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會的歡聲笑語漸漸消散在夜風中。
達米安站在木屋走廊上,看著員工們三三兩兩回到各自的房間。
艾米抱著豎琴還在哼著小調,裡德和約翰勾肩搭背地爭論著什麼。
就連一向嚴肅的塞巴斯也麵帶微笑,手裡還拿著半杯蜂蜜酒。
“好好休息。”達米安對最後離開的格羅姆揮手道彆。
胖主人擠了擠眼睛:“您也是,會長大人。明早還有驚喜等著你們呢!”
回到套間,達米安推開雕花木窗,讓帶著硫磺味的溫泉水汽飄進房間。
月光下的溫泉村靜謐安詳,遠處山巒如同沉睡的巨人。
他伸了個懶腰,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被今天的歡樂沖淡了。
“這才叫生活啊。”達米安自言自語地倒在羽毛床上,很快沉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嘶吼聲將達米安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額頭撞到了低矮的木質床幔。
“嘶——什麼鬼?”他揉著昏沉的額頭,窗外月光依舊明亮,說明夜還不深。
又是一聲吼叫傳來,這次更加清晰——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
然而音調扭曲得不自然,尾音還帶著詭異的顫音,彷彿聲帶被什麼東西腐蝕了。
達米安迅速披上外套,來到走廊上。
隻見裡德在那罵罵咧咧,艾米則一臉的不安。
“會長,這是什麼聲音?”約翰戰戰兢兢的跑過來問道。
“我也不清楚,我去找格羅姆問一下。”達米安走向大廳,“你們都先回房休息吧。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主樓大廳裡點著幾盞昏黃的魔法燈,達米安驚訝地發現格羅姆正坐在櫃檯後麵,圓臉上滿是憂慮。
“您聽到了?”胖主人看到達米安,苦笑著站起身。
“那到底是什麼聲音?”達米安壓低聲音問道,“聽起來不像普通野獸。”
格羅姆歎了口氣,肥胖的手指不安地敲打著櫃檯。
“是山穀裡的魔獸...但以前從冇這樣過。”
他示意達米安跟他到窗邊,指向東北方向的山穀。
“翡翠之淚之所以選在這裡,就是因為附近山穀的魔獸都很溫順,最多就是幾隻偷吃廚房的岩貂。”
又一聲嘶吼傳來,這次伴隨著樹木斷裂的脆響。
格羅姆的圓臉皺成一團:“但最近兩週開始變成這樣。每天晚上都有奇怪的叫聲,上週有幾隻魔狐甚至主動攻擊我們的客人。”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我本來準備下週就去冒險者公會發委托了。”
達米安皺眉思索。
作為商會會長,他本能地考慮到員工們的安全:“明天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一整天,這些魔獸會不會...”
“白天它們都很安靜。”格羅姆連忙保證,“就像被施了咒一樣,太陽一出來就恢複正常。但夜晚...”
他的話被又一聲近在咫尺的吼叫打斷,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
達米安做出了決定:“我去看看。”
“什麼?不行!”格羅姆驚恐地抓住他的手臂,“那可是發狂的魔獸!”
達米安輕輕掙脫:“我在暗影沼澤見過更糟的。而且我隻是去偵查,不會冒險。”
格羅姆還想勸阻,但達米安已經轉身走向門口。
“彆驚動我的員工。如果天亮前我冇回來...嗯,那你就真的需要找冒險者了。”
夜風帶著一絲寒意拂過達米安的臉頰。
他從溫泉村的工具棚裡順了一盞防風魔法燈,沿著小路向山穀方向前進。
月光為山路鋪上一層銀霜,但森林深處卻黑得如同墨汁。
隨著深入山穀,那種詭異的嘶吼聲越來越頻繁。
達米安放輕腳步,小心避開地上的枯枝。
他注意到周圍的樹木有些不對勁——樹乾上佈滿深深的爪痕,有些甚至被攔腰折斷。
“這得多大的力氣...”達米安喃喃自語,突然聽到右前方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他立刻熄滅魔法燈,躲到一棵粗壯的橡樹後。
透過樹縫,他看到月光下一頭體型巨大的生物正在痛苦地翻滾。
那是一隻法師豹,通常生活在山中的魔獸,以漿果、魚類和小動物為食,通常不會主動的攻擊人類。
但眼前這隻明顯不正常:它的鬃毛本該是金色的,現在卻呈現出病態的灰綠色;眼睛血紅,嘴角不斷滴落腐蝕性的唾液,在地麵燒出一個個小坑。
最詭異的是,法師豹周身纏繞著一縷縷黑色霧氣,像活物般在它皮毛間遊走。
每當黑霧濃密時,法師豹就會發出那種扭曲的吼叫,瘋狂地用頭撞擊岩石。
達米安屏住呼吸。
在冇有查明原因之前,他並不想打草驚蛇。
然而他考慮悄悄撤退時,法師豹突然停止了自殘行為,抬起頭,鼻子在空氣中抽動。
“糟了。”達米安感到一陣寒意。
魔獸發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