臉。
他把零食擱在亂糟糟的餐桌上,在另一張單人沙發坐下才問:
“剛才那位不是首相閣下的老管家嗎,他來這裏做什麼?”
夏洛克閉著眼:“外麵的情況。”
華生聳了聳肩,他早就習慣了搭檔的答非所問:
“和你料想的分毫不差,神降大案傳開的瞬間輿論就炸了。抗議、遊行、大罷工一氣嗬成,顯然是有神秘客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頓了頓,猶豫著道:
“對了,有一件事……”
“麥考夫被放出來了。”
華生一愣:“你已經知道了?”
夏洛克猛地睜開眼睛,大步走到餐桌前翻找起零食袋:
“溫斯頓·皮爾下野,文森特·威靈頓革職,麥考夫復出是可以預測的,長腦子的政客一共也沒幾個。”
華生麵色古怪的點了點頭。
“所以是什麼事?”夏洛克突兀地問道。
“什麼什麼事?”
“今天醫院罷工,你不上班卻回來得那麼晚,不是因為麥考夫找你嗎?”
夏洛克抓起一隻熱狗塞進嘴裏,坐回沙發斜眼看著華生。
後者眉毛抽搐了幾下,嘆了口氣:“事情是這樣的……”
“皇帝要麥考夫在限期內挖出所有在今天煽動輿論的神秘客,他做不到又拉不下臉來求我,所以找你幫忙傳話。於是品格高尚的華生醫生不計前嫌,在市中心的高階食品店裏買了一袋零食,正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說服我。”
福爾摩斯嚼著熱狗,卻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語速。
華生的嘴張了半晌愣是沒有後話,因為台詞全讓對麵說完了,隻得低著頭道:
“我也不是不計前嫌……皇帝陛下這次真的動怒了,你哥哥要是沒辦法在半月內平息事端恐怕這次就不是坐牢這麼簡單了,你看……”
嘩啦~
他的話沒說完,兩根修長的手指就夾著一張紙片遞到他眼前。
華生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正嚥下最後一口熱狗的夏洛克:
“這是什麼?”
“名單。”
“什麼名單?”華生一臉疑惑。
“今天露頭的神秘客,紅名是確認,藍名是嫌疑。”大偵探言簡意賅。
華生懵了半晌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們這對兄弟平日裏針鋒相對,到了關鍵時候還是很關心對方的嘛。”
他這話剛說完,夾著紙片的手就迅速收了回去。
華生眼疾手快,一把搶過紙片翻看起來。
上麵寫著大概十來個人,紅名佔了大半,性別、年齡、職業、住址、生活習慣以及今天反常的舉動都標了出來,詳細到隻要給了麥考夫立刻就能派人抓捕的地步。
“夏洛克,有些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偷偷藏一盞【鷹眼提燈】。”
華生嘖嘖稱奇地將紙片塞入懷中:
“行,那我先替你哥哥謝謝你。”
夏洛克麵無表情,隻是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
華生心裏憋著笑道:
“現在可以放心說說新案子了吧。首相府的老管家帶來的,該不會是讓我們給皮爾首相打官司吧?”
大偵探掏出火柴點燃煙鬥,用下巴指了指茶幾上的檔案袋:
“不是案子,是調查一個人。”
華生開啟檔案袋拿出資料,隻一眼就皺起眉頭。
這是某位冒險者的註冊資料,以及他在奧菲斯境內至今的活動記錄。
該怎麼說呢,資料做的很是多餘,因為這位冒險者的行動軌跡本身就是透明公開的,隨便翻翻報紙就能查到一大堆。
“齊格魯德?查他做什麼?都到這地步了,皮爾首相難道還覺得齊格魯德是摩恩派來的間諜?”
華生一腦門的問號。
之前列車事件的時候,溫斯頓·皮爾就發來一份齊格飛的個人資料,明裡暗裏的意思就是讓夏洛克指認黑袍宰相是神秘客。
但肉眼可見,這根本是扯淡,皮爾首相就是想找個理由對摩恩重拳出擊罷了。
而現在,齊格魯德的勇者身份已然曝光,摩恩間諜的說法更是不攻自破。
哪門子摩恩間諜會給奧菲斯拚命啊?
“我覺得沒什麼好查的。勇者大人剛為我們救下格林伍德,皮爾居然還要懷疑人家是摩恩的間諜?就因為勇者指控了他嗎?”
華生沒好氣地說著,可一扭頭卻見夏洛克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自己,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夏洛克,你不會真這麼覺得吧?”
偵探收回視線,叼著煙鬥吸了一口:
“齊格魯德是誰?”
“勇者啊。”
夏洛克又問:“白龍是誰?”
“齊格魯德啊。”
“齊格魯德和白龍是什麼關係?”
華生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弄得摸不著頭腦:
“什麼什麼關係,齊格魯德就是白龍,白龍就是齊格魯德,同一個人啊。”
“凡人的思維就是這麼僵化,明明都已經要接近真相了,卻無法再去多想一步。勇者是齊格魯德,齊格魯德是白龍,那麼……”
夏洛克夾住煙鬥,吐出一口長長的白煙:
“白龍是誰?”
華生的瞳孔驟然收縮,腰背都挺了起來:
“……你是說,齊格魯德也是假名?”
他用力搖了搖頭:
“不可能,勇者為什麼要如此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沒道理啊!”
“這位勇者身上的疑點有很多,你連一個都沒觀察到嗎?”
夏洛克靠著沙發翹起二郎腿:
“首當其衝的第一點,他的力量有問題。勇者並不是這兩天才開始活躍的,早在去年春季,他就在摩恩的康斯頓城擊潰了亡靈主宰,也就是說在那個時間點齊格魯德就已經擁有了勇者的力量。可你回憶一下,他在阻止‘鋼鐵公爵號’墜崖時差點被列車活活撞死,這是勇者該有的表現嗎?”
華生聞聲呆愣。
“不僅如此,根據報紙上報道,齊格魯德最初麵對不死大軍時也是被敵人打得遍體鱗傷幾近瀕死,直到冒險者聯軍趕到才發揮出勇者的超凡力量反敗為勝。如果這一段不是新聞學的魅力加工,那這一係列的反差隻能表明一件事。”
夏洛克挑著眉毛露出玩味的笑容:
“齊格魯德的勇者之力出了問題,至少有一個從強大到衰弱,再到強大的變化。”
華生皺起眉頭:“可你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當然能說明很多事,可以解釋第二個疑點。”
夏洛克雙手習慣性地擺出尖塔式:
“齊格魯德的身份是西境慘案的生還者,以及他在最初組建小隊時,曾嚴詞拒絕比蒙獸人入隊。”
華生翻了翻資料,果然在註冊資訊表中找到了這段記錄,瞬時沉默下來。
“勇者不可能是什麼生還者,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偽裝,誰都能發現。當然,這或許是齊格魯德為了低調行事而撒的謊言,倒也無傷大雅,問題是後續,他對獸人的排斥卻是貨真價實的。說明齊格魯德對獸人一定有仇恨,而且是血海深仇,足以讓他對所有獸人都產生敵意。那麼,恨從何來呢?”
夏洛克搖晃著腳尖自問自答:
“這我們就要從他的另一個身份——【白龍】裏麵找答案了。”
華生心念一動,脫口而出:“【黑鋼】和【白龍】!”
“對,【鋼龍】小隊。”
夏洛克點點頭:
“勇者去年建立的隊伍,曾在摩恩南境活躍過兩個月,可後來就消失不見了。而小隊的另一名成員【黑鋼】近一年來也音訊全無,這次齊格魯德行走奧菲斯身邊也沒有出現這位【黑鋼】,可能性隻有兩個。一,二者的友情產生破裂分道揚鑣;二,【黑鋼】死了。”
華生嚥了口唾沫:“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勇者的力量會衰退了,他失去了當時唯一一位夥伴!”
“若是分道揚鑣,【黑鋼】不可能音訊全無,所以我個人偏向第二種可能,【黑鋼】因為某些原因……逝去了。那麼,是什麼原因呢?”
夏洛克眯著眼睛,引導著華生的思路。
華生也不是弱智,到了這份上用腳趾都該想明白了:
“獸人,【黑鋼】是死在了比蒙獸人手上,所以勇者才會如此厭惡獸人。”
“所以,要調查齊格魯德的身份得從【白龍】下手,而要調查【白龍】的身份必然要聯絡上【黑鋼】,那麼【黑鋼】是誰?”
華生的心臟怦怦直跳,他感到一個天大的秘密正在貝克街這家小小的偵探事務所被抽絲剝繭,掀開麵紗。
“【黑鋼】,根據公會榜單上的描述,這是一位使用大盾的騎士,其特點是刀槍不入的強悍身軀。”
夏洛克彈了彈煙鬥,盯著華生的眼睛問道:
“摩恩是不是就有一位使用大盾且特點為防守的傳奇人物去年死在了狼王巴格斯的手裏?”
轟!
宛如一聲驚雷在華生的耳邊炸響,他拍著大腿站起身吼道:
“【不沉】,伏爾泰!!”
“溫斯頓·皮爾的感覺沒有錯,齊格魯德確實和摩恩有密切的關聯。不過僅憑這些就要認定他是摩恩的人也不現實,說到底以上這些連推理都算不上,沒有證據的推理隻能是猜測,而那位黑袍宰相絕不可能留著證據給我們察。但,我有一個直覺……”
昏黃的燈光下,夏洛克·福爾摩斯將煙鬥擱在茶幾上,後背依靠沙發,十指相對抵住下巴。
這位在未來註定要與齊格飛對峙的貝克街天眼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們這位勇者大人的真正身份必然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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