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風語城的“三巨頭”後,達米安辦公室裡的氣氛並未因此輕鬆下來,反而愈發凝重。
窗外,原本熟悉的城市景象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無形的紗。
街道上的人流依舊,但達米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混雜了太多不屬於這裏的氣息——銳利如鷹隼的視線,沉穩如磐石的步伐,以及隱藏在尋常衣衫下的強大能量波動。
風語城,這座昔日寧靜的中等商業都市,如今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華麗的棋盤,而他,達米安,就是棋盤中央那枚唯一的、被所有執棋者覬覦的棋子。
“會長,”塞巴斯一如既往地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
“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們收到的拜訪請求已經堆滿了三張桌子。格蘭克王室的特使、光輝教會的紅衣主教、冒險者公會總部的巡查官……連魔導具公會都派來了代表。”
達米安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讓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他知道,這隻是開胃菜。
“按以前總結好的流程辦。”他平靜地說道,“以‘跑了嗎’商會的名義,將所有拜訪請求排成日程表。告訴他們,‘傳奇弒殺者’的業務繁忙,但‘跑腿員’達米安很樂意在工作間隙,與各位潛在的‘大客戶’聊聊未來的合作可能。”
塞巴斯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一場足以顛覆大陸格局的政治博弈,輕描淡寫地定義為“商務會談”,這本身就是一種高明的表態。
它既沒有拒人於千裡之外,又牢牢守住了達米安“商人”與“自由人”的底線,避免了過早地被任何一方貼上標籤。
然而,表麵的平靜無法掩蓋暗流的洶湧。
當天下午,第一波真正意義上的“重量級”訪客抵達了。
格蘭克王國的皇家特使團,由當今國王的親弟弟,以智慧和鐵血手腕著稱的艾德裡安親王親自帶隊。
他們的車隊奢華而威嚴,幾乎封鎖了半個中央廣場。
艾德裡安親王彬彬有禮,言談間充滿了對達米安“英雄壯舉”的讚美,並代錶王室,開出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價碼——世襲侯爵的爵位,以及一片位於王國腹地的富饒領地。
緊隨其後的,是來自光輝教會的隊伍。
帶隊的是紅衣主教之一,更是聖女菲利斯的啟蒙導師,格拉漢姆。
老者麵容慈祥,言語溫和,卻句句不離“神恩”與“秩序”。
他盛情邀請達米安前往聖城,接受女神的洗禮與賜福,並暗示教會願意為他專門設立一個全新的“聖殿守護者”職位,地位與聖殿騎士團長等同。
達米安遊刃有餘地與他們周旋,用“商業為本,無意涉足政治與神權”的理由,巧妙地婉拒了所有實質性的拉攏,隻答應後續會就“商會業務”進行更深入的探討。
但當夜深人靜,他獨自坐在辦公室裡,卻眼神冰冷的看著辦公桌上的一個魔法羅盤,這是他根據藍星竊聽器的靈感,悄悄佈置在隱蔽處的道具。
“微型魔力探針,附著於王室贈禮‘獅心徽章’之上。”
“低階神術‘真言波紋’,來自會客室地毯。”
達米安小聲的念著羅盤上的提示。
每一份善意的背後,都明碼標價著“控製”與“解析”;每一次恭維,都暗藏著探尋弱點的鉤子。
他們表麵上在拉攏一個英雄,實則是在解剖一個前所未有的“戰略武器”,試圖找到它的操作手冊、能源核心,以及……緊急製動開關。
第二天,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訪客,敲響了達米安辦公室的門。
來者並非任何王權或神權的代表,而是一個衣著樸素的學者。
他正是前不久在亡都拍賣會上,以兩百萬金幣天價拍下地圖的“真相研究會”首席學者,阿利斯泰爾教授。
“達米安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來訪。”阿利斯泰爾教授的笑容真誠而富有感染力,彷彿一位隻是單純來拜訪學術偶像的後輩,“我們對政治和權力鬥爭毫無興趣,我們隻對‘真相’本身著迷。而您,毫無疑問,是這個時代最大的‘真相’。”
達米安饒有興緻地看著他,示意他坐下。
他很好奇,這個在關鍵時刻,用一篇論文將他徹底推上神壇的組織,究竟想做什麼。
“教授過譽了。”
“不,這並非讚譽,而是陳述。”阿利斯泰爾教授眼中閃爍著知性的光芒,“我們逐幀分析了您與傳奇魔物戰鬥的留影,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您的戰鬥方式,並非建立在傳統‘職業體係’的框架之上,而是一種……更上位的‘法則體係’。您似乎能直接乾涉、甚至扭曲某些世界的基本規則,例如空間、能量反轉……請問,這是一種失落的古代傳承嗎?還是說,與您開創‘遊俠’職業一樣,是您個人對世界本源的獨特感悟?”
這個問題像一把把精巧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達米安所有的偽裝,直指他穿越者身份和係統外掛的核心。
“我隻是個喜歡看古書的跑腿員罷了。”達米安笑了笑,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應付道,“有些知識,被遺忘在歷史的塵埃裡,我隻是碰巧把它們撿了起來,擦乾淨了而已。”
“精彩的回答。”阿利斯泰爾教授撫掌讚歎,他並沒有追問,反而話鋒一轉,“那麼,我們在最古老的精靈文獻中,找到了一個目前還無法完全解析的詞彙,它代指一種特殊的源初之力。您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那種金銀兩色交織的能量,似乎與文獻描述高度吻合。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親眼見證一下這種傳說中的力量?”
達米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源初之力”這個詞,帶來的震撼遠超任何窺探和試探。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所謂的“真相研究會”,其掌握的情報與知識,遠比大陸上任何一個公開的勢力都要深厚。
“教授,有時候,真相還是保持一點神秘感比較好。”達米安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我明白了。”阿利斯泰爾教授優雅地起身,微微鞠躬,“達米安先生,請允許我最後說一句。我們的研究表明,一種無法被理解的力量,最終必然會引來恐懼;而一種帶來恐懼的力量,若不能被掌控,就隻剩下被毀滅的命運。我由衷地希望,您能找到一種方式,讓這個世界‘理解’您。告辭了。”
阿利斯泰爾走後,達米安久久地坐在椅子上。
這位學者的拜訪,比任何親王和主教帶來的壓力都要巨大。
他像一個旁觀者,清晰地指出了達米安當前麵臨的終極困境。
而就在此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熟悉邪惡氣息的魔力波動,在街道對麵的旅館中一閃而逝。
那股波動與之前在亞提斯山脈遭遇的“星鹿”,以及在沙洲城廢棄礦場感受到的星靈教派祭司的氣息,同出一源。
星靈教派的間諜!
他們也來了,就混跡在這些衣冠楚楚、前來拜訪的各方使者之中,像一條潛伏在珊瑚叢中的毒蛇,耐心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達米安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因為他而變得無比“熱鬧”的城市。
他知道,阿利斯泰爾說對了一半。
當一種力量無法被理解時,除了恐懼與毀滅,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讓這種力量變得比所有覬覦者加起來還要強大,強大到足以製定新的規則。
他意識到,這場圍繞著“傳奇弒殺者”之名的戰爭,早已在無聲中打響。
戰場,就在風語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而他,必須從一個被動的棋子,轉變為主動控局的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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