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3日,南京淪陷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每一個中國人的心上。
日軍在南京城裏,展開了長達六週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三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和放下武器的戰俘,慘死在了日軍的屠刀下。滔天的怨氣,順著長江,順著時間線,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華夏大地。
鏡海城,徹底陷入了末日。
血紅色的雨,從天空中傾瀉而下,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著所有接觸到的東西。整個城市被一層厚厚的時間屏障封鎖了,所有的百姓都被困在了城裏,無處可逃。永動時鍾的轟鳴,從千眼守望者的方向傳來,每一次震動,都會有上百個百姓,被抽幹壽命,變成一具具幹屍。
天機閣和地祇會的殘餘信徒,像瘋了一樣,在城市裏四處屠殺,用百姓的鮮血,繪製著召喚星之眷族的血陣。每一個血陣亮起,都會有一道黑色的光柱,衝上天空,讓天空中的時間裂縫,擴大一分。
千眼守望者的青銅巨像,再次睜開了無數隻眼睛。暗紅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城市,被光芒掃到的人,會被瞬間定格在時間裏,變成青銅巨像上的浮雕,永遠困在死亡的瞬間。
弄堂裏的百姓,都躲在了蘇青的藥鋪裏。小小的藥鋪,被蘇青用記憶之神的力量,佈下了防護陣,擋住了時間汙染和血陣的侵蝕。老人、孩子、女人,擠在小小的屋子裏,眼裏滿是恐懼和絕望,哭聲此起彼伏。
「蘇姑娘,我們是不是要死了?」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哭著問蘇青。
蘇青蹲下身,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眼淚,笑著說:「不會的。陳先生會保護我們的,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給了所有人一絲安定。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裏,有多緊張。
陳默帶著老K、丫丫和護衛隊,去了千眼守望者的底座,要去摧毀永動時鍾的核心陣眼,已經去了整整一天了,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訊息傳回來。
她能感受到,千眼守望者的方向,星之眷族的意誌,越來越強,永動時鍾的轉動,越來越快。整個鏡海城的時間線,已經扭曲到了極致,隨時都可能徹底崩塌。
就在這時,藥鋪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渾身是傷的護衛隊隊員,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嘴裏吐著血,嘶吼著:「蘇姑娘!不好了!陳先生他們中了埋伏!夜梟在底座裏佈下了絕殺陣,丫丫隊長為了掩護陳先生,犧牲了!老K先生受了重傷,陳先生被夜梟困住了!」
蘇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丫丫,那個當年被她和陳默救下的小女孩,那個喊著她蘇姐姐,喊著陳默陳先生的小女孩,犧牲了。
她的心髒,像被生生撕開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但是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陳默被困住了,整個鏡海城的百姓,都等著她去救。
她站起身,對著藥鋪裏的百姓,輕聲說:「大家待在這裏,不要出去,防護陣會保護你們的。」
她轉身,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相位匕首,把定界鍾背在了身上,就要往外走。
「蘇姑娘,你要去哪裏?」百姓們著急地喊著。
「去救陳先生,去救這座城市。」蘇青的聲音,平靜卻堅定,轉身走進了血雨裏。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弄堂的盡頭。
千眼守望者的底座裏,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地上到處都是護衛隊隊員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無數個血陣在地上亮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絕殺陣。陣眼的中央,陳默被無數根黑色的觸須纏住了,吊在了半空中,渾身是傷,嘴角不斷地流著血。
夜梟站在他的麵前,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手裏拿著一把刀,狠狠劃在了陳默的胸口。
「陳默,你沒想到吧?你終究還是鬥不過我。」夜梟笑得無比得意,「你以為我真的會把永動時鍾的核心,放在頂端嗎?我從一開始,就在這裏,等著你自投羅網。」
他抬手,捏住了陳默的下巴,眼神陰狠:「你不是想守護這個世界嗎?你不是想守護那些螻蟻嗎?等我用你的身體,當成星之眷族降臨的容器,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這個世界,是怎麽被一點點吞噬的,你在乎的人,是怎麽一個個慘死的。」
陳默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了夜梟的臉上,眼神冰冷:「你做夢。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得逞。」
「死?」夜梟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死了就解脫了?我會把你的靈魂抽出來,永遠困在時間迴圈裏,讓你永遠看著我成為神,永遠承受無盡的痛苦。」
他抬手,就要把星之眷族的意識,注入陳默的身體裏。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猛地從門外射了進來,狠狠砸在了夜梟的身上。夜梟瞬間飛了出去,撞在了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蘇青站在門口,背著定界鍾,手裏握著相位匕首,青色的眼睛裏,滿是冰冷的殺意。
「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