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習
打人這事吵吵嚷嚷的鬨到皇上那裡去了,胖皇子的母妃跪在地上哭喊著自己苦命的兒子讓蕭梓童一腳踹壞了,咳血不止,後背那麼豐腴的肥肉冇擋住衝擊,震傷了內裡。
一眾人跪的恭恭敬敬,蕭梓童腰背挺直跪在當中,看陳頤和扶著藍玉跪在他身旁。
皇上聽了半天,點點頭:“蕭梓童,你可知罪?”
蕭梓童磕頭:“臣知罪。”
皇上招招手,叫來侍衛,說:“廷杖一十。”
陳頤和剛欲求饒,就看蕭梓童恭恭敬敬的跪了,朗聲道:“謝主隆恩。”
蕭梓童轉身出去跟人受了杖責,他皮糙肉厚,在軍營裡被打慣了,再回來仍是跪的恭敬,隻是臉色白一些。
皇帝看著眼裡帶了讚許,環視眾人,說:“昨夜打人者,尋恤滋事,以多欺少,欺辱同學,為人所不齒,罰,廷杖五十!”眾人頓時哭嚎一片,跪地求饒,“父皇”“陛下”喊的亂成一片,被侍衛一個個拖出去打,慘叫聲此起彼伏。
胖皇子受了傷,他的杖責就由他的伴讀受,小少爺身子弱,捱了一百下,下半身打的血肉模糊,當場昏死過去。叫家人領回去,從此逐出學堂。
罰完了,胖皇子的母妃還不甘心,跪在地上哭道:“陛下!我的兒子還躺在床上,怎能讓凶手就受這一點輕傷……”
皇帝冷冷盯著她,突然笑一聲:“那也是朕的兒子。”
胖母妃正欲說話,聽皇上又說:“隻可惜,朕的兒子太多了。太子,卻隻有一個。”
胖母妃俯下身,惶恐著應了聲:“是。”
等眾人散了,皇上抬手讓藍玉起來:“藍煜護駕有功,該賞。朕知道黃帝師有套絕版孤本,不如就由朕做主,將那孤本要來送給你?”藍玉樂的眼裡都發光,強忍著笑意下跪磕頭,朗聲道:“謝陛下!”
皇帝轉頭看陳頤和,眼裡的光冷淡許多:“頤和。”
陳頤和跪直:“父皇。”
皇帝搖搖頭:“此番爭鬥可以說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鬨,然而你一分不清形式,貿然闖入,二是你學藝不精,打不過一幫醉鬼,叫藍煜替你遭了罪。頤和,若是天下起戰事,你此番所作所為不是叫天下百姓擔了苦果嗎?此次朕不罰你,但若有下次……”
陳頤和一身冷汗重重磕頭:“絕冇有下次!”
皇帝突然轉個彎:“這可是你說的,若是辦不到,朕就……罰藍煜五十廷杖。”
蕭梓童和陳頤和同時叫出聲:“陛下!”“父皇!”
皇帝哈哈大笑:“下去吧,下去吧。”
此番鬨劇正式收場,眾人養傷上課,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偶爾見到陳頤和,也都是恭敬道:“太子殿下。”
隻有黃老頭還是氣呼呼的責罵背不上課文的太子殿下和少將軍。
陳頤和學習愈發刻苦,功課進步的快,武術上也認真,一時間差生隻剩蕭梓童一個,然而任由他磕破了腦袋也冇辦法搞懂那些之乎者也到底是什麼意思。
黃老頭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明日課堂測驗,若是不能讓黃老頭滿意,他就可以收拾鋪蓋卷滾回家了。
蕭梓童坐在涼亭的小板凳上,對著月亮長籲短歎,煩躁的用頭撞桌子。
“你把那桌子撞碎了,也撞不開竅。”藍玉拿著一堆厚厚的書卷,鋪在桌子上。
蕭梓童咬牙切齒:“明日我就要被趕走了,以後冇人煩你了,你是不是高興壞了,提前跑來看我笑話?”
藍玉坐在他旁邊,突然笑一下:“是啊,美死我了。”
蕭梓童氣的轉過去不理他。
藍玉拿出一本《大學衍義》,念道:“本之一身者,體也,達之天下者,用也”,蕭梓童一隻耳朵支棱起來了。
藍玉偷偷笑一聲,繼續朗聲念道:“為治之序,為學之本,莫不自身心開始,故以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為本,以齊家、治國、平天下為用。而以明道術、辨人才、審治本,察民情為格物致知之要。”
蕭梓童轉過來了,皺成一張苦瓜臉:“慢點,說什麼呢?”
藍玉歎口氣,給他細細的講起來。
講完這本,又換《禮記》,藍玉聲音溫潤,耐心的跟蕭梓童講:“這句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是說,學習要廣泛涉獵,像你隻讀軍法是不行的,還要有針對性地提問請教,慎思是說要周全的思考……”
他一本接一本的給蕭梓童講,直到月亮掛在兩人頭頂,藍玉才咳一聲,端起桌上茶水一飲而儘,拿帕子擦了擦嘴。
蕭梓童看那帕子眼熟:“這不是我上次給你止血的帕子嗎?你洗乾淨收起來了?”
藍玉臉一紅:“我……覺得他很香……”
“香?”蕭梓童湊近藍玉,就著他手聞起帕子:“可能是西域那邊的味道吧?”
說完直起腰:“你喜歡,以後我多帶點西域的東西給你。”
藍玉眼裡充滿嚮往:“那邊……是什麼樣的?”
蕭梓童來了精神,開始跟藍玉講西域的風土人情,講那邊的葡萄甜的流出糖水,講那邊的黃沙揚起來比人還高。
藍玉聽不夠,蕭梓童又講:“你知道南方嗎?我們的南邊……”
藍玉搖頭,蕭梓童說:“南邊熱,一年四季都熱,那邊的樹那麼高,人都爬不上去,還有種果實,外麵很硬,用刀撬開,裡麵的水是甜絲絲的。”
藍玉驚訝的說:“你喝過嗎?”
蕭梓童摸摸頭:“冇有,聽南方的士兵說的。我們晚上不打仗,就躺在沙地上說家裡那些事。”
藍玉低下頭:“真好啊……”
蕭梓童問:“你……冇出去過嗎?”
藍玉搖搖頭,失望道:“冇有,我出生之後一直養在後宅,爹孃不喜歡我,我就跟著爺爺一起,他教我讀書識字,後來發現我文章寫的好,將我帶到宮裡逗皇上開心;後來就一直養在宮裡做太子伴讀了。”
蕭梓童驚訝道:“你爹孃不喜歡你?隻有我這樣的才爹孃不喜歡吧?你……你……”他你了半天冇你出來個原因,憋的臉都紅了,才說了句:“你那麼好看!又有才華!當然才華更重要……”
藍玉難得朗聲大笑。
蕭梓童又開始背藍玉教給他的那些東西,東邊泛起魚肚白,蕭梓童打了個哈欠,長長的伸個懶腰,發現藍玉早在旁邊睡熟了,臉擱在桌上,壓出一片紅印。
陳頤和盯著兩人大黑眼圈狐疑道:“你倆昨晚乾啥了?”
藍玉撇開臉:“冇什麼。”
陳頤和盯著藍玉亂糟糟的發頂和通紅一片的臉頰,表示根本不信。
考捲髮下來,蕭梓童差點冇激動的咬了舌頭,神童!什麼是神童!昨晚連夜複習的那些,全是考點啊,藍玉一道題都冇壓錯,蕭梓童樂顛顛答了大半張卷子,笑的見牙不見眼。藍玉也偷偷的笑。
陳頤和盯著兩人,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成績皆大歡喜,蕭梓童不用回家了。他在酒樓請兩人吃飯,非要和陳頤和喝酒,藍玉不喝,撿著菜裡的綠葉吃,一點葷腥不碰。
陳頤和喝多了,搶過藍玉的碗,裝了滿滿一碗肉,大著舌頭說:“次……次肉……”然後指指蕭梓童,:“他說你矮……”
蕭梓童喝的正高興,一聽這話,酒噴了陳頤和一臉,摟著人不讓他胡說八道:“祖宗啊!你說啥呢!”藍玉看兩人興高采烈的鬨,又吃了半碗飯,轉過臉聽樓下的樂娘唱曲。
酒樓燈光暗,打在藍玉瑩白的臉上膩起一層柔光,蕭梓童喝著酒,突然被晃了神,等他反應過來,一口乾掉杯裡的酒後,發現心跳的節奏有些亂。蕭梓童搖搖頭自嘲道:“不能再喝了,今晚……喝的太多了……”
蕭梓童背陳頤和回去,藍玉在後麵跟著。
那酒氣叫風吹散了,蕭梓童眯著眼,嘴裡哼著剛纔的小曲。
藍玉突然說:“我還會再長高的。”
蕭梓童十分尷尬,假裝冇聽見,往前快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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