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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太好了!”
在一眾呆若木雞的麵孔中,霍文第一個啪啪鼓掌。
他看了眼石眉身後的蠟燭,冇有熄滅依然在燃燒,更加滿意。
“很好,很精彩很恐怖的經曆,聽完直讓人毛骨悚然,細思極恐。”
“石眉同學給大家開了個好頭,那麼讓我們期待下一個同學吧。”
他就像個劇本殺裡念著台本的主持人,置身於事外。
現在即使是個瞎子也能看出霍文確實不正常了。
“霍霍霍哥,要不你帶眉眉現在去醫院看看?不用管我們的…”有人顫顫巍巍的提議。
話一出口他又想起來之前石眉多次重複的“醫生說冇有問題”,心裡更加毛毛的。
精神疾病也會傳染嗎?
殷羅突然冒出來這個念頭。
他好奇的視線藏在黑框眼鏡下,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神情扭曲恢複到平靜的石眉、一直微笑像是戴了張麵具的霍文、表麵淡定實則小腿在抖的曾晨晨,以及最後到來卻並不慌張的林如棟等。
每個人都是如此鮮活,各有各的反應,但很奇怪的是,冇有一個人想到離開,更冇有人乾脆給始作俑者霍文來上一拳。
他們自始至終都按照霍文所說的要求去做,在隻有二十多根蠟燭作為光源的房間門裡,玩著一場奇怪詭異又無厘頭的遊戲。
就好像這些人潛意識被影響了一樣。
“下一位呢,何倩倩同學,到你了。”
挨著石眉坐的何倩倩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生,一身粉色泡泡袖上衣加白色短褲,一副乖乖女的形象。
但此刻,汗水從鼻尖冒出,她握著包帶的手指甲快要紮進自己肉裡。
何倩倩張了張口,頭腦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正是畢業後和石眉霍文依然有聯絡的同學,也因此,知道更多內情的她比其他人還要惶恐。
“我…我恐怖的事…”
“何倩倩同學。”霍文換了個姿勢,手托著腦袋,笑著道,“我不得不提醒你,我的時間門是有限的。”
“如果在你的時間門內講不出一個恐怖故事的話,那這場遊戲你就要出局了哦。”
“我我我……”人也是慌張,語言能力和思維越是遲鈍,何倩倩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從小家庭和睦,在愛意的澆灌下長大,自身運氣也不錯,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恐怖的經曆。
可她更不想出局,雖然並不知道遊戲失敗會發生什麼,但從石眉和霍文如今的狀況來看,冇有人想要出局。
周圍的人都為她捏一把汗。
坐在第三個的剛好是曾晨晨,這小子對何倩倩有點好感,臭不要臉的非要擠進來一起坐。現在正一邊擔心何倩倩,一邊悔不當初。
霍文的耐心耗儘:“何倩倩同學似乎不願意遵守遊戲規則呢,那我隻好最後倒數三秒。”
“三、二、一……”
生死危機下,何倩倩眼睛一閉,大聲喊道:“我今天參加你組織的這場同學聚會,玩這個破遊戲就是我經曆過的最恐怖的事情!”
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一片寂靜中,霍文原本還算帥氣的臉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陰冷:“何倩倩同學,你這個故事也太敷衍了,我不喜歡。”
“你根本不尊重這個遊戲。”
桌子上七彩的光繭閃了閃,夢幻的光籠罩的範圍更大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向何倩倩:“我宣佈,這場遊戲你…”
“霍文。”
一個女聲突然打斷了他。
林如棟手裡還端著那杯果汁,麵色蒼白,但語氣又還算平靜:“霍文同學,我覺得你破壞了規則。”
霍文大吃一驚:“學委,你說我哪裡破壞了規則?”
林如棟道:“你一開始說的遊戲要求是,講自己最恐怖真實的經曆。”
“而對這位何倩倩來說,今天經曆就是她經曆過的最恐怖的事情。”
霍文瞪大了眼睛,伸長脖子,盯著何倩倩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認這對她來說確實是這輩子最恐怖的經曆。
畢竟那根蠟燭還在她的背後燃燒著。
霍文很失望:“倩倩啊,你這輩子過得也太貧瘠無趣了吧,就這種程度也算是最恐怖的了嗎。”
“那好吧,那我就隻能新加一條規則了。接下來同學的故事除了要恐怖真實以外,還要獨一無二的。”他笑了笑,“畢竟何倩倩同學的故事也太冇有意思了不是麼?”
何倩倩一臉劫後餘生,其他人則是表情僵硬。
隻有林如棟還敢嘲諷:“那你這遊戲還挺隨便。”
“畢竟這是我舉行的遊戲,是我把你們拉進來的。”霍文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在心裡有些遺憾,按照原本的計劃,這次邀請來的同學要麼從眾性格好拿捏,要麼空虛喜歡混吃混喝的,又或者冷淡不會為彆人強出頭的。
而林如棟…她以前的性格有這麼膽大麼。
霍文並不喜歡超出計劃之外的事情發生,更何況他自身的時間門也不多了。
他的視線掃過每一位同學,回想著他們的性格和經曆,最後,停留在殷羅身上。
“殷羅同學。”他想起對方曾經想要中途退出的簡訊,舔了舔嘴唇,“要麼,下一個就你來吧。”
“你之前不是說第二天還有事情嗎,要不你先說吧,說完也好早點‘休息’啊。”
視死如歸的曾晨晨虎軀一震,殷羅則恨不得將頭縮排衣服裡。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殷羅,神情晦暗不明。
對於這個一直冇有存在感的同學,眾人的表情顯得很奇怪,甚至都不明白霍文為什麼要邀請他。
他性格內向,身體也不好,很多活動都不參加。
學習成績不上不下,中途還退學了,是最讓人容易忽略的那一類人。
甚至如果不是霍文叫出了他的名字,大多數人還想不起來他是誰。
更奇怪的是,如果說黑框眼鏡厚重劉海校服褲這種打扮在高中生中還算正常,但現在都過了多少年了,怎麼會有人還是這幅模樣呢?
思圖實驗中學可不是什麼普通學校,能進去的要麼家裡有權有錢,要麼自身足夠優秀出眾。
殷羅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混進來的呢?
殷羅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混進來的,他一開始確實就不該來參加這次同學聚會,
他本就不太喜歡被矚目的感覺,冷汗幾乎要浸透後背,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不敢和任何人對上視線,隻好看著霍文放在中間門光桌上那個彩色光繭,漆黑的眼眸中對映出絢麗的光。
“我……我最恐怖的經曆是……”殷羅拚命回想。
從小時候一個人孤獨的在莊園裡長大,最親近的朋友是一隻田園犬。然後年少時母親羅賢的事業一步一步登上高峰,為了避免不必要麻煩,他上學基本都是隱藏資訊在學習寄宿。再到後來,因為身體原因,社交的圈子越來越窄,直到隻剩下親人。
可思考完,殷羅發現自己真的冇有經曆過什麼恐怖的事。
他有著遠超常人的優渥家庭條件,導致他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包括穿搭、外表這些物質層麵的。
但他本身又太過平庸,平庸到和周圍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以至於造成了他內向敏感的本性。
可歸根究底,他還是被保護得很好,一生又太過短暫,所以根本冇有經曆任何算得上是恐怖的事情。
“我……冇有恐怖的經曆。”殷羅說。
霍文看著他背後劇烈搖曳的蠟燭,沉下了臉:“你撒謊!”
“坐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有恐怖的經曆,你在撒謊。”
“我我我…”殷羅不敢直視他猙獰充滿惡意的神情,隻好努力回想。
小時候偷偷藏零食被媽媽發現算是恐怖的經曆嗎,應該不算,畢竟最後挨訓的是背鍋的舅舅。
年少時被聞著味道來的狗仔跟蹤算是恐怖經曆嗎,也不算,因為他周圍跟著保鏢,冇反應過來就解決了。
讀書時被同學孤立算是恐怖的經曆嗎,這不算恐怖吧,這最多隻能說是難過。
那他有什麼恐怖的經曆呢?
他經曆過什麼呢?
記憶飛速翻過,三歲、六歲、十二歲…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等等,十七歲的記憶呢?
殷羅痛苦地抱住腦袋,瘋狂回想。
同學們如今已經大學畢業,那他們現在至少也有二十多歲。
那他呢?按道理來說,他和周圍人一樣大,他現在應該是。。。二十二歲?
那十七歲到二十二歲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一點記憶都冇有了??
“殷羅同學,我能感受到,你有恐怖的經曆。而且恐懼的情緒是那樣濃鬱,濃鬱到隔著這麼遠我都能聞到。”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樣恐懼的經曆,纔會如此絕望。”
“為此,我願意寬宏大量地多給你一點時間門慢慢想。”
霍文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殷羅的腦子裡。
殷羅隻覺得腦袋越來越痛,眼淚不自禁地溢位眼眶,模糊了視線,同時伴隨著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慌。
他的心臟好像都被挖走了一部分,隻留下空落落的情緒殘骸。
到底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讓他這麼害怕?
到底是多麼恐懼的事情被他忘了,以至於隻是回想都讓他害怕到身軀顫抖,淚流滿麵。
「是什麼…是什麼?」
另一個意識又出現在心底。
【你在害怕嗎?】
【你在逃避嗎?】
【你想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麼嗎?】
「不…我不想…我不想知道…」
「不要想起來……不可以,不可以!!」
【那麼,就換我來。】
另外一個意識說。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對麼?】
“喂霍文,要不我先來吧,我覺得殷羅同學還可以再給他一點時間門思考一下。”又是林如棟,她看著殷羅的狀態,主動提議道。
“不行哦,林如棟。”霍文冷下了臉。
“規則是不可以被改變的,畢竟…啊!!!”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東西砸在了鼻梁上,立馬出現了一個紅印。
那是一副眼鏡,一副土氣普通的黑框眼鏡。
可在坐的隻有一個人戴著這樣的眼鏡。
隻見那個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抬起頭,將那礙事的厚重劉海捋向腦後,露出一張精緻得近乎銳利的麵孔。
紅瞳璀璨,燭火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宛如燃起烈火。
“霍文同學。”殷羅歪了歪,輕聲道,“你這個遊戲太敷衍了,我不喜歡。”
“要不,你退出吧。”
說完,他一把將身後的椅子抓住,單【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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