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格看到達米安走近,那雙迷茫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求助般的光亮。
達米安沒有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弗拉格麵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那件“寂靜之刃”。
“主題是‘淩厲’,對嗎?”他問通訊員。
“對!對!就是這個詞!”通訊員像是找到了知音,連連點頭。
“淩厲,不等於殺氣騰騰。”達米安轉頭看向弗拉格,聲音平緩,“收斂,比釋放更有力量。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你隻需要……換個姿勢。”
他走到旁邊一根支撐大廳的巨大石柱旁,輕輕拍了拍。
“弗拉格,你過來,背靠著這根柱子。”
弗拉格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身體靠在了冰涼的石柱上。
“放鬆一點,一條腿微微彎曲,另一條腿伸直。對,就是這樣。”達米安調整著他的站姿,“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微收,眼睛不要看鏡頭,看你左前方地麵上那塊地磚的裂縫。”
弗拉格按照他的指示,擺出了一個他從未嘗試過的姿勢。
通訊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指揮著留影水晶飛了過去,從一個略微仰視的角度進行拍攝。
鏡頭裏,那個靠在石柱上的黑衣少年,身體的線條在放鬆中透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他環抱的雙臂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微收的下頜勾勒出堅毅的側臉輪廓,那垂下的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卻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摒棄在外。
一種混雜著孤傲、疏離與絕對自信的氣質,瞬間被定格。
“神了!這簡直神了!”通訊員激動得語無倫次,留影水晶的光芒閃個不停。
“別急,還有。”達米安打了個響指,“通訊員,讓你的光球,從側後方打過來,製造一些陰影。我們需要光影的對比,來突出輪廓。”
光線變化,弗拉格半邊身子隱入陰影,另一半則被光線勾勒得如同雕塑。
“淩厲”的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下一個。”達米安走到弗拉格身邊,壓低聲音,“拔刀,但隻拔出三分之一。刀刃向上,用你的眼睛,去看刀身上映出的你自己的倒影。”
弗拉格照做了。
他緩緩拔出短刀,冰冷的刀光映亮了他的臉龐,他的目光專註而深邃,彷彿在與刀中的另一個自己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那是一種屬於劍客的、極致的孤獨與專註。
“太棒了!太完美了!”通訊員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他從未拍過如此富有故事感的畫麵。
“最後一個。”達米安退開幾步,“弗拉格,做你最習慣的拔刀姿勢,但動作放慢一百倍。想像一下,你的對手就在前方,但時間靜止了。通訊員,從地麵低角度拍攝,用一陣微風魔法,吹起他衣服的下擺。”
弗拉格緩緩下沉身體,右手虛握刀柄,身體微微前傾。
一陣微風拂過,黑色的衣擺向上揚起,彷彿一隻即將展翅的夜鴉。
他整個人就像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即將爆發的、毀天滅地的力量感。
“哢嚓——”
留影水晶記錄下這最後一幕,發出了滿足的嗡鳴。
通訊員激動地沖了過來,一把抓住達米安的手,用力地搖晃著:“先生!您是天才!您簡直就是天生的影像大師!您對畫麵的理解,比我在《達斯娛樂報》幹了十年都要深刻!”
弗拉格也收刀入鞘,站直了身體,他看著達米安,那雙總是沉默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混雜著感激與欽佩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伴隨著用力的拍擊聲,在達米安的後背響起。
“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
基德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達米安身後,他一巴掌拍在達米安的背上,力道之大,讓他差點一個趔趄。
“達米安!我親愛的摯友!我收回我之前的話!”基德摟住他的肩膀,放聲大笑,那張寫滿精明的臉上,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商業天才?不,你根本就是降臨凡間的藝術之神!是點亮我們這些凡人愚鈍腦袋的智慧啟迪者!‘偶像經濟’是你開創的,‘IP授權’是你定義的,現在連‘偶像造型指導’你都信手拈來!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力地晃著達米安的肩膀,彷彿要將這些讚美之詞,都搖進達米安的骨頭裏。
達米安被他搖得頭暈眼花,聽著這些浮誇到極致的吹捧,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
一陣深深的慚愧感,從心底湧了上來。
天知道,他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將在藍星時,那些雜誌模特、明星偶像們用爛了的耍帥姿勢,照搬過來而已。
這些在另一個世界早已淪為套路的東西,在這個世界,卻被奉為了神啟。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拿著標準答案、穿越回古代考場的小學生,被一群大學士圍著驚嘆為“文曲星下凡”。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羞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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