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之所以這麼自信，是因為他早就觀察過其他的潤人。
事情發展的整個過程中，這些潤人都隻是木訥地看著，眼神中儘是麻木和漠然。
就算戮無將那個潤人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潤人被戮無一拳打倒在地，吐出了一口鮮血，血裡還有一顆牙齒。
事情也如莫離預料般發展，沒有一個潤人發表任何的看法，他們依舊木訥地看著，眼神中還是隻有麻木和漠然。
甚至連捱打的潤人也沒有說一個“不”字，隻是安靜地癱坐在地上，用手托著腫痛的臉頰。
“以後，誰要是不按時出工，我就揍誰，跟他一樣的下場。”
戮無見被打的潤人不說話了，其他潤人也鴉雀無聲。覺得他們肯定是被自己的暴力給嚇唬住了。
雞已經殺了，他連忙趁熱打鐵，開始儆猴。
但是潤人們並沒有像戮無想像中那樣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們的眼神依舊冷淡且渙散。
沒有人對戮無的話表示質疑反駁，也沒有人表示認可同意，好像戮無說的話與他們沒有絲毫的瓜葛。
潤人們的反應讓戮無又氣又惱，扯著嗓子大吼道。
“明白了嗎？”
同時，捱打的潤人淡淡開口。
“我已經捱了打，可以不勞動了吧！”
因為臉頰受傷的緣故，潤人說話時有些口齒不清，聽上去委屈巴巴的。
“噗。”
聽到了潤人的話，流螢沒忍住笑出了聲，隻覺得這群潤人懶得有鹽有味，還挺有趣的。
這個笑聲傳到戮無耳裡，滿是嘲諷的味道，讓本就又氣又惱的戮無怒不可遏，一手又將潤人給拎了起來。
“行，寧願被打也不勞動是吧，我成全你，前提是你要能扛得住。”
“那我扛住了能吃飯嗎？”
潤人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害怕，語氣中甚至夾雜了些許興奮。
聽到這句話，就連莫離也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頹宴他們也都捂著嘴壓抑著洶湧的笑意，而流螢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吃個大頭鬼！”
戮無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拳頭如雨點般砸向了潤人，喉嚨裡響起了憤怒的嘶吼，數落起潤人的罪過。
“不出工！”
“隻偷懶！”
“不勞動！”
“要吃飯！”
“不怕揍！”
“很能扛！”
“會犟嘴！”
……
戮無宣洩著怒火的同時，莫離繼續留心觀察著其他潤人的神情，他們毫不關心，依舊很平靜，猶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樣的狀態，莫離也瞭解一二。
比如魯迅先生筆下愚昧麻木不仁的族民。
又比如很多學習上不思進取的學生，隻要一上課就病怏怏的，眼神渙散，睏意來襲，眼裏毫無對知識的渴望。
可這群潤人與他們又有所不同，魯迅先生筆下的族人，他們至少會怕死，還喜歡湊熱鬧。
而不愛學習的學生更是一下課便生龍活虎，更別提玩遊戲或者參加活動時的激情澎湃了。
在這群潤人身上，莫離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能引起他們的興趣。
飯能吃就吃，不能吃餓著也行；受了委屈，也懶得抗爭，打就打唄，大不了被打死；捱了打，痛就痛了，忍著也不反抗，甚至連傷口也懶得處理一下；看著同伴被欺負，他們也不管，全然當作沒有事情發生，別說憤怒了，連看熱鬧的想法都沒有。
活脫脫一副活著挺好，死了也不錯的狀態。
tmd，果然是隻要足夠沒用，就不可能有人能夠利用！
莫離搖了搖頭，看來軍訓這法子，也很難起作用！
終於戮無也打累了，他一鬆手，潤人便如同一灘爛泥一般淌在地上。
“這，這下，我.我可以不.不用勞.勞動了吧。”
腦袋腫得像個豬頭，全身已經沒了人形的潤人艱難地開口說道。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戮無的情緒，他不再壓製身體的能量，猛然舉起了拳頭，打算一拳將潤人砸成稀巴爛。
“等一下！”
聲音追著莫離的身影來到了擂台，他一手接住了戮無憤怒的拳頭。
“鬆手，讓我打死他，我今天必須打死他！”
見自己的拳頭被莫離接住，戮無氣得直跳腳，歇斯底裡地喊道。
“消消氣，你打死他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莫離也不鬆手，語氣帶著幾分淩厲。
“這些潤人已經無可救藥了，把他們全殺了不就解決問題了。”
戮無用力拉扯著自己的拳頭。
“那不行，他們以後可是我的得力幫手呢！接下來我來想辦法吧。”
說完，莫離鬆開了戮無的拳頭，幫受傷的潤人檢查起傷勢。
“好，那我以後可就不管了。”
戮無頭也不回地走到莫悲身邊，氣鼓鼓地坐下了。
“戮無大哥，消消氣，何必為了一灘爛泥生氣呢！”
莫悲立刻安慰道。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劣人，寧願被活活打死，也不願參加勞動。關鍵是他們那懶散的樣子能叫勞動嗎，我就算走馬觀花敷衍了事也比他們效率高好幾倍！”
戮無氣得牙癢癢。
“彆氣了，我知道你是恨鐵不成鋼，他們自己不努力，你再生氣也沒有用啊！”
莫悲拍了拍戮無的肩膀。
“我是氣我自己，我把事情搞砸了，這下他們更肆無忌憚了！”
戮無憤懣地說道。
“他們本就是一灘爛泥，你又何必為扶不上牆而自責呢，這不是自尋煩惱嗎！”
莫悲苦笑。
他覺得石頭的推測是最準確的，經過今天這一鬧，這些潤人們肯定都要回山洞去。
他也苦苦思索著，卻絲毫沒有應對之策，隻能看莫離能不能挽回局勢了。
“今天的情況大家也都看見了，我也把話挑明吧。”
正在莫悲思索時，莫離的聲音傳來了。
莫離沒有用靈力來增強聲音，為了讓聲音聽上去更真誠，他隻能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我們宗門處於起步階段，非常缺少人手，所以我把你們從山洞帶出來，初衷是讓你們為我勞動創造價值，我讓你們一生安穩，喜樂常伴。”
“我本以為這是一個雙贏的選擇，宗門得到了發展，你們用自己的勞動創造了美滿的生活。”
“不過我忽略了一個問題，因為價值觀的不同，你們對我們口中美好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嚮往。”
“相反，你們覺得偶爾能吃上一頓飽飯，天天能夠躺平睡覺的日子已經是很美滿的生活了。”
說完，莫離的視線掃過了一眾潤人，終於在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光芒。
看來他猜對了，這群潤人慾將擺爛進行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