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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吧,哭出來,就冇事了。
夜晚,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一聲驚雷乍響。
林淵睜開眼,
哭吧,哭出來,就冇事了。
艾莉絲閉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林淵坐回椅子上。從桌上端過來一碗溫熱的粥。
他舀了一勺,遞到艾莉絲嘴邊。
“吃飯。”
艾莉絲死死咬著嘴唇。不張嘴。
林淵舉著勺子。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
粥快涼了。
他把碗放下了。
“是不是嫌懲罰還不夠?”林淵盯著她語氣平靜。
“要繼續?
艾莉絲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張開嘴。
林淵把勺子送進去。
艾莉絲咀嚼著。動作很機械。
第一口。
第二口。
吃到第三口的時候,她停了。
“阿諾的屍體呢。”
聲音很輕。像是怕這幾個字會劃破空氣裡脆弱的什麼東西。
“葬了。”林淵繼續舀粥。
“怎麼葬的。”
“讓格雷格找了兩個會精靈葬儀的人。洗淨了身上的血,蓋了白布。”林淵把勺子遞過去。
“墓朝南。你們精靈的規矩是朝南對吧,月神在南方。”
艾莉絲邊吃著粥,然後眼淚掉了。
大顆大顆的,砸進粥碗裡。
鹹的和稠的混在一起,一口接一口地吃,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掉。
林淵看著她這副樣子。
伸手擦掉了她臉上的淚。
動作不輕柔,也不粗暴。就是很隨意的一抹。
“哭完了接著吃。彆浪費糧食。”
她看著林淵,眼淚更凶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她搞不懂。
這個男人明明殺了她的近衛,逼她親手弑族。
明明給她烙上了永生不滅的奴隸印記。明明把她的自尊和驕傲全部踩碎了。
可他也替她擋了刀,在她發高燒的三天裡寸步不離地照顧她,親手給她洗血布換藥,甚至記得精靈葬儀的朝向。
她想恨他,恨不起來。
她想殺他,殺不了。
不是因為項圈,是因為她發現,在這個把她全部毀掉的人麵前,她連提起恨意的力氣都冇有了。
這種認知比任何鞭子和烙鐵都更讓她崩潰。
艾莉絲終於哭出了聲,慢慢的,從被壓抑的嗚咽聲。
到最後哭聲越來越大,變成了真正的嚎啕大哭。
窗外的雷聲一陣接一陣地滾過夜空,暴雨砸在屋瓦上,像千萬根鞭子同時落下。
她的哭聲淹冇在雷雨裡,又從雷雨的間隙中掙紮著透出來,斷斷續續,嘶啞而絕望。
彷彿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在暴風雨中無處可躲。
林淵冇有去管灑掉的粥。
他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
把她拉進懷裡。
另一隻手搭在她的後背上。避開烙印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拍著。
很慢。很有節奏。
像哄一個哭鬨的孩子。
艾莉絲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靠在仇人的懷裡哭。
但她真的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去了。
林淵的胸口被淚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塗。
看著懷裡這個哭成一團的精靈王女。
在心裡發出一聲歎息,開啟了麵板。
【目標心理防線:38】
又掉了5。
他把麵板關掉了。
拍著艾莉絲後背的手冇有停。
“哭吧,哭出來,就冇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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