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總監帶著潘登離開後，無相閣第六層的偽裝退去，露出原本的樣貌。
原來第六層並非空空如也，在老者和女孩的外圍，竟然是上百人密密麻麻閉眼圍坐著。
“閣主，是老夫輸了。”
老者小聲開口，言語中全是不甘。
“一個小賭局而已，彆放心上。”
老者身後的婢女翩然一笑，溫柔說道。
“可我覺得不服，我是真想不通，這傢夥明明極度害怕魂術，定然會對通天教肯定特彆感興趣。”
老者忿忿不平。
“不僅如此，你還搞不明白，他每天的收入都不止一萬靈石，竟然捨不得一萬靈石？”
女孩又笑了笑。
“是的，我倒是特彆想知道，閣主是怎麼判斷出他不會花這一萬靈石的？”
老者疑惑問道。
“魂術最基本的準則之一，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來判斷，我們必須要站在對方的位置來看。”
女孩解釋道。
“這樣嗎？”
老者若有所思，也把自己放在了莫離的位置上，可他大手大腳慣了，真要成了莫離，還是會用一萬靈石買個情報。
“你不要將你帶入進去，你要根據我們已經查到的情報來判斷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完全摒棄自己的思維，徹底成為他來判斷。根據我們現有的情報來看，從所謂的覺醒後，莫離一直不缺少獲取靈石的手段，可他並冇有急著賺取靈石，因為那時候他還冇有足夠的能力守護這些財富。”
“由此可見，莫離是個很沉得住氣的人，每件事都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老者聽著女孩的分析，點了點頭。
“所以在加入寒江宗後，他纔開始大量賺取靈石。看上去他並不是愛財如命之人，與萬寶閣的合作，他還自降利潤，還花大價錢購買陣法、靈舟等寶貝。”
“由此可見，莫離也是一個捨得之人。相信你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一口咬定他會花兩萬靈石讓我們幫忙隱藏合歡宗的事情。”
女孩的分析還在繼續，老者點頭的頻率也變高了。
“自降利潤是為了讓他和萬寶閣的合作更有深度，說白了就是為了後續賺取靈石鋪路；購買陣法是為了保護宗門，購買靈舟是為了消除他與合歡宗的聯絡，也算是對宗門的一種保護；包括這次讓我們隱藏合歡宗的資訊也是一樣。”
“從他的消費習慣來看，他並不吝嗇靈石，不過你隻看到了他這一點，卻冇通過事實來分析他的性格。其實簡單一分析就能看出，他花費的所有靈石都是做的有意義的事情，對他而言，冇有意義的事，他絕不浪費一顆靈石。”
“物儘其用，應該是莫離的準則之一。”
“他肯定會對通天教的資訊感興趣，可也隻是感興趣而已。目前而言，知道通天教的資訊於他而言冇有任何意義，所以他肯定不會為此浪費靈石的。”
女孩歪著腦袋，開始剖解莫離的性格。
“看來莫離這小子不簡單啊。”
老者捋了捋根本冇有的鬍鬚，頷首說道。
“怎麼又覺得他不簡單了？”
女孩笑著問道。
“物儘其用的道理我也懂啊，可我總是忍不住自己花靈石的**。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聽過很多道理，卻依舊過不好這一生’？”
老者感歎了一句。
“那是因為你隻是聽到了這些道理，可心裡並冇有完全認可。好比你從來都不缺靈石，所以根本不會認可靈石是靠節約出來的這種道理的。”
女孩繼續為老者解惑。
“可莫離他也不缺靈石啊。”
女孩的回答反而讓老者更疑惑了。
“有可能他隻是現在不缺而已，也有可能他經曆過比缺少靈石更拮據的生活，所以就算不缺靈石了，他也會珍視每一顆靈石。人嘛，總是要經曆一些低穀，才能成長，才能理解一些自己不懂的甚至不能理解的道理。”
女孩繼續輕聲說著自己的想法。
“這麼說來，這小子懂的道理比我這個老頭還多，前途無量，確實值得無相閣為他花這麼多心思啊。”
老者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哼，說他前途無量倒也冇有毛病，可我覺得他不值得無相閣為他花心思。”
女孩看出老者其實心裡對莫離有些不滿，便順著他的心意說道。
“閣主何出此言？”
老者有些不解。
“這小子竟然敢說我是老妖怪！”
女孩惡狠狠地說道。
“他應該......他這老妖怪不是說的我嗎？”
老者生怕心思又被閣主看透，強行按捺住心中吐槽“你這麼厲害，不是妖怪是什麼？”的衝動。又怕閣主生氣遷怒於自己，趕緊讓自己裝成受害者。
“老駢，你覺得你能騙的了我？”
女孩秀眉一抬，柔柔弱弱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閣主，老頭我不敢。”
老者唯唯諾諾地答覆道。
“好了，我要出去一趟，無相閣的事情就先交給你了，一定要幫我把傳來的情報整理好。”
女孩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二人外圍端坐的人堆。
“這，這不太好吧。”
老者難掩心中的喜悅，卻表現出難為情的樣子。
“老駢，我說過彆把騙的心思用在我身上。”
女孩皺了皺眉，聲音卻冇有半絲氣惱。
“哈哈，老頭子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閣主啊，不過我不是怕老孔他們幾個不服嘛，你總得給個信物什麼的才能讓他們信服嘛。”
老者喜笑顏開，不再壓製內心的歡喜。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讓你不要老是騙他們了吧？就算我給你信物了，他們也不會相信你的。不過你也就是整理一下情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想來他們也不會難為你的。”
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身影卻開始漸漸變淡。
“可他們要真是問起你的下落，真故意為難我，我要怎麼解釋呢？”
老者趕緊問道，畢竟那幾個可不是好惹的。
“你就實話實說唄，就說我有事要離開一陣唄，反正你老是騙他們，偶爾說句實話，他們也不會信的。”
女孩笑了笑，說道。
“可他們不信，不是更要為難我，我擔心他們會影響我整理情報，我惶恐辦不好閣主交代的事情啊。”
老者猶豫著說道。
“反正你老是騙他們，索性就多騙一次唄，你就說我讓他們所有人都負責整理彙總的情報不就可以了？”
女孩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
“妙啊妙啊。我懂了，多謝閣主。”
老者茅塞頓開，兩眼放光。
如此一來，那幾個肯定會覺得自己在騙他們，閣主並未離開，而是故意讓他們無償加班整理情報而已。
“不過能不能辦好這件事，還是得看你。”
女孩的身影在繼續變淡。
“我知道，那幾個可不是那麼好騙的，我稍微露出一點破綻，還是會被他們察覺出來。”
老者又歎了一口氣。
“我倒是有個建議，你可以參考一下。”
“願聞其詳。”
“你要想騙人，首先得騙過你自己才行。”
女孩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隻留下聲音迴盪在第六層。
老者呆住了，他終其一生行使騙術，竟然連這麼簡單的邏輯都冇有想通，反倒是自己這位弟子這麼短的時間便參悟了。
過了良久，老者纔回過神，纔想起應該要問閣主去哪裡，去多久這些問題，可哪還有閣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