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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豬頭怪物身後的籠子傳來一宣告顯是冇憋住的笑聲。
殷羅和豬頭怪物同時看去,在紅瞳和豬眼的一同注視下,那個關在籠子裡的一個蓬頭垢麵渾身傷痕的男人立馬倒了下去,又恢複了一開始半死不活的樣子。
堪稱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的典範,心態好得讓人稱奇。
殷羅麵無表情,豬頭怪物臉上則露出了幾分的狐疑。
果然,雙方無法溝通,這怪物根本聽不懂。
到了這個時候,殷羅總算唸到無罪深淵的好了,至少現在他不需要為了做個任務還要專門學門外語。
接下來怎麼辦?
殺了還是全殺了?
殷羅陷入沉思。
“嗷愛麗絲,愛麗絲救救!”
就在這時,那個被關在籠子倒黴的男人突然搖晃欄杆,試圖吸引殷羅的注意力:“看看我,我這有能夠讓你和這些怪物交流的道具,幫幫!”
殷羅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個玩家,畢竟除了玩家誰死到臨頭了還要抓著個手機不放。
隻是不知道這男人究竟是直接降臨到副本世界完成任務的,還是也是從現實任務誤入於此的。
可直到這人開了口,殷羅才覺得分外耳熟。
這人,唔……
這人不是張恒衡嗎?!
在塑料模特那個的現實副本中,有個一起組隊的能駕馭風、用飛刃作為武器的年輕大學生張恒衡,和應子心是好友。
大概是他現在冇有戴他標誌性的棒球帽,渾身血汙,所以殷羅一開始根本冇有認出來。
這一段時間門不見,兄弟你怎麼就變成口糧了?
張恒衡絲毫不在乎自身的處境,還在快樂地招手:“愛麗絲,真的是你!這也太有緣份了吧,我還想著待會出怎麼出去呢!”
殷羅神情複雜。
在豬頭怪物的耳朵中,就是它捕回來的獵物突然瘋了一樣朝著顧客亂吠。
它提著屠刀,正要給這個不知死活的獵物來個永遠閉嘴,殷羅就先一步來到籠子前。
白髮少年嫌棄地伸出手,寒冰在他手上凝結成短刃。
他就用這短刃挑起張恒衡的下巴,然後戳了戳傷口,像是挑揀貨物一樣,渾身翻看。
張恒衡大概是有心想配合,但殷羅的力氣實在太大,戳得他傷口崩裂痛得要死,然後開始十分不滿地敲打籠子。
在這個過程中,一粒大米一般的綠色光點悄無聲息地從張恒衡手中落了下來。
“握住它,能使你的話轉換成對方可以聽懂的語言,持續五分鐘。”一道細微的聲音的傳進殷羅的耳朵裡。
白髮少年不留痕跡地點了點頭,將手裡的寒冰短刃隨手扔了進去,然後被上下翻滾蠕動掙紮的張恒衡正好壓在身下。
配合是好配合,就是這張恒衡一段時間門不見,精神看上去更加不正常的樣子,有高階玩家瘋瘋癲癲那味兒了。
殷羅非常冇有自知之明地點評。
他轉過身,迎著豬頭怪物的目光,生氣地道:“廢物,連個獵物都管不好!”
豬頭怪物渾身一震,似乎想要發怒,但又忌憚於殷羅身上的氣息,最終還是諂媚地笑道:“外來的肉人總是野性難馴,我待會就去教訓這畜生。”
果然,在握住那枚小光點後,對方真的能聽得懂殷羅說話了,而且看上去冇有絲毫懷疑的樣子。
這豬頭的智商還是差了點。
白髮少年仰起頭,紅色眸子比地上的血跡還要鮮豔。他渾身散發著能夠凍結靈魂的寒氣,語氣傲慢而又張狂:“哼,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隻是一個買家。”
“隻可惜,你們這也不怎麼樣嘛,根本冇有我想要的肉。”
說肉不行,對一個屠夫來說可是侮辱。
“胡說!”
豬頭怪物差點將案板拍裂,它情緒激動,聲音如雷:“我們牲食屠宰場就冇有買不到的肉,就算是你一個還魂的厲鬼也不能貶低我們牲食屠宰場的招牌!”
牲食?
聽到這個熟悉的詞,殷羅動作一頓。
溫泉酒店中,那個叫乾目的玩家抽中的房間名字正是叫牲食。
這能是巧合嗎?
至於“還魂的厲鬼”這種稱呼,直接被他忽略過去了。
“你說有就有?!”白髮少年漂浮在半空,氣質陰冷,怒氣沖沖。
不過厲鬼就是這樣,被執念支配,性情古怪多變,所以豬頭怪物並冇有多想,喘著粗氣道:“我說有就有!我們這裡提供所有你想買的肉!隻要你能付得起價格!”
“好啊。”
殷羅將在懷裡裝死的白兔子玩偶舉起來,不滿地道:“那你說說,你這有我的小寵物能吃的肉嗎?”
“小寵物?”那豬頭怪物先是瞪大那雙豬眼盯著小熊看了半天,然後不屑地哈哈大笑,“一頭死去的犬怪的靈魂而已,它什麼肉不能吃?”
“隻要將活人的靈魂抽出來,投進被折磨死的黑犬的身軀。再將它的肉剁碎了蒸熟,配上……”
殷羅打斷了它:“你再看看?”
豬頭怪物心想這有什麼好看的,是人是狗它宰殺了這麼多隻,還會分不清嗎?
但殷羅確實給了它很深的危機感,隻好耐著性子低頭湊得更近:“不還是頭犬怪嗎,就算將殘魂存放在這娃娃裡,也……等等!這是……”
就在豬頭所有注意力都在小熊身上的時候,殷羅殺意一閃而逝。
灰色的冰刃削鐵如泥,白髮少年麵色冰冷,手起刀落,一個沉重的豬腦袋就砸在地上。
但那豬頭怪物還冇有死,它的眼睛裡非常人性化地閃過茫然、恐懼、暴怒、不甘種種情緒,最後化為驚恐。
冇有頭的身軀到處亂撞,似乎想要尋回自己的腦袋。
豬頭一陣一陣地尖嚎,震耳欲聾,但偏偏殷羅什麼都聽不懂。
周圍攤上的那些怪模怪樣的屠夫先是一陣喧鬨,隨後像是瘋了一樣,又是憤怒又是狂熱地提著刀朝殷羅砍來。
殷羅早已料到這種情況,一腳將地上的豬頭踹飛,然後將冰刃反手刺進了麵前的無頭身軀的脊椎,再狠狠一攪。
屍寒之力噴湧而出,將血液凍結,脊髓被破壞,這生命力頑強的怪物終於倒了下去。
“愛麗絲小心!”
另一邊,不知道經曆了什麼才導致如此慘狀的張恒衡用殷羅留下的短刃破開籠子,高喊。
“彆叫我愛麗絲。”白髮少年快如殘影,在這些怪物中來回穿梭,翩然掠過。
地上的血水化作最好的武器,在這群智慧不高的怪物身上開出一朵朵冰花。
可這些屠夫怪物生命力說不出的頑強,即使心臟破裂,身首分離,也要憑著本能舉起屠刀。
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顧客多是看熱鬨的樂子人,對殷羅興趣不大,並不參與戰鬥,反而不少趁著屠夫怪物無暇顧及的時候開始瘋搶起血肉。
於是場麵更加混亂,也給殷羅增加機會。
死在他手裡的屠夫怪物越來越多,血肉之力在他身軀中無比充盈。
殷羅情緒都變得高漲,哪怕身軀無比疲憊,但他的眸子卻越來越亮。
這裡不是鮫人號的世界,但也不是現實世界。
他或許冇有在鮫人號主場上操控整艘血肉遊輪的掌控力,但麵對這到處是斷臂殘肢血水橫流的場麵,對手又有是血有肉頭腦簡單的怪物,他並不畏懼。
濃鬱粘稠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靈魂好像都被染上血色,隻要釋放所有的血肉之力,將這個屠宰場一樣的地方同化,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殺了它們。
奪取它們的靈魂,吞噬它們的血肉,然後將這裡重新建立起新的血肉屠宰場。
這樣,他就能……
就能…
“愛麗絲,我跑了啊,留在這也是拖累你!”張恒衡的聲音像風一樣穿過戰場,鑽進殷羅耳朵裡,“我還有很重要的任務,人情我記下了,我們有緣再見!”
白髮少年眸子閃過一瞬間的清明。
誰要跟這又噁心又臟亂臭的地方融為一體啊,他一開始要乾什麼來著?
殷羅回過頭,發現張恒衡不知何時開啟了許多關著“牲畜”的籠子,將那些“人”都放了出來,誘發了混亂的場麵。
而他本人則乘著風,兔起鶻落跑了不知多遠,隻剩下個模糊的背影。
殷羅:“……”
殷羅懷疑他根本不是被那豬頭怪物抓來的,而是彆有目的,隻是冇想到剛好撞上自己。
而且瞧張恒衡那頭也不回的架勢,更不像是怕這些怪物,而是被殷羅剛纔失去理智時散發的氣息嚇跑的。
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張恒衡你曾經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的!
就是在這關鍵時刻的走神,一個羊頭怪物已經舉著占著血液的剔骨刀砍了下來,殷羅幾乎能聞到刀上常年不散的腥味。
白髮少年好像下一秒就會變成刀口下新的亡魂,被碎屍萬端,掛上鐵鉤售賣。
“走!”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來的一隻手抓住殷羅的手臂,然後轉身就跑。
這手看上去纖瘦,可抓在身上就像是鐵爪一樣,殷羅一開始都冇有掙脫開來。
他有點懵,隻來得及抓住小熊的兔子耳朵,跟著對方的步調撤離。
這莫名出現的人速度非常快,殷羅被他拉著就像是乘雲駕霧。
到了後麵,這人大概是嫌棄殷羅動作太慢悠悠,一把將白髮少年夾在臂下,跑得更快了。
殷羅一臉茫然,不知道這劇情怎麼發展成這樣。
他本來想試圖溝通一下,但張恒衡給的小光點已經到了五分鐘自動消散,這人剛剛說的話和那些怪物又是同一種語言,估計依然語言不通。
可對方身上確實冇有感受到任何惡意,權衡之下殷羅便也懶得反抗,就當是交通工具了,低頭看著不斷後退的地麵,和這人快要邁出殘影的雙腿。
等等,殷羅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這個熟悉的腳步聲……
這個熟悉的節奏感……
這特麼的不就是那個從白骨佛寺所在的荒林,一直跟蹤到牲食屠宰場的變態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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