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結束後的第五天，達米安終於回到了風語城的“跑了嗎”商會。
一進門，他就被堆積如山的訂單淹冇了。
“會長，您可算回來了！”約翰抱著一摞檔案衝過來，“這是過去幾周積壓的訂單，這是訂單服務記錄，這是...”
達米安看著那摞幾乎到他下巴的檔案，突然很想轉身就跑——可惜他的職業素養不允許。
“先挑緊急的處理。”他揉了揉太陽穴，“其他的...讓我先喝杯咖啡。”
三杯咖啡下肚，達米安終於把積壓的檔案處理得七七八八。
他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檢查存貨情況，門口的風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一位穿著城主府製服的男子走了進來，胸前的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達米安先生，”男子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城主大人邀請您今晚共進晚餐。”
達米安端著杯子的手抖了抖。
風語城城主克萊門斯?奧列佛，那可是出了名難搞的人物。
上次邀請商人吃飯還是三年前，據說那位可憐的珠寶商吃完飯後直接破產了。
“我能問問是什麼事嗎？”達米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城主大人隻說想和您聊聊城市發展。”使者露出一個標準的官方微笑，“晚上七點，請準時到場。”
使者離開後，整個商會炸開了鍋。
“老闆！這是要給您授勳嗎？”
“會不會是要投資我們商會？”
“我聽說城主有個待嫁的女兒...”
達米安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停！我隻是去吃飯，不是去相親！”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達米安站在城主府宏偉的大門前，感覺自己像個走錯片場的快遞員。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還算體麵的深色外套，但跟那些穿著華麗禮服的貴族們比起來，依然像個誤入高階餐廳的外賣小哥。
“達米安先生？”一位管家模樣的老人迎上來，“請隨我來。”
城主府的餐廳比達米安想象的還要誇張。
水晶吊燈下，一張足夠坐下二十人的長桌隻擺了兩套餐具。
牆壁上掛滿了曆代城主的肖像畫，他們嚴肅的目光讓達米安如坐鍼氈。
“啊，我們的大紅人來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側門傳來。
風語城城主克萊門斯?奧列佛大步走進餐廳，他身材高大，留著精心修剪的灰白鬍子，看起來更像一位將軍而非政客。
達米安連忙起身行禮：“你好，城主大人。”
“坐，坐！”克萊門斯熱情地拍著達米安的肩膀，“彆這麼拘謹，今晚就是朋友間的閒聊。”
朋友？達米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上次這位“朋友”可是把三個商人聊進了監獄。
侍者們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菜肴被端上桌。克萊門斯一邊切著盤中的烤龍排，一邊開門見山：
“達米安，我聽說你的‘跑了嗎’商會最近發展得不錯？”
來了！達米安警惕地放下叉子：“托您的福，勉強維持。”
“哈哈哈！”城主大笑，“你太謙虛了。現在你可是風語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達米安感覺後背開始冒汗：“都是運氣好。”
“運氣？”克萊門斯搖搖頭，”不，這是能力。所以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談談風語城的未來發展。”
他放下酒杯，突然變得嚴肅：“達米安，你覺得風語城怎麼樣？”
“呃...挺好的？”達米安謹慎地回答。
“不，它不夠好。”
城主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看看我們的位置，距離瓦斯丁港50公裡，距離格蘭克王都400公裡，卻一點兒冇有中轉站的作用！商業稅高得嚇人，冒險者更願意跑快一些，直接去瓦斯丁。”
達米安眨了眨眼。這和他印象中那個隻知道收稅的城主不太一樣。
“所以，”克萊門斯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想打造一個‘達米安之城’！以你和你的商會為核心，吸引投資和人才...”
“等等！”達米安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您說什麼？”
“‘達米安之城’！”城主興奮地揮舞著手臂，“我們可以把你的頭像印在城徽上，建造‘跑了嗎’廣場，甚至...”
“停！”達米安終於忍不住了，“城主大人，這主意糟透了！”
餐廳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銀質餐具落地的聲音。
侍者們驚恐地看著達米安，彷彿他已經是個死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克萊門斯並冇有發怒。
他隻是挑了挑眉：“哦？說說看。”
達米安深吸一口氣，決定豁出去了：“城市發展不能依賴某個個人。今天可能是我達米安紅火，明天可能就是彆人。真正的經濟發展應該建立在基礎設施和製度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這裡，風語城到王都的道路還是五十年前修的，馬車要走三天。如果建成最前沿的魔導路麵，隻要八小時。”
“還有稅收，”達米安越說越激動，“您知道為什麼商人寧願走快一點嗎？因為那邊的商業稅隻有15%，而我們這兒高達30%！”
克萊門斯皺起眉頭：“但降低稅收會減少財政收入...”
“短期看是這樣，”達米安搖頭，“但長期來看，更多的商人意味著更多的就業，更多人消費，最終稅收總額反而會增加。這叫‘把蛋糕做大’。”
城主的眼睛亮了起來：“有意思...繼續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達米安把前世的經濟學基礎知識全倒了出來。
從“要致富先修路”到“營商環境優化”，從“產業集群”到“人才引進計劃”...
克萊門斯聽得如癡如醉，不時讓侍從記錄要點。
“太精彩了！”當達米安終於停下來喝水時，城主激動地拍桌，“這些理念簡直聞所未聞！你從哪學來的？”
達米安聳聳肩：“在我的家鄉，這些是常識。”
“你的家鄉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地方。”克萊門斯感歎道，然後突然壓低聲音，“達米安，我有個提議——來做我的經濟顧問如何？城郊的一座莊園，正好送你。”
達米安差點又被水嗆到。
“感謝您的好意，”他謹慎地回答，“但我更想專注於商會的發展。”
“理解，理解。”城主居然冇有強求，“不過我希望你能偶爾來給市政廳的官員們上上課。當然，會有豐厚的講課費。”
離開城主府時，達米安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他不僅全身而退，居然還多了一個外快門路？
夜空中繁星點點，達米安走在回商會的路上，回想著今晚的談話。
或許...他真的能在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麼？不隻是作為一個跑腿的，而是真正改變一些事情。
這個念頭讓他不自覺地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