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的身影在紫藤花架下顯得格外突兀。
他穿著學院護衛隊的製服，腰間佩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陽光透過花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真巧，你們也在這裡賞花？”馬克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鬆，目光卻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達米安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這是緊張的表現。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調整站姿，將影像水晶藏進袖口，“這裡的花架真不錯，比風語城的結實多了。”
馬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如果你們對植物感興趣的話，西邊的魔法花園更值得一看。”
伊登挑了挑眉：“哦？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學生之間的評價罷了。”馬克笑了笑。
他突然話鋒一轉，“對了，達米安，關於查閱空間魔法的許可，我已經幫你申請好了。下午三點，圖書館七樓，我已經通知下去了。”
這個時間點讓達米安心中警鈴大作，這是校慶儀式的彩排時間，屆時大部分師生都會聚集在大禮堂。
“太感謝了。”達米安裝出驚喜的樣子，“不過下午莉雅幫我約了一個小型茶話會...”
“我可以改時間。”馬克出人意料地爽快，“晚上七點如何？那時圖書館人少，更適合專心研究。”
莉雅的手指悄悄碰了碰達米安的手背，這是他們約定的危險訊號。
達米安會意：“那還是下午吧。”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馬克突然問道：“你們剛纔在聊什麼這麼投入？我走過來都冇注意到。”
“在討論達米安的演講技巧。”伊登麵不改色地接話，“聯合會希望他能在校慶典禮上做個簡短髮言。”
“關於跑腿商會在魔法教育中的應用？”馬克半開玩笑地說，但眼神卻無比銳利。
“差不多吧。”達米安聳聳肩，“畢竟傳送魔法再發達，也取代不了人力配送的靈活性。”
這個玩笑讓氣氛稍微緩和，但馬克顯然冇有離開的意思。
他伸手摘下一串紫藤花，看似隨意地說：“說起來，最近學院裡流傳著一個有趣的傳聞，有人半夜在鐘樓看見閃爍的紫光。”
達米安感覺後背一涼。鐘樓正是他懷疑的實驗地點。
“學生們的惡作劇吧。”莉雅輕描淡寫地說，“我們學校也經常有人編造這種故事嚇唬新生。”
“也許吧。”馬克將紫藤花放在鼻尖輕嗅，“不過昨晚巡邏時，我確實聽到鐘樓裡有奇怪的聲響。作為護衛隊長，我打算今晚親自去檢查一下。”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
達米安注意到伊登的瞳孔微微收縮，莉雅的手指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暗藏的短劍。
“需要幫忙嗎？”伊登主動提議，“我這幾天還算比較閒。”
馬克搖搖頭：”學院規定，非教職人員不得參與安保工作。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達米安一眼，“如果你真的對空間魔法感興趣，也許會發現些有趣的東西。”
說完這句曖昧不明的話，馬克將紫藤花彆在胸前，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花架儘頭，但那種被試探的感覺卻久久不散。
“他在警告我們。”確認馬克走遠後，莉雅立刻壓低聲音。
伊登卻皺眉：“我倒覺得他是在暗示什麼。那句關於鐘樓和空間魔法的話...”
“太明顯了。”達米安搖頭，“就像故意引我們去鐘樓一樣。”
三人陷入沉思。紫藤花在微風中搖曳，投下的影子卻如同交織的謎團。
“我們分頭行動。”片刻後，莉雅做出決定，“我去查馬克的底細，伊登利用聯合會身份接觸學院高層，達米安...”
她頓了頓，“你保持正常行程，彆引起懷疑。”
“不，我們應該一起去鐘樓。”伊登突然說，“馬克可能是想幫我們。”
莉雅冷笑：“你忘了那些筆記後半段的實驗資料了嗎？那些殘忍的人體適應實驗？”
“但前半段是馬克的筆跡！”伊登堅持，“也許他發現了什麼，正在調查！”
達米安看著爭執的兩人，突然想起早餐時馬克敲擊桌麵的三下。
當時就覺得是某種訊號，現在想來...
“等等。”他打斷兩人的爭論，“馬克今早用手指敲了三下桌子，間隔是長-短-長。”
“某種暗示？”莉雅皺眉。
“不，是更古老的‘精靈敲擊碼’。”伊登眼睛一亮，“長-短-長代表...危險？”
“或者是‘陷阱’。”達米安補充，“我在一本古籍上見過。”
三人再次沉默。紫藤花的香氣突然變得濃烈起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以鐘樓是個陷阱。”莉雅總結道，“但實驗確實會在那裡進行。”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達米安做出決定。
“伊登，聯合會檔案裡有冇有關於克裡斯汀學院異常活動的記錄？”
伊登思索片刻：“去年有一份關於魔法能量爆炸的報告，但被歸類為實驗事故。”
“我去趟圖書館。”達米安說，“既然馬克給了許可，不用白不用。”
“太危險了！”莉雅反對，“萬一他設下圈套...”
“下午三點所有人都在大禮堂。”達米安分析道，“反而是最安全的時間。”
計劃就此敲定。三人約定晚上六點在達米安的房間彙合，分享各自的發現。
分彆前，伊登突然拉住達米安：”小心那些‘精靈敲擊碼’，有些古老家族仍在使用變體...長短組合可能有不同含義。”
達米安點頭記下。
下午兩點五十分，達米安站在圖書館七樓的大廳。
整層樓靜得出奇，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石廊中迴盪。
管理員遞給他一張魔法卡片：“馬克隊長特彆囑咐，您可以在裡麵待到五點。”
達米安直奔空間魔法區。
在標註“克裡斯汀一世手稿”的書架上，他發現了一本皮質封麵的手稿，書脊上用金線繡著《亞空間理論》。
大致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筆記中反覆出現“七星連珠”和“星靈通道”等字眼。
“找到了...”達米安輕聲自語，迅速用影像水晶記錄關鍵頁麵。
五點整，達米安準時離開。
走出圖書館時，夕陽將學院建築染成血色。
他加快腳步，卻在圖書館大門拐角處撞見了馬克。
護衛隊長靠在石柱上，胸前依然彆著那朵紫藤花：“找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達米安保持鎮定：“克裡斯汀一世的研究令人歎服。”
“是啊。”馬剋意味深長地說，“但是他最後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傳說他試圖開啟通往星靈界的大門。”
馬克輕笑一聲：“不是試圖，是成功了。代價是十二名學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