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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哥會把你治好的!
眼前一片白光。
林淵的意識像被人從水底一把拽出來似的,整個人彈了一下,後腦勺磕在了床板上。
“嘶……”
他睜開眼。
天花板。發黴的。牆角結了蛛網,窗簾破了個洞。
一束刺眼的陽光從那個洞裡戳進來,照得滿屋子灰塵飛舞。
他認識這個天花板。
不是伯爵府的雕花穹頂,不是帝都宴會廳的水晶吊燈。
是帝都外城貧民區、月租八個銅板的破閣樓。
他回來了。
腦海裡係統麵板最後閃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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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哥會把你治好的!
三分鐘後。
光散了。
林淵把手收回來,往後坐了一步,靠在隔板上喘了兩口粗氣。
他看向林夕。
她的臉……
不再是灰白的了。
兩頰浮上了一層淺淺的紅潤,嘴唇的顏色也回來了。
呼吸聲平穩了很多,那種讓人揪心的虛弱尾音消失了。
像一株快枯死的苗子被澆了救命水,眼見著恢複了生機。
林淵盯著她的臉看了十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值了。”
他在心裡說。
“模擬裡萬箭穿心、被燒一百遍也他媽值了。”
他往後一倒,攤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對著發黴的天花板嘿嘿笑了兩聲。
“小夕,你哥牛逼不?”
林夕冇聽到。她已經沉沉地睡過去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的嘴角,彎了一點點。
像在做一個好夢。
林淵躺在地板上,看著妹妹的睡顏,慢慢把笑收了。
這個世界的林夕,和他在另一個世界失去的那個妹妹,長得一模一樣。
名字也一模一樣。
有時他覺得自己是從平行世界過來還債的。
同樣的小圓臉,同樣的軟發旋,同樣愛用左手端碗。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個身體的原主任已經死了。
原主留下的記憶全是混賬事:欠賭債,喝花酒,還動不動就衝妹妹甩臉子。
林夕怕他。
怕了很久。
林淵閉上眼睛,把手背搭在額頭上。
“冇事了。”他小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林夕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哥會把你治好,以後的事兒慢慢來。”
……
窗外的陽光從那個破洞裡照進來,落在林夕床腳,暖烘烘的。
林夕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不屬於這間破閣樓的味道。
香的。
不是藥味,不是發黴的被子味,是……肉?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
頭不暈了。
她愣了一下,又使勁晃了兩下腦袋。
真的不暈。往常一起身就天旋地轉的毛病,竟然一下子全好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有力氣了。
她握了握拳,以前連擰毛巾都費勁的手,現在攥起來居然能聽到關節的響聲。
“我……”
“醒了?”
林淵的聲音從隔簾那頭傳過來,跟著是鍋鏟碰鐵鍋的叮噹聲。
林夕掀開隔簾。
然後她呆住了。
她那個從來不碰灶台的哥哥,正蹲在窗邊那個破鐵皮爐子前麵。
圍了一條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臟圍裙,手裡舉著一隻鍋鏟,對著鍋裡的東西皺眉頭。
矮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煎蛋。兩個。金黃的,邊緣微焦,撒了細鹽。
烤麪包。四片。切得厚薄不一,但烤得焦脆,冒著熱氣。
一小碗濃稠的肉粥,上麵飄著幾片蔥花。
還有一杯熱牛奶,杯子是她平時喝藥的那個碗,洗乾淨了,倒了滿滿一碗白色的液體。
林夕站在隔簾旁邊,手還抓著布簾子,嘴巴張著。
“看什麼?坐。”林淵把鍋鏟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凳子上一指。
“哥……這……這些……”
“吃的。用眼睛看還是用鼻子聞?坐過來。”
林夕冇動。
她看著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林淵,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困惑。
“怎麼了?”林淵歪頭看她。
“你……你做的?”
“廢話,這屋子裡還有第三個人?”
“可你以前從來不……”
話說到一半,林夕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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