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中的羊皮卷軸不時一陣震顫，七重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達米安下意識按住腰間商會徽章，金屬表麵傳來的灼熱感讓他確信，這絕不是普通魔法物品應有的能量波動。
“諸位貴賓。”主持人用戴著黑絲手套的手指輕撫籠柱，鎖鏈立刻安靜下來。
“這是古代法師戰爭時期的軍團級召喚卷軸，經鑒定可一次性召喚十二具花崗岩傀儡，持續四小時。”
拍賣廳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達米安看到前排幾個買家不自覺地前傾身體，其中那個披著熊皮的壯漢甚至碰翻了酒杯。
在邊境戰爭中，這樣規模的召喚物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局。
“起拍價兩萬金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千。”
主持人話音剛落，二樓包廂就傳來沙啞的報價：“兩萬五！”
達米安眯起眼睛。
聲音來自右側第三個包廂，垂簾縫隙間能看到半張戴著青銅麵具的臉，是“鐵砧”冒險團的副團長雷奧。
這個專門接軍方委托的知名團隊出現在這裡，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三萬。”左側傳來慵懶的女聲。
達米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那個戴銀絲手套的女人，她手邊放著的正是剛拍到的隱身藥劑。
當價格飆升至四萬八千金幣時，達米安視野突然泛起漣漪。
星空藍的麵板毫無征兆地彈出，邊緣閃爍著警告性的紅光：
【檢測到高階魔族能量反應】
【深度掃描完成】
【偽裝層：土元素波動（87%相似度）】
【表麵符文：土係傀儡召喚術（已失效）】
【實際內容：召喚7-12名低階魔兵（存在30%變異概率）】
【汙染等級：A】
達米安的指尖在酒杯上收緊。
麵板提供的解析影象中，那些被偽裝成土黃色魔紋的符文正在剝落，露出底下血管般的暗紅紋路。
最駭人的是卷軸中央那個被刻意模糊的印記，雙角纏繞毒蛇的魔族將帥徽記。
“五萬。”達米安舉牌時故意讓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他需要爭取思考時間，報價同時迅速掃視全場。
“五萬三！”雷奧的聲音顯得非常沉重。
達米安注意到他這次報價前，有個細微的側耳動作，顯然在接收團隊傳訊。
主持人突然敲了敲拍賣槌：“提醒各位，本件商品不提供深化鑒定服務。”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幾個正在施展探測魔法的買家，“但可以保證召喚效果...超出預期。”
這句話讓達米安後頸寒毛倒豎。
主持人分明是在暗示買家們，卷軸的實際效果比說明更強大。
“五萬五。”達米安再次加價。
“六萬！”銀手套女人突然站起，她的麵紗被魔法燈照得近乎透明，露出底下妖異的紫色唇彩。
價格在詭異的氛圍中繼續攀升。
每當達米安報價，雷奧團隊就會立刻壓過。
當達到七萬五千金幣時，達米安故意讓舉牌動作出現遲疑，果然注意到包廂外有人影晃動，對方在觀察他的反應。
“七萬五千第一次！”主持人拖長聲調。
達米安咬肌繃緊，這個價格已經超出合理範圍太多。
如果繼續加價，不僅會暴露真實意圖，更可能引起暗影商會更深層的懷疑。
木槌第二次敲響時，達米安鬆開握緊的拳頭，任由酒杯在掌心傾斜。
冰涼的酒液浸透袖口，帶來短暫的清醒，他必須另尋他法。
“七萬五千第三次！”木槌落下的聲響讓達米安回神。
主持人向冒險者小隊方向鞠躬，“恭喜‘鐵砧’冒險團獲得這件珍品。”
槌音落下的瞬間，達米安敏銳地捕捉到雷奧團隊方向傳來的金屬碰撞聲，是錢袋交接的動靜。
拍賣場燈光驟亮，刺眼的光芒中，達米安藉著揉眼睛的動作快速記憶離場者的特征。
雷奧團隊共有五人離席：青銅麵具的雷奧本人、揹著巨型戰斧的女戰士、佩戴三枚法師戒指的瘦高個，以及兩個全身裹在鬥篷裡的身影。
“感謝各位貴賓蒞臨。”主持人行了個誇張的鞠躬禮，“特彆提醒——”
他聲音突然陰冷如毒蛇吐信，“所有商品都會記住買家的...味道。”
隨後達米安開始離場，紫袍侍者突然攔住去路，“夜梟大人托我轉達...願女神保佑跑了嗎商會。”
侍者假笑時露出尖利的犬齒，“當然，前提是您懂得適可而止。”
“代我感謝他的...祝福。”達米安故意踉蹌半步，“也請轉告貴主人，我們商會最擅長的就是...處理特殊包裹。”
跟著冒險小隊比預想中困難。
暴雨後的石板路反射著月光，達米安保持著醉漢的步態，實則通過商會徽章的微弱震動追蹤著雷奧團隊的方向。
但他們在每個岔路口都留下魔法標記，有次達米安差點觸發埋在積水裡的音爆符。
當小隊拐進一條堆滿木箱的死衚衕時，達米安突然刹住腳步。
“誘餌。”他無聲地滑進兩桶丁香粉之間，粉末刺激得他鼻腔發癢。
果然，女戰士和法師繼續前進，兩個鬥篷刺客卻藉著木架陰影折返回來。
鋼箭破空聲響起時，達米安已經側身滾到排水溝邊。
箭矢釘入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尾羽上綁著的玻璃瓶應聲碎裂，釋放出刺鼻的綠色煙霧。
“你被包圍了，跟屁蟲。”女戰士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是法師的幻音術。
陰影中傳來皮革摩擦聲，五個身影呈扇形包圍過來。
雷奧摘下麵具，露出那道橫貫臉頰的傷疤：“一個商會的會長大人，對冒險者的生意這麼感興趣？”
女戰士的戰斧在月光下泛著藍光，明顯淬了毒。
法師則始終將左手藏在袖中，達米安打賭那裡攥著卷觸髮式魔法。
“隻是好奇...”達米安慢慢後退，後背貼上潮濕的磚牆，“什麼樣的任務需要價值七萬五千的召喚卷軸？“
雷奧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細節讓達米安確信，對方根本不知道卷軸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