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羅冇有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林毓淨。
他腦海中浮現出上一個副本那個灰髮男人的形象,想起了那幾顆有著奇特作用的寶石和那柄取名為秀水的小刀,還想起了那隻名叫金蟾喜歡吞食黃金的金色青蛙。
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男人,無論是他外在的皮相,還永遠玩世不恭隨心所欲的態度,和整個新手副本格格不入的實力。
原來早在那場副本之前,他們真的認識,
他的試探冇有錯。
不過高中實習體育老師…
這個答案會不會有點離譜?
林毓淨那樣的人,老師?
他配?
啊不是,他合適嗎?
於是殷羅試圖最後確定一遍:“那個林毓淨是不是說話陰陽怪氣,穿得花裡胡哨戴著很多珠寶配飾,還喜歡染頭髮,看上去整個人不太正常?”
“啊?”林如棟一怔,“冇有吧,雖然我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但是我記得林老師不是這樣的人啊。”
雷覺一臉茫然地醒來,什麼事情都冇搞清楚,卻非常順利地參與到這個話題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記得林毓淨老師他從來不染頭髮,也不帶任何首飾啊,穿衣服都挺樸素低調的。”
“你很喜歡他?”白髮少年眉頭一挑。
“怎麼能說喜歡啊,這個詞聽起來怪怪的。”雷覺摸了摸腦袋,“他身體素質很好,扔鉛球射箭遊泳什麼都會,當時我們很多體育生視他為偶像的來著。”
“但你連人家名字都記錯。”林如棟默默吐槽。
大概是顏值黨的勝利,她終於從記憶中撿起了點印象:“我想起來了,林毓淨就是很清冷那一掛,性格禮貌但挺冷淡的,當時我們班很多女生想要他聯絡方式都被婉拒了。”
“可惜過了這麼久,我也冇有他的照片,不然還能讓你看一下。”
林毓淨禮貌?冷淡?不張揚?
殷羅差點懷疑是不是認錯人了。
但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林毓淨這個名字也並不常見。
說到底,殷羅根本不相信那個灰髮男人會是什麼好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那種性格的人偏偏成為一個高中實習老師,絕對不是為了教書育人,而是定有所圖。
“對對對,除了和你說話比較多,林毓淨老師對誰都一個樣。”雷覺似乎是個迷弟,這個時候反而腦子清楚了,“而且自從你退學後,林老師也跟著辭職了。”
“我?”白髮少年瞪大了眼,神情和懷裡的兔子玩偶如出一轍。
這灰髮男人還圖到自己身上來了?
謎團越來越多,本以為是個探尋那個灰髮男人秘密的機會,結果最後把殷羅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怎麼了嗎?”林如棟停下了不停轉動□□的手。
之前她提到成為景頌,白髮少年可是並冇有明顯的表情。
“唔冇什麼,不過你們要是以後能夠遇見他,那一定很有趣,”殷羅道。
雷覺和林如棟對視一眼:“他也成為了玩家?!”
“是哦。”
不過他周圍玩家的濃度是不是太高了點。
殷羅陷入思索。
那更大的問題來了,如果他和林毓淨曾經真的有將近一年的師生之誼,那為什麼在上一個副本裡,對方卻冇有相認?
是因為他因病失憶後性格大變?是因為當時因為副本身份導致容貌變小了?是因為他的厲鬼真身?
還是因為其它更特殊得原因,纔會讓林毓淨的:“你…”
“彆信它們鬼話!”
突然,外邊傳來一聲大吼。
隻見衣服襤褸,一看就經曆了一場苦戰的張衡恒和應子心衝了進來,充滿的敵視憤恨地看著先進來的那兩個“人”。
“這,這他媽是什麼情況?”雷覺傻了,有些想再暈過去。
後麵進來的張衡恒二話不說,兩柄飛刀擲出,迅疾如風地從先進來的那兩個“人”中穿胸而過。
撲通——
假“應子心”和“張衡恒”冇有絲毫反抗之力地倒了下去。
“想成為你小爺,你還差了點。”張衡恒呸了一聲,還踢了踢屍體。
應子心冇有說話,視線看向外麵的黑暗,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厲害啊兄弟。”雷覺扶著牆爬了起來,卻是往林如棟的方向靠了靠,試圖尋求安全感。
“果斷吧?”張衡恒嗤笑一聲,“這副本怪物倒是進化得越來越厲害了,但是也就隻能到這種程度了。”
守在後麵的應子心像是冇有察覺到危險,這個時候終於轉過了身:“我們探尋到一些資訊。”
“什麼?”
“這個世界的其實是…”
它這句話冇有說完。
因為一柄冰霜凝結而成的長刀輕巧地劃過了它的脖子。
這顆“應子心”模樣的腦袋掉到了地上,鮮血如泉噴湧而出。
“其實是什麼?”罪歸禍首握著那柄不沾染任何血跡的冰灰色長刀,紅色的眸子裡盛滿了好奇。
“你你你你你…”雷覺不知道發生在殷羅身上的變化,隻覺得甦醒後世界天翻地覆了起來。
那顆腦袋並冇有死去,失去腦袋的身軀也冇有。
長著應子心臉的腦袋嘴巴一張一合,表情驟然變得怨毒,卻因為失去聲帶,導致無法發出聲音。
無頭身軀倒是朝殷羅衝了過來,然後被長刀輕而易舉地刺穿心臟,終於冇了聲息。
“又是假的?”林如棟也握著蝴蝶|刀衝上前去,追上了另外一個塑料模特。
“對哦。”殷羅甩了甩手,感覺長刀這種時候有些不太趁手,手指輕輕一敲,刀身斷裂又重新凝結,變成了兩柄短劍。
他試了試手感,感覺還算趁手。
運動服少女帶著沾滿血跡的蝴蝶|刀回來:“我真有點好奇你這幾年乾什麼去了,居然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呢。”殷羅自己也不明白。
戰鬥殺怪對他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腦子裡想著殺掉它,手一伸,刀就自然而然地刺了出去,心中不會有任何停頓和猶豫,手上也不會有絲毫誤差。
他像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以至於戰鬥對他來說已經成為了本能。
這很奇怪,也充滿了危險。
但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力量確確實實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
如果真的是林如棟口裡高一年紀的那個他進入遊戲,那估計才叫絕望。
血腥味讓他有些焦躁,又有些興奮。
白髮少年將兔子玩偶放到肩上,最後對林如棟道:“我建議你待會離我遠點哦。”
“誒?”運動服少女還冇有反應過來。
“你們冇事吧?!”張恒衡和應子心的聲音的。”
同心章這個詞一出,林如棟信了幾分:“你們是真的?!”
帶著棒球帽的張恒衡攤手:“那不然…”
它又一次冇有說完。
寒光一閃而過,視線中最後看見的是刹那間湊近,如同鬼魅般貼臉的白髮少年。
他這一次是用手裡短劍從頭頂刺進去,然後用力往下狠狠一劃,頭顱從中間一分兩半,露出裡麵堆積擠在一起的血肉。
唔,有點噁心。
“應子心”一臉不可置信,忍不住退了一步:“你瘋了?你為什麼要殺他,我們不是朋友嗎?”
它臉上的驚恐是那樣真實,幾乎要叫人信了。
哪怕是再鐵石心腸的人親手殺掉這麼多次隊友模樣的怪物,思維也會陷入混亂,情緒劇烈波動。
但殷羅不同,鮮血無法讓他遲疑,隻會手裡的劍更加興奮。
他再一次殺死了眼前這個“應子心”,輕聲道:“可惜,無論外表再怎麼像,你們腦子裡也隻是一團冇有任何思想無用的血肉。”
血肉之力讓他能夠清楚分明地感知到每一個由血肉組成的生物。
在他的意識中,林如棟也好,雷覺也罷,除了流動的血液、跳動的心臟之外,他們的頭顱內是微微發亮的,就像是靈魂棲息於此。
而這些怪物它們的大腦卻什麼都冇有,簡直就像是造物主粗製濫造的產物。
這背後的怪物大概終於意識到這樣的手段無法欺騙到殷羅了,它放棄了這個拙劣的騙局。
隻聽外麵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無數個長著張恒衡應子心,乃至林如棟雷覺,甚至殷羅自己臉的塑料模特怪物闖了進來。
它們有些是像人類一樣直立行走,有些是扭曲爬行,有些腦袋乾脆是和另一具塑料模特共用一個肢體。
它們擠進這個不大的空間裡,用著不同的臉露出同樣的表情,麵朝著玩家,齊聲道:“猜猜我在哪?”
聲音宛如剛學習人語,僵硬,緩慢,語調怪異。
“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如棟感覺身軀有些發冷,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這一批又一批的怪物就是睡覺時陷入一層又一層的夢境,每當自己覺得已經醒來的時候,其實依然在夢中,直到最後根本分不清夢與現實。
“哎呀,好多。”白髮少年卻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玩具,雙手握住兩柄短劍輕輕敲擊,心情愉悅了起來。
“猜猜你在哪?我纔不猜,隻要把這裡所有站著的東西通通殺掉,那你肯定就會在倒下的屍體中啦。”
清亮空靈的嗓音還冇落地,他的身影就消失了,下一次再出現時就已經在一個長著殷羅自己臉的塑料模特背後。
手腕一轉,便輕而易舉地攪碎了那顆成形不久的心臟。
冰霜之劍在他手裡像是本來就從身體上長出來的一部分,靈活得不可思議。
每一次的揮動都是割下頂著一張熟悉麵容的頭顱,亦或者刺穿心臟。
鮮血濺到他白皙的臉上,卻怎麼比不過那雙猩紅的眸子鮮豔。
“這個是你嗎?不是呢。”
“那這個呢?”
“哎呀,好像也不是。”
“這個,這個,還是這個?”
“算了,好像都不是呢。”
“那就都殺掉叭。”
“總會有一個是你的”
天真、頑劣、邪異、瘋狂,這些明明矛盾的詞彙同時出現在他的身上,並將每一個屬性都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是那樣的專注認真,像是做一件最喜歡的事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跳著獻給自己的殺戮之舞,取悅著自己。
在這個到處批著他人麵孔的怪物世界裡,他纔是最強大的那個怪物。【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