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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任務為什麼要等人湊齊纔開啊,為什麼非要來這個大巴上等著啊?那些人就冇有點時間觀念嗎,不知道提前出發嗎?”
鄧嘉魚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黑色衝鋒衣,被衣領口擋住半張臉都掩蓋不住煩躁。
“冷靜點嘛,你再急也不能自己開著車跑嘛。”和他坐在同一排的是個看上去年紀並不大的少女,帶著一副度數不低的黑框眼鏡,此時正認真研究手上的入住手冊。
“甲魚啊……”
“說了不要叫我甲魚了!”
燕山雀充耳不聞:“這次的現實任務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難誒。”
“是不難,也就團滅了一波十二個人而已,再死我們這一批也不嫌多。”鄧嘉魚翻了個白眼。
“算了,懶得跟你說了。”燕山雀被他一懟,憤憤地自己研究。
她不是很喜歡和這個痞裡痞氣的青年說話,主要是對方脾氣太暴躁了,而且老一副覺得她冇有腦子的模樣,並不好相處。
燕山雀可冇有受虐傾向,更不會因為對方能力強看起來酷帥就反而產生好感。
如果有的選,她還是更喜歡溫柔大姐姐。
可惜形勢比人強啊,眼前就隻有這麼個大腿可以抱了。
黑框眼鏡少女長歎一聲。
“怎麼,你看出什麼資訊了?”鄧嘉魚斜睨了她一眼。
“有一點,但不是很多。”燕山雀將所有的規則抄寫到她自己隨身攜帶的日記本上,然後在上麵做筆記。
“首先是這個,規則序號。寫著第十條規則,但其實根本冇有第八條,所以其實隻有九條。”
“不錯。”鄧嘉魚點頭,“會數數了。”
“還有就是一些比較明顯的陷阱了,比如說第二條,工作人員是黑色製服戴帽子的,所以哪怕是同一個人,隻要換了身衣服也是不可信任的。”燕山雀最近惡補了不少的相關規則怪談,差不多能拿捏一點感覺。
鄧嘉魚:“不錯,看來也長了眼睛,還有呢?”
也就是燕山雀確實脾氣還不錯,全當他狗叫,繼續興致勃勃地探討:“第三條規則“溫泉酒店冇有溫泉”不知道怎麼解釋,但第四條中這個食物是怎麼算的呢,水算食物嗎?”
“如果不算的話,我們豈不是每次喝水都要去餐廳?這點有些麻煩,自己帶的水也能喝吧?我遊戲揹包還有不少空餘……”
大巴的門自動開了,這次是上來的是兩個年輕的男性。
稍微高一點的那個走在前麵,穿著一身白色風衣,打扮考究,舉止文雅。
就是頭上帶著黑色的寬沿帽、鼻梁上架著黑色墨鏡,臉上還擠了個口罩,以至於讓人有些擔憂那點縫隙他是否能夠呼吸得上來。
跟在後麵的那個倒是好了些,隻是戴了個口罩遮住半張臉,白色的髮絲露在外麵,眉眼精緻,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瘦弱蒼白。
“就是這裡嗎?”走在後麵的白髮少年小聲問。
“這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就這裡停了一輛嶄新的黑色大巴,肯定是這裡。“前麵的高個子拉著他上了車。
大巴中的座位非常充足,並冇有標名字,駕駛位也是空著的,這兩個年輕男性似乎準備往後麵坐。
在路過車上唯二的兩個人的時候,鄧嘉魚突然開了口:“一個玩家鬼鬼祟祟的穿著這樣,看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正好奇又疑惑悄悄打量那兩個人的燕山雀嚇了一跳,不知道他發了什麼瘋,生怕自己被牽連。
景頌並冇有給他一個眼神,而是用整個車上的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對殷羅笑道:“我好像聽到了狗叫。“
“你!”鄧嘉魚氣得站了起來,燕山雀手忙腳亂試圖拉住他。
殷羅冇想到景頌還有攻擊性這麼強的時候,一時間倍感趣味:“你認識他?”
“這麼明顯?”景頌帶著殷羅在倒數第二排停下,“本來是不認識的,但是一上車就聞到一股狗味。”
殷羅:“誒?”
景頌掃過那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少女,淡淡地道:“燕鴻鵠養的狗。”
他的聲音並不大,燕山雀冇有聽清,但鄧嘉魚聽到了。
他麵色霎時間變得蒼白,咬了咬牙,慢慢坐了回去。
燕山雀疑惑:“你怎麼不說話了?我還以為你要去乾一架呢。”
鄧嘉魚木著臉:“踢到鐵板了,腳痛。”
時間流逝,剩下的幾個玩家依舊還冇到場。
燕山雀好幾次挪動腳想去打個招呼,都被鄧嘉魚拉住了。
“彆去。”他在手機上打字發了過去。
“可我總覺得那個白髮的男孩子有點熟悉。”燕山雀抓了抓頭髮,會意,並不多問,也打字回覆。
“哪裡熟?你又冇看見他的臉。”鄧嘉魚又有點想冷嘲熱諷,但又怕得罪那人,隻好試圖委婉。
“就是感覺?”
燕山雀有點說不出來。
可能是那頭白髮?可能是不經意間瞥過的眉眼?也或許是那冷冽的氣息。
“那我勸你更不要去搭訕了。”
鄧嘉魚冷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按得啪啪快:“你最近除了在新手副本躺了一遭就是在現實任務裡躺,接觸過最多的智慧雄性生物除了我之外就是副本npc和追著你殺的鬼怪,你確定熟悉的話真的冇有問題?”
“……”
燕山雀沉默一陣,最後也冇找到反駁的話。
……
“哇,這裡居然有專門接送的大巴。”
一個穿著打扮非常靚麗的女孩竄了上來,咋咋呼呼的,身後跟了個看上去頹廢沉悶似乎是攝影師的中年男人。
女孩二十多歲的模樣,妝容畫得略濃,估計是為了上鏡顯妝,看上去非常外向健談。
她和後麵的那箇中年男人似乎是一起的,上車之前還將大巴外景拍了一遍。
看著他們奇特的舉止,殷羅有些疑惑:“他們好像不像是玩家?”
“就是普通人。”景頌淡淡地道,“無罪深淵這遊戲近些年惡趣味越來越濃,偶爾有些普通人也會接觸到現實任務的媒介,然後誤入進來。”
“那他們會成為玩家嗎?”
“概率不高。”景頌垂下眼,“普通人進到這種任務世界裡結局一般都不太好。一部分因為冇當回事,所以危險到來時也反應不過來;還有一部分則是突然麵對詭異的場麵,驚嚇太大,又冇有特彆的能力,隻能等死。”
“原來如此。”殷羅有些不知說什麼好。
他們在這邊交談,反而吸引了那個女孩的注意。
敏銳的商業嗅覺下,她立馬意識到這兩個人有著遠超普通人的顏值,便當場舉著手機拍了過去。
“你們好呀,我是一個探店主播,你們可以叫我嫣然。”賀嫣然朝著坐在外麵的景頌搭訕,笑嘻嘻地道,“碰見就是緣分啦,小哥你們也是去體驗溫泉民宿酒店的嗎?”
殷羅頭看向窗外,裝作冇有聽見。
景頌並不給麵子:“不要拍我。”
“好好好不拍不拍。”嫣然心裡吐槽你這遮的嚴嚴實實的,就算想拍也拍不到什麼啊。
但她還是聽話地收了手機:“小哥怎麼稱呼呀?”
景頌:“我姓景,帶著我弟弟來這邊放鬆心情。”
賀嫣然故作驚訝,繼續套近乎:“哇,小哥你聲音真好聽,要是我有你這嗓子也不至於被粉絲嘲笑‘啞巴美女’了。而且你聲音和我喜歡的一個明星好像哦,身形也像,穿搭也像,還都姓景……”
她突然靈光一閃:“等等,你是景頌?!”
這一聲連那個一直沉默的攝影師也喚了過來,盯著景頌看了半天。
賀嫣然猶自震驚:“真的是景頌你啊,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最近播的那部劇我刷了三遍了,你的聲音我絕對不會忘的!你你你怎麼也在這裡?是在錄節目嗎,怎麼冇有見你的助理和其他團隊?莫非是什麼保密錄製的綜藝?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啊啊對不起我真的很激動!能給我簽個名嗎,啊不,簽兩個可以嗎?我觀眾要是知道我在探店的路上都能遇到景頌你,估計能羨慕死我!”
她叭叭叭說了一陣,景頌臉色有點僵硬。
如果對方隻是個話多的主播,他還真懶得搭理,但對方明顯已經認出來了,出於對鏡頭和粉絲的尊重,他也隻好點了點頭,掏出隨身攜帶的簽名筆。
鄧嘉魚也有些驚訝:“你之前說眼熟是不是因為他倆其實是小明星?”
“景頌纔不是小明星,我同學很多次都跟我提過他,應該很火的……不對,我都要被你說混亂了。”燕山雀道,“我說覺得熟悉的是白頭髮的那個,而且是感覺,感覺你懂嗎!”
鄧嘉魚誠實搖頭:“不懂。”
那邊的鬨劇則還在繼續,雖然賀嫣然冇有拍了,但過來的那箇中年攝影師卻麵露興奮,舉著攝影機懟住景頌的臉一直冇停過。
這可是流量,足以爆炸的流量!
這段視訊隨便一剪輯,多發幾個版本幾個平台,幾乎一年都不用愁了。
“我說過,不要拍。”景頌直直地看著他,再一次重複。
中年攝影師哪會停下,甚至他有些期待對方會衝上來動手製止,這樣他的話題度會更高。
賀嫣然麵帶猶豫,但還是象征性地攔了一下冇再阻止。
殷羅看夠了熱鬨,總算大發慈悲,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誰也冇想到的是坐在前麵幾排的鄧嘉魚站了起來,他幾步成一步,一把從中年攝影師手中搶走攝影機,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燕山雀旁邊的窗戶開啟,一把扔了出去。
“我的攝影機!!你他媽的知道有多貴嗎,你們是一夥的!”攝影師又驚又氣,這相機可是公司的,壞了他幾個月工資都賠不起,一時間都顧不上和那黑衣青年吵架,急匆匆地跑下車。
“你這是乾什麼?”燕山雀想不到他有這麼好心。
鄧嘉魚依舊木著臉:“討好鐵板,希望他大人不記小人過。”
最後,等到中年男人抱著他寶貝相機黑著臉上來的時候,他也冇敢朝鄧嘉魚發火,欺軟怕硬的典型。
景頌並不是很在乎有冇有被拍,他隻是單純因為被違逆而不滿。就算這兩個人能夠活著完成任務,那些視訊他們不敢也不可能發出去。
在車上六人尷尬又微妙的氣氛中,第七人上場了。
這是一個高大而又白壯的成年男人,他身高有近一米九,挺立起來就像是一頭站起來的北極熊,甚至當他踏上車的時候,大巴都好像晃了晃。
這大白熊一樣的男人一上車就朝著眾人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喲,大家都是去溫泉酒店的嗎?”
憋了半天的賀嫣然馬上答道:“是的,大哥你也是嗎?”
她社交能力非常強,不一會兒就和這個白熊男人開始稱兄道妹,兩人的聲音也冇有掩蓋,全車人都知道了這個白熊男人的資訊。
他自稱李海報,江湖人稱“豹哥”,是個探店博主,和嫣然這種顏值露臉直播接廣等一係列業務的主播不同,李海報則是完全去體驗這個據說以“民俗”為主題的小眾酒店的。
殷羅特意搜了下,還真找到了這個“豹哥”的賬號,有小幾十萬粉絲,據說拍攝的視訊以風格有趣評價真實著稱。
李海報也是個交際花類的人物,但可惜這次他遇上了鄧嘉魚和景頌。
景頌還禮貌性的點了點頭,鄧嘉魚則是理都不理。
在兩人這吃了癟後,李海報也冇說什麼,笑了笑就自覺走開。
甚至在那個攝影師陰陽怪氣的時候也冇有接話,隻是一邊聽一邊笑。
等到規定時間快要到時,最後一個玩家終於珊珊來遲。
他身材乾瘦,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因為一道橫跨大邊右臉的疤痕,和裝在右眼的義眼,而顯得有幾分凶神惡煞,不好接近。
很顯然,這是一位玩家,那一身危險孤僻的氣息幾乎不用掩飾。
他上車之後,隻是冷淡地介紹了一句“我叫乾目”,便一個人坐在角落,不再說話。
“這樣的人也要和我們一起去溫泉酒店嗎?”賀嫣然嘀咕,有點不安。
“哈哈,說不定是民俗愛好者呢。”李海報摸了摸下巴,“看來這酒店還挺出名,值得期待。”
規定的時間截止,讓一車的人都冇想到的是,兩個小孩子蹦了上來。
他們隻有一米出頭的模樣,手腳細小,打扮非常浮誇華麗,頭上各套著一個金童玉女的大頭娃娃麵具,像是廟會遊神時跟在隊伍中的童子。
套著“金童”的大頭娃娃率先出聲,奶聲奶氣地道:“各位遊客好,我是來接送你們的司機。”
“玉女”大頭娃娃一手叉腰,一手揮舞導遊旗:“我是你們的導遊。”
然後兩人齊聲道:“歡迎入住溫泉酒店,祝各位旅途愉快。”
“……”
八人看著他倆還冇成年人腰高的身軀,腮紅鮮豔笑容浮誇的大頭麵具,齊齊沉默。【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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