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風語城高聳的城門下緩緩停下，達米安掀開簾子，夕陽的餘暉為整座城市鍍上一層血色。
他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由伊薩克簡單處理過，但毒素帶來的眩暈感仍未完全消退。
“直接去意誌教會。”達米安對車伕說道，聲音因疲憊而沙啞。
伊薩克拍了拍肩上特製的魔法布袋，裡麵的魔獸屍體被多重封印保護著。
“這東西可不能在城裡多轉悠。”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與市集的喧囂混在一起。
達米安透過車窗看到幾個商販正在收攤，他們臉上洋溢著一天工作結束時的輕鬆表情，渾然不知這個世界可能正麵臨怎樣的威脅。
意誌教會的尖頂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嚴。
馬車停在正門前，兩名身著銀灰色長袍的守衛立刻迎了上來。
“達米安大人！”其中一名守衛認出了他，“您受傷了？”
“立刻通知大主教，”達米安艱難地下了馬車，“我們有緊急發現。”
守衛們看到伊薩克肩上那個不斷滲出黑色霧氣的布袋，臉色驟變，其中一人迅速轉身跑進教堂深處。
不到五分鐘，大主教霍恩海姆出現在門口，他銀白色的長鬚在晚風中微微飄動，深邃的眼睛在看到魔獸屍體時閃過一絲震驚。
“跟我來。”他簡短地說，轉身引領他們穿過長廊，進入地下一個被多重結界保護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已經聚集了幾位教會的高階法師，他們正在研究一個複雜的魔法陣模型。
令達米安意外的是，還有三名身著金色長袍的人——光明聖殿的調查官。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伊薩克低聲說。
達米安向聖殿人員點頭致意，然後從懷中取出在礦洞中拓印的魔法陣圖紙。
“我們在某個礦區發現了這個，還有...”
伊薩克解開布袋，將變異魔獸的屍體小心地放在中央的石台上。
實驗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女神在上...”一位聖殿調查官說話已經有點顫抖，他金色的眼瞳中映出魔獸那三隻紫色的眼睛，“這是...”
“魔族血飼術的變種。”大主教霍恩海姆沉聲道，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魔獸晶體化的前爪，“但比我們已知的版本有所進化。”
聖殿首席調查官，一位老年女性法師走上前，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探測符文。
“晶體結構中含有暗影能量和生命精華的混合體...這不是簡單的變異，而是有目的的改造。”
達米安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改造？”
“是的。魔族血飼術原本是通過獻祭生命來強化魔族戰士的禁術。但這個...它似乎在將普通生物改造成某種武器。”
實驗室內的法師們立刻展開了激烈討論。
達米安趁機將礦洞中的遭遇詳細彙報，包括那些幾乎完全晶體化的魔獸，以及它們對魔力的敏感反應。
“最令人擔憂的是，”達米安補充道，“根據礦場主基德的說法，已經有大量這種黑色晶體通過商會網路被運往各地。”
這句話讓所有人安靜下來。大主教與聖殿調查官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達米安，”聖殿調查官問道，“你還記得奧克蘭精英學院事件中逃脫的那個魔族嗎？”
達米安握緊了拳頭。”您認為這是他的手筆？”
“手法很像。”調查官接過話頭，“結合上次的魔族之血，看來他癡迷於禁忌魔法與生物改造。”
討論持續到深夜，教會和聖殿決定聯合行動，一方麵追蹤已經流出的黑色晶體，另一方麵加強對各地礦區的監控。
第二天清晨，儘管渾身傷痛，達米安和伊薩克仍然出現在了風語城商會總部的大門前。
這座建築是風語城商業活動的中心，每天有數以千計的交易在這裡登記備案。
“我需要會見卡爾會長。”達米安對門口的守衛出示了教會頒發的調查令。
“達米安！”辦公室裡，卡爾會長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
“聽說你們在一個礦區裡遇到了麻煩？”
“比麻煩更糟，卡爾會長。”
達米安將近期的遭遇告訴了卡爾會長，聽得會長連連皺眉。
“所以我想檢視近期通過商會批準的貨物清單，特彆是與礦石、晶體相關的運輸記錄。”
卡爾會長的表情變得嚴肅，他轉動辦公桌上的一個機關，地板突然滑開，露出一個隱藏的保險櫃。
隨後取出一本厚重的賬本，放在桌上。
“這是過去三個月的完整記錄。”
卡爾會長翻開賬本，“一般的清單我都會先看一遍，冇有特彆的交易。”
達米安接過賬本，快速瀏覽起來。
伊薩克則站在一旁，顯得有些無所適從，數字和文字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等等...”達米安突然停下，手指停在一頁中間，“這些香料運輸是怎麼回事？”
卡爾會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那是雷瑟姆商會的訂單。他們最近在大量采購南方的幾種稀有香料，說是要開拓西部市場。”
達米安的眉頭越皺越緊。
在藍星學習的物流和會計知識讓他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第一，”他指著賬目說，“這批香料的運輸路線很奇怪。從南方港口到風語城，再轉運西部，這比直接海運到西部港口要多花兩週時間。”
“第二，數量太大了。即使是開拓市場，這個采購量也遠超正常需求。”
“第三，”達米安翻到付款記錄，“看這裡，他們用的是現款交易，而不是商會通行的信用票據。這在大型貿易中非常罕見。”
卡爾會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反常。但香料和你說的黑色晶體有什麼關係？”
達米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在我老家，有一種常見的走私手法。用氣味濃烈的商品掩蓋非法物品的運輸。香料強烈的氣味可以乾擾追蹤犬和簡易探測魔法...”
“你是說...”卡爾會長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