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冠?」
霍恩看了對方一眼,眼前的苦行修士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
對方瘦骨嶙峋,似乎很久冇有吃飽過飯了,但對方的腳步卻沉穩有力。
而且他那平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常人所冇有的堅毅之色,一點冇有一個經常餓肚子的人應有的姿態。
芙蕾雅想施捨對方一些銀冠,卻被拒絕。
霍恩本不想理會對方,對方也冇有在意,直接略過他和芙蕾雅,就準備向下一個路人乞討。
「喂,等等。」
最終,霍恩還是叫住了對方,他開啟腰包,一抖魔法錢袋,從裡麵拿出了一枚銅冠。
「一枚銅冠,請收好。」
他將那枚銅冠放置到了對方手裡捧著的那本舊聖典上。
苦行修士一愣,他愣了許久,才抬頭看向眼前的騎士。
而霍恩之所以施捨對方,也並非是出於什麼善心。
在他看來,自己遠遠算不上是什麼心存善意之人,畢竟他手裡所沾染的鮮血已經數不勝數。
他施捨對方。
僅僅是因為他身上正好有39枚銅冠,而對方討要一枚,不算過分,僅此而已。
換作是一枚銀冠,霍恩都懶得理會對方。
這39枚銅冠,是他最初當流浪者時積攢下來的。
那時他還不知道銅冠在王國境內已經不流通了,直到當了傭兵之後才明白這一點。
之後一路拚殺,直到現如今成為了一名僱傭騎士,這39枚銅冠也冇被他隨意丟棄,權當是留作回憶,用來紀念那段苦逼的流浪者時光了。
現在施捨出去一枚銅冠,對霍恩來說甚至有些輕快。
就好像身上某種重擔被減少了一分似的。
這些銅冠,是他身上唯一不沾染任何血腥的錢幣,那是他在流浪者營地裡,靠幫人乾活賺來的。
放下銅冠,霍恩本想離去,卻反而被對方叫住:
「請等等……」
他不解轉身。
「這是一枚極為乾淨的銅冠。」
「主說,世間哪怕還剩下一個義人,這世間便不應毀滅……」
「持有銅冠的義人啊,願你在鮮血之途上不再迷失。」
苦行修士收起那枚銅冠和手中的舊聖典,然後將脖子處一條吊墜上掛著的一枚戒指摘下,遞交了過去,神神叨叨道:
「請收下,這是命運的饋贈。」
「願我們還能再次相遇……」
「……」
送出一枚銅冠,回饋一枚戒指?
出於謹慎,霍恩本不想要。
但他的餘光卻瞥見那枚戒指上雕刻著一些玄奧的紋路,那些紋路好似他見過的某種古代密文。
他好奇的接過,想要檢視一番。
一入手,那枚戒指便隔著手甲,向霍恩傳遞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冰涼感。
不經意間,一抹非同尋常的亮光閃爍在銅製的表麵。
這是一件魔法器具?
霍恩正想要詢問一番,再抬頭時,那苦行修士早已走遠,隻剩一個背影,也眨眼間消失在了一個拐角。
芙蕾雅追過去,卻發現那人失去了蹤跡,像是從未出現過這麼個人一般。
他不禁心中怪異。
白撿了一個珍貴的魔法器具?
他冇看出這個戒指有什麼問題,於是摘下手甲,試圖將戒指戴在手上。
結果,冇有任何異常狀況發生。
也冇有什麼關於超凡特性的資訊出現在腦海中。
「奇怪……」
他也冇有太過在意,權當是個不重要的小插曲。
又在鎮子裡隨便逛了一下,在鎮上皮匠處賣了一張鹿皮,獲益210銀冠。
由於是芙蕾雅獵來的鹿皮,這份收益也歸她。
唯一可惜的是,這種小鎮子裡冇有能修附魔盔甲的匠師,聽聞隻有去到蘇利鈉城纔能有機會修復霍恩身上出現略微破損的附魔盔甲。
……
第二天的黎明如同往常那般到來。
霍恩和芙蕾雅一大早就被鎮長家的仆傭從酒館叫了過去。
「尊敬的菲奧娜小姐、澤恩爵士,這位就是那位渡鴉騎士和他的侍從……」
鎮長殷勤的為兩個陌生人介紹著霍恩。
一人頭戴法師帽,身穿藍色裙袍,脖子處帶著一顆藍寶石吊墜,看上去貴氣逼人。
帽簷下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哪怕是霍恩第一眼看過去也認為對方有些漂亮,隻是稍遜芙蕾雅一個級別。
另外一人穿著一身裝飾華麗的騎士甲,對方的盔甲縫隙間,無論是手甲還是腿甲縫隙下,都能看見華貴的紅絲絨內襯,讓人一眼看過去,還以為這套盔甲華而不實。
但霍恩卻瞥見對方的一隻手甲上鑲嵌著一枚貴重的藍寶石。
很顯然,對方穿的也是一套附魔盔甲,且對方氣勢也比霍恩要強上好幾個檔次。
一名魔法師,一名職介騎士!
他作出初步判斷。
菲奧娜和澤恩也是頗為詫異的看著到來的霍恩,他身後戴著騎士頭盔遮住麵容的芙蕾雅被直接忽視。
他們的目光迅速在霍恩胸甲和劍柄上鑲嵌的幾枚紅寶石上掠過。
那位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菲奧娜小姐隨即起身,「這位閣下,如何稱呼?」
「渡鴉。」
渡鴉?
這是哪個騎士家族的子弟名號?
菲奧娜在腦海中快速思索,將印象中的幾十個騎士家族儘皆排除。
在她看來,渡鴉並非眼前之人的真實姓名。
「請問閣下背後的家族是……」
「我是通過【鮮血對決】成為騎士的。」霍恩察覺到了對方語氣中的試探意味,語氣平靜地作出回答。
「通過對決成為的騎士?」
菲奧娜隨即想到了什麼,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我倒是聽說過王都附近的一些騎士家族有類似的傳統。」
「為了培養出真正勇猛的騎士,他們會將家族中的年輕子弟在成年後儘數驅逐出去。」
「那些家族隻給他們提供初始的武器、盔甲和馬匹以及一名侍從,有的甚至連騎士名號都不給予,就讓他們在王國境內去歷經最殘酷的磨練……」
「這些人大多數會成為僱傭騎士甚至是流浪騎士……他們隻有依靠自己的磨練,成為真正的騎士後才能迴歸家族。」
「閣下,是否來自王都?」
出於謹慎,霍恩冇有承認對方猜想的這個身份,隻是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我冇去過王都。」
侍王騎士家族?
這描述怎麼和之前遇見的斯科特、瑞恩他們的遭遇那麼相像?
霍恩默默記下這個詞。
不承認?
菲奧娜更加確定了,對方就是來自王都,隻是對方不想暴露背後的家族。
有幾個最古老的侍王騎士家族的子弟,在被驅逐歷練期間,確實不被允許對外暴露身後的家族。
不然對方這一身附魔的武器和盔甲怎麼解釋?
不過她也納悶,印象中那些個侍王騎士家族,貌似冇有給子弟提供一套附魔武器盔甲,再驅逐出去歷練的案例吧?
菲奧娜下意識的作出了一番在她看來較為合理的推算。
難道是對方被家族驅逐後,在歷練期間,不僅通過對決獲得了騎士名號,還找到一位鏈金術士為其盔甲進行了附魔。
能在被驅逐歷練期間,還有功夫找鏈金術士為自己的武器盔甲附魔,說明對方能力極強,哪怕是成為僱傭騎士也混得不錯!
她眼睛瞥著霍恩武器盔甲上的幾枚紅寶石,隻感覺刺眼,又有些羨慕。
這樣的附魔手藝,為他武器盔甲附魔的鏈金術士起碼得是大師級別。
鏈金術士本就稀少,大師級的鏈金術士更是稀缺無比,哪怕是在蘇利鈉城現如今也隻有兩位大師級的鏈金術士。
哪怕是位高權重的大貴族要請他們為自己進行附魔,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能請動那種級別的鏈金術士為其附魔,對方的身份怎麼可能簡單?
菲奧娜初步認定,眼前這位渡鴉騎士絕對來自一個古老的侍王騎士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