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
心兒喜歡和阿珠在一起,也喜歡和主子和藍玉在一起。
藍玉總是溫和的笑著,眉宇間漸漸染了些驕縱,但是不惹人厭,那驕縱隻對蕭梓童發,常常惱怒中帶著些嗔,隱隱的又有些媚,蕭梓童照單全收。
她偷偷瞧過兩人在幕天席地的月色中親吻,眷戀著的,將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裡,滿懷愛意的親吻,她開始漸漸懂得蕭梓童打藍玉,似乎並不如她表麵看起來那樣,畢竟她偷瞄過藍玉歡愉的神色。
她也常和阿珠坐在校場邊上,看蕭梓童訓兵。
心兒說:“阿珠姐姐,藍玉說他哪裡都冇去過,他第一次出京都。”
阿珠惋惜的說:“是啊,他以前在京都過得不快活。”
心兒又說:“可是主子叫軍隊給絆住了,哪都不能帶他去,不是嗎?”
阿珠隻是滿眼悲傷的看著心兒。
心兒支起娃娃氣的臉:“他們怎麼總是被絆住呢?天下這麼大,他們隻能在京都和東北,雖然……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很好……但是……”
阿珠摸摸心兒腦袋:“但是他們叫責任這個東西給鎖上了……”
蕭梓童曾經許諾給藍玉的天高海闊,叫東北軍隊將帥的職位給困住了。
塔塔爾部族的夜襲來的十分突然。
塔塔爾部落的主帥叫蕭梓童一刀砍掉了腦袋,部落裡成年的男人都叫他壓回了京都,這次夜襲帶頭的,是塔塔爾的大公主,二十五歲的娜莎。
娜莎帶著殘存的族人投奔邊境河對岸的白沙族,那時白沙與大辰未起衝突,蕭梓童看著娜莎淒慘的眼神,放過了塔塔爾的殘族餘孽。
等娜莎再回來,精準摸到蕭梓童後方的糧草倉,一把火燒了所有補給。火光沖天,喊殺聲起,東北遇襲。
蕭梓童翻身而起,他一邊套鎧甲一邊往外走,鷹一般的眼睛瞬間就看清白沙族的標誌,罵了一句。將士回頭土臉的來報,說幾處據點均被打散,負責聯絡各處小隊的狼煙全都被水淋濕了。那將士在拚殺的火光裡鄭重道:“請將軍往南先走,我們誓死為將軍拚殺出一條血路。”
蕭梓童瞬間就明白了,朝廷裡,有人要他的命。
這些軍備圖朝廷都有備份,娜莎能一下摸準他們的糧草位置,又能將聯絡的狼煙全部切斷,定是朝廷出了奸細,可是這奸細又不肯讓大辰損失過多,隻要他蕭梓童所在這一小隊全軍覆滅,甚至是隻要他蕭梓童一個人的命。蕭梓童往京都的方向看去,心裡有了算計。
他沉聲下令:“敵人有備而來,不要硬拚,叫所有將領帶著自己小隊分兩個方嚮往南走,找隊伍彙合。集合後成包圍圈往北走,把邊境線給我圍起來,我要這群敢進來的老鼠有去無回。”
將士應了,匆匆跑去傳令。
蕭梓童喊來副將,囑咐他召集一批敢死隊跟著自己,蕭梓童要作為靶子,帶著這群人在包圍圈裡溜,直到包圍圈成形,將他們困死在這裡。
副將不讚成:“太危險了!這個靶子還是我來做。”
蕭梓童笑一聲:“他們盯著我的腦袋來的,你去有什麼用。”
副將轉身去召集將士。
蕭梓童大步走向帳門前,藍玉披著鬥篷在門口看他。
蕭梓童幾乎是衝過去將藍玉按在懷裡親,兜帽被他親掉了,呼吸間隱隱有了白氣。蕭梓童貼著藍玉的唇,誘哄著說:“乖一點,跟著副將走,好不好?帶著阿珠和心兒,去安全的地方等我,好不好?乖。”
藍玉的手緊緊抓著蕭梓童鎧甲下的衣服,顫聲道:“你又要我等你……”
蕭梓童將人在懷裡摟緊:“很快……這次很快,你信我……”
藍玉看著蕭梓童帶著人消失在夜色裡,副將恭敬道:“藍先生,委屈你,我帶你騎馬。”
藍玉斂了神色說:“有勞。”
副將小心圈住藍玉,帶著一隊人往南走,然而那本該去追蕭梓童的火把卻在他們前方亮起來。
娜莎在黑暗中露出一張臉,看向藍玉說:“蕭梓童養的妓,抓起來!”
那密密麻麻的火把迅速向一群人襲來,副將心裡有了算計,將馬調轉三百六十度,朝蕭梓童的方向追過去。
蕭梓童也注意到了,他也在往藍玉的方向趕,兩人集合在一處時,那密密麻麻的火把也追到了身後。
靶子太大了。
蕭梓童看了眼身後樹叢,預計著包圍圈成形逼近的時間,低聲說了句:“下馬!隱蔽!”
蕭梓童將藍玉身上的白色披風脫了,掛在樹上,一句“散開”後,將士們全都隱秘在樹林裡,悄冇生息,卻又將刀刃緊緊握在手上,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
蕭梓童緊緊扯著藍玉,身後跟著阿珠和心兒,俯身蹲在草叢裡。
娜莎蹩腳的官話響在一群人頭頂:“蕭梓童,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
蕭梓童小聲罵了一句:“潑婦。”
有膽大的士兵想往樹林走,被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將士一刀抹了脖子。
娜莎瞪著眼命令先鋒隊拿命開路,死了幾個將士後,成功抓住了副將。
娜莎將刀架在副將脖子上,讓他喊蕭梓童出來。
副將瞪著眼睛說了三個字:“喊、你、媽!”
娜莎不為所動,繼續向草叢裡喊話:“蕭梓童,我會一個一個把你的兵抓起來,殺掉!你就像一個,縮頭烏龜一樣藏著!也會被我找到!殺掉!”
那行刑的士兵剛要動手抹副將的脖子,突然被一雙大手掐住後頸,腕肘鉗住他的脖子,“嘎嘣”一聲,將他的喉嚨生生擰斷了。
副將救下來,蕭梓童也暴露了。心兒抓著藍玉手臂,不許他輕舉妄動。
娜莎看著倒地的士兵說:“蕭梓童,你也是這樣殺我丈夫的。”
蕭梓童想了想笑道:“不是,我一刀砍掉了他的腦袋。”
娜莎坐在馬上紅著眼:“我也會殺了你的丈夫,當著你的麵。”
蕭梓童握著刀冷聲道:“你可以試試。”
娜莎揮揮手,白沙族的弓弩手上前一批,將箭頭對準蕭梓童。副將擋在將軍前麵,沉聲道:“將軍先走!”蕭梓童也握緊了刀,說:“不行,耗著他們,耗到天亮,包圍圈就成了。”
隨即喝道:“將士們!奮起殺敵!護我大辰!”
樹林裡到處響起迴應的高呼聲:“奮起殺敵!護我大辰!”
娜莎慌亂中下令:“放箭!”
那箭矢流星般飛向眾人,兵器碰撞的火星中,有將士的慘叫聲響起。
蕭梓童用刀格擋開身前的劍刃,趁著白沙族的兵換箭的功夫,衝向娜莎;娜莎怕極了,連聲喝道:“上!上!”身邊的士兵拿著刀迎上去,兩夥人混戰在一處。
藍玉躲在樹後,他的眼睛不太能看得清混亂的戰場,但是他聽得見刀劍劃開血肉的聲音,慘叫聲接連響起,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往前看,最前麵幾乎叫血染紅的高大男人,是他的蕭梓童。
藍玉突然就想起歡愛時,蕭梓童身上縱橫的肉色傷疤。
夜太黑了,混戰在一起的兩隊人分不清彼此,弩兵也不敢下手,然而高大的蕭梓童卻成了最好的靶子,娜莎坐在遠離戰場的馬匹上,用弓弩對準了蕭梓童。這弓弩是她的丈夫教她用的,然而那場仗叫她失去了父兄,失去了丈夫,也在逃亡路上將肚子裡成形的男胎也失去了。
娜莎將恨意對準蕭梓童,將不甘同那箭弩一起射了出去。
“槿楊!!!”
心兒從冇想過瘦弱的藍玉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她拉不住他,眼睜睜的看著藍玉衝向那支撲向蕭梓童的箭弩,挺身擋在蕭梓童麵前。
然而蕭梓童反應更快,藍玉擋在他身前的瞬間他就把藍玉箍在懷裡,那支箭刺穿蕭梓童抬起的左手手臂,在藍玉臉前兩寸的地方停下了,蕭梓童的血沾了藍玉一臉。
兩邊人還在打。
蕭梓童用刀砍斷箭頭和箭尾,撐著站起身。
娜莎也下了馬,看著藍玉:“他是你的……丈夫?妻子?”
蕭梓童用袖口擦乾淨藍玉臉上的血,笑道:“我心上人。”
藍玉被蕭梓童緊緊箍在懷裡,緊的喘不上氣,蕭梓童藏得很好,可是摟著他那隻被箭矢貫穿的手還在抖,他輕輕叫了聲:“槿楊……”
蕭梓童俯身親在他側臉,低聲道:“乖,彆怕。就在我旁邊。”
蕭梓童的懷抱很寬,藍玉一直都知道,因為他俯身操弄他的時候,能將所有的光都遮掉;如今他被蕭梓童兜在懷裡,看蕭梓童將試圖靠近身邊的人一個個斬殺,身上的血越積越多,他閉上眼,叫後腰處洇濕的血跡燙的發抖,那是蕭梓童手臂傷處浸出的血。
蕭梓童囚著藍玉,廝殺中疲憊也興奮,眼看天色要亮,吼道:“兄弟們!撐住了!”然後他刀指娜莎,放聲大笑:“今天你殺不死我,明日我就要和心上人拜堂成親了!”將士們也叫起來,活像是嗜殺成性的土匪。
娜莎渾身發抖,看著人群中砍殺的蕭梓童,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她為了這個機會,好不容易見到了大辰的權臣,她用塔塔爾族百年臣服作為交換,獲得了一個殺死蕭梓童的機會。
她還記得那個權臣說:“大辰還會有千千萬萬的少年將軍,而我的狗,已經回不來了。”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她卻得不了手!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遠處的山坡上豎起一支支大辰的旗幟,包圍圈成了!娜莎等人成了甕中之鱉,白沙族的人也叫那連天的喊殺聲嚇破了膽,紛紛跪地投降。
副將與領兵前來的將領做了交接。早有隊醫上前將蕭梓童手臂中的斷劍取出,用布綁了。
藍玉拖著那手臂,低眉不語。
僻靜處蕭梓童拿了自己貼身玉佩遞給副將,說:“我不回去了。”
副將登時就跪下了。
蕭梓童也蹲下和他平視:“你就說,蕭梓童將軍死在了這場圍剿裡,屍體掉下懸崖找不見了。”
副將重重磕頭:“大辰不能冇有少將軍!”
蕭梓童拍拍他腦袋:“那是幾年前,現在的大辰不缺蕭梓童一個人,我被他們困在東北了。”蕭梓童柔聲道:“我想去成親,你能不能幫幫我?”
副將摸了把臉,哽咽道:“成親也不耽誤你做將軍。”
蕭梓童說:“朝中有人瞄著我的腦袋呢,我做將軍,我內子不安心,我也累。你幫我撒個謊,拿著這個交給朝廷,這事就算了了。”
副將接過那玉佩,哭的稀裡嘩啦:“嗚嗚嗚……那……嗝得請我……嗚嗚嗚喝酒……嗚嗚”
蕭梓童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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