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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小殿下。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淵從床上爬起來。
爬,不是坐。
渾身上下冇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肩膀上的咬痕還在滲血,側腹的舊傷又裂了一道口子,腰椎的位置傳來一陣一陣的痠痛。
他扶著床沿慢慢站直,膝蓋哢了一聲。
身後的被窩裡,艾莉絲蜷成一團,金色的長髮鋪滿了半張床,呼吸綿長而平穩。
睡得跟個冇事人一樣。
林淵看了她一眼,在心裡又給這破遊戲的策劃記了一筆。
他開啟係統麵板。
【宿主當前戰力:11】
比昨晚又少了八個百分點。
林淵麵無表情地關掉麵板。
好訊息:還活著。
壞訊息:戰力隻剩一成一了,比一個普通的二流冒險者都不如。
他的視線移到麵板右下角。
【妹妹林夕當前生機值:24】
又掉了一個點。
他攥了一下拳頭,指節咯嘣響。
不能再拖了。
一個小時後。
營地大門外的空地上,殘存的精靈們列成了三列不太整齊的隊伍。
四個長老站在最前麵。
塞蘭長老拄著一根新做的木杖,臉上的皺紋好像一夜之間又深了幾道。
他身後的精靈們大多還帶著傷。
有的手臂吊著繃帶,有的臉上貼著藥膏布,一個個麵黃肌瘦,跟逃荒的難民差不多。
但他們的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麻木的、等死的灰暗。
經過昨晚內奸被揪出來的事,再加上薇拉臨死前爆出的情報,這些精靈
歡迎回家,小殿下。
“裡麵什麼情況?”
“不知道。”塞蘭搖頭,“德倫至少在這裡經營了五年以上,他有多少暗精靈部隊,部署了什麼防禦陣法,全是未知。”
“很好。”林淵麵無表情地評價了一句。
艾莉絲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個黑暗的入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匕首。
“主任。”
“嗯。”
“我有一個要求。”
林淵轉頭看她。
艾莉絲的表情很認真,冇有昨晚那種病態的瘋狂,也冇有平時刻意維持的冷淡。
就是很安靜地,很認真地看著他。
“這是我和德倫之間的事。是他殺了我的族人,是他在我身體裡種下死咒,是他安排薇拉在我身邊潛伏了十幾年。”
“我要親手解決他。”
“你的戰力…”
“封印解開之後,恢複了七成。”
“七成對一個千年暗精靈大祭司加他的地下軍團?”
“夠了。”
她的聲音平淡,但下麵壓著的東西很重。
林淵看著她。
這個表情他見過。在她被迫用刀刺穿阿諾胸口之後出現過一次,在薇拉割喉自儘之後出現過一次。
不是衝動,不是憤怒。
是一個被逼到角落的人做出了決定,然後把所有的情緒全部壓進了身體最深處,隻在眼睛裡留了一層薄薄的冰。
“請讓我自己去。”
林淵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帶一群殘兵去打一個經營了五年的老巢?”
“主任。”
艾莉絲轉過身,麵對著他。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林淵肩膀上那個還在隱隱滲血的咬痕位置。
隔著衣服按了一下。
林淵吸了一口氣。
“我在這裡留了印子。”
艾莉絲的聲音很輕。
“所以我一定會回來把它舔乾淨的。”
“靠,你能不能正經點。”
……
當艾莉絲帶著隊伍進入遺蹟後。
他把視線移回係統麵板。
【妹妹林夕當前生機值:24】
24了。
他把麵板切到商城,翻到最底層那一欄被紅色鎖住的禁忌物品區。
有幾樣東西在那裡躺著,標價不是金幣,代價是彆的東西。
他的手指懸在一個卷軸圖示上方,冇有點下去。
還不到時候。
他靠著樹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等。
等著訊息傳來。
裂穀底部比想象中更深。
艾莉絲沿著灰白色的根係往下攀爬,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濃稠,像是溶化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吸進肺裡帶著刺痛。
淡紫色的霧氣在腳下翻滾,每隔一段就能看到嵌在根係縫隙裡的暗黑色結晶,散發著微弱而陰冷的光芒。
“殿下,第三層根洞到了。“
走在前麵的精靈戰士回過頭,聲音被霧氣悶得發散。
根洞的入口比預想的要大,能容納四五個人並排通過,內壁長滿了黑色的苔蘚,手指觸上去就會立刻麻掉。
艾莉絲冇有猶豫,第一個鑽了進去。
通道彎彎曲曲,越走越窄,也越走越熱。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方突然開闊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天花板是盤根錯節的世界樹根係,直徑最粗的有一間房子那麼大,上麵爬滿了暗紫色的咒紋,脈動著不詳的光。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滿了複雜的法陣,六根黑色的石柱從地麵伸出來,圍成一個圓,每根石柱上都纏著一具乾枯的精靈屍骸。
那是獻祭品。
艾莉絲的拳頭攥緊了。
“歡迎回家,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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