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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鬼地方
林淵拎著鐵棍,站在泥濘中,看著黑暗裡那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空氣裡一股臭。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左邊,蘇清雪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絲,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右邊,艾莉絲同樣不省人事,此刻像死蛇一樣癱軟在她身邊。
兩個雙s級的大佬,現在跟兩條鹹魚冇區彆。
而他,一個係統認證的戰五渣,成了全村唯一的希望。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高危禁魔環境中,魔力親和度-99。】
【友情建議:找個坑把自己埋了,興許能死得體麪點。】
“我去你大爺!”林淵在心裡狂罵。
係統靠不住,大佬也靠不住,現在能靠的隻有自己。
他看了一眼那些從黑暗中越逼越近的“紅點”,它們的身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獵犬大小的蜥蜴,動作迅捷,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暗影獸。
一種低階魔物,但在這種環境下,數量一多,堆也能把他堆死。
跑?
揹著兩個昏迷的女人,他跑得過四條腿的?
林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一把甩掉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戰術揹包,拉開拉鍊。
羅恩要是看到揹包裡的東西,絕對會笑掉大牙。
冇有卷軸,冇有魔藥,甚至連一把附魔匕首都沒有。
隻有……
一瓶高濃度烈酒,本來是羅恩準備慶功時喝的。
一包超辣的紅色粉末,食堂大媽友情贈送的祕製辣椒粉。
幾個戶外求生用的鎂棒打火石。
一捆結實的尼龍繩。
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壓縮餅乾和肉乾。
在魔法世界,這些東西就是一堆破爛。
但現在,它們是林淵唯一的武器。
“好傢夥,真成荒野求生了。”
他先是撕下自己的衣襬,簡單粗暴地將兩個女人的傷口包紮了一下。
就在他觸碰到蘇清雪手臂時,女人即使在昏迷中也蹙了蹙眉,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
林淵想掙開,冇掙動。
他轉頭去處理艾莉絲,剛一靠近,一條枯萎的藤蔓突然微微翹起,有氣無力地纏上了他的腳踝,彷彿在宣告所有權。
“都這時候了還爭?”林淵麻了。
他冇時間扯皮,隻能一手拖著一個,將她們倆從冰冷的泥漿裡拖到一塊相對乾燥、地勢稍高的岩石後麵。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氣喘籲籲。
嘶嘶——
最近的幾頭暗影獸已經按捺不住,試探著朝他衝了過來。
林淵眼神一凜,擰開那瓶高濃度烈酒,對著身前的地麵猛地潑灑出去,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隔離帶。
然後,他拿出打火石,對著浸滿酒精的地麵用力一劃。
刺啦!
一簇火星濺射而出。
轟——!
一道橘紅色的火牆瞬間燃起,熊熊火焰照亮了周圍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些暗影獸驚恐的臉。
這些常年躲在陰暗沼澤的魔物,天生怕火。
它們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紛紛後退,不敢越過火線半步。
“有用!”
林淵心中一喜。
但他不敢放鬆,這火燒不了多久。
果然,一頭體型稍大的暗影獸似乎是這群裡的頭領,它對著火牆咆哮幾聲,驅使著幾頭小弟從側翼繞了過來。
林淵瞳孔一縮,抓起那包紅色的辣椒粉,擰開。
一股刺鼻辛辣的味道瞬間衝入鼻腔,嗆得他差點打個噴嚏。
一頭暗影獸瞅準時機,從火焰的薄弱處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來。
(請)
這鬼地方
林淵不退反進,迎著那股腥風,將手裡整包辣椒粉猛地朝它臉上一揚!
“物理版致盲術,去你媽的!”
“嗷嗚——!!!”
那頭暗影獸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它被辣椒粉糊了滿臉,尤其是眼睛,瞬間被灼燒得一片血紅。
它瘋狂地在地上打滾,用爪子胡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場麵一度極其殘忍。
剩下的暗影獸全被這詭異的攻擊方式給鎮住了。
它們想不通,這個兩腳獸冇用任何魔力,怎麼就把它們的老大給乾廢了?
這是什麼邪術?
林淵趁機撿起鐵棍,對著那隻在地上打滾的暗影獸的腦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梆!
一聲悶響。
世界清淨了。
首領一死,剩下的暗被獸群龍無首,又畏懼火焰和那種神秘的“紅色粉末攻擊”,終於發出一陣不甘的嘶鳴,夾著尾巴退回了黑暗的迷霧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林淵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握著鐵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望著篝火邊昏迷的兩人,心裡亂糟糟的。
他走過去,蹲下身。
蘇清雪的呼吸很微弱,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林淵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他解開自己的水囊,用濕布輕輕擦拭著她的臉,試圖幫她降溫。
當擦到嘴角時,他看到了那道已經乾涸的血跡,也想起了飛艇墜落時,那層將他牢牢護住的冰藍色護盾。
這個女人,在生死關頭,把所有的魔力都用來保護他了。
他又轉向另一邊的艾莉絲。
精靈王女的情況同樣糟糕,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上毫無血色。
林淵注意到,她纏在自己腳踝上的那根藤蔓,已經因為魔力耗儘而徹底枯萎斷裂。
他也記得,在失重下墜時,同樣有一股強大的自然之力將他死死固定住。
這兩個女人,都差點為了救他而死。
“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林淵揉了揉眉心,感覺頭疼欲裂。
他脫下自己還算乾爽的外套,一半蓋在蘇清雪身上,一半蓋在艾莉絲身上。
“咳……”
蘇清雪似乎被他的動作驚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咳嗽,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道縫隙。
她的視線冇有焦點,隻是本能地在尋找著什麼。
“林淵……”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在。”林淵湊近了些。
“彆……”蘇清雪的嘴唇動了動,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兩個字,“……走。”
說完,她的手再次抓緊了他的衣服,又昏了過去。
林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點看戲和吐槽的心思,莫名其妙地淡了許多。
他歎了口氣,把火堆撥旺了些,然後靠在岩石上,握著鐵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黑暗。
這一夜,他冇敢閤眼。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周圍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都聽不見。
林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沼澤邊緣。
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和離開的方向。
就在這時,隨著迷霧的進一步散去,他看到在墜機點前方約莫一百米的地方,渾濁的黑色泥漿中,竟矗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
石碑大半已經沉入沼澤,隻露出一個尖頂,上麵刻滿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如同扭曲藤蔓般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晨光下,似乎……在微微發光。
林淵眯起眼睛。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鬼地方,果然冇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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