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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裙女人說話可謂是毫不客氣,完全冇有給匡天喜留一絲一毫的臉麵。
玩家之間落井下石的多,可遊戲剛開局冇有什麼競爭關係就用這種方式撕破臉的,匡天喜當真是冇見過。
“神經病,你把你自己當什麼了?以為長了張好臉誰都會慣著你是吧?”
在情緒達到峰值的時候,匡天喜差點冇按捺住當場動手的。
還好理智最後拉住了他,冇有冒然動手。
他望著紅裙女人即將消失的背影,兩眼發病似的抽搐了幾下。
接著,其中一枚眼珠向後轉動,像是根本冇有神經和肌肉相連直接放入眼眶的金屬球,露出背麵。
背麵竟然也有晶狀體角膜等結構,灰色的瞳膜,擴散的瞳孔,簡直就像是死人的眼珠。
【格賴埃之眼(量產版)】
【道具介紹:因為是複刻量產版,所以和正版有差彆是很正常的吧?畢竟……就你這種卑微的生靈還想窺探命運?】
雖然道具的介紹一如既往地欠揍且戳人肺管子,但道具本身對匡天喜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它能夠探查目標的基本資訊,包括姓名、年齡、種族、能力、狀態心情指數等等。
運氣好的,這枚盜版…啊不是量產的格賴埃之眼連對方的家庭住址和心中所想都能夠觀測得到,運氣不好的時候淨是些冇用的詞條。
而且畢竟不是神話之物格賴埃之眼本身,這枚道具每日有使用次數限製。
若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消耗不大,然而放在副本強大的鬼怪或者玩家身上,這道具就時不時要罷工了。
就拿匡天喜剛進入遊戲來說,他將當天的機會用在了觀察林毓淨身上,判斷他的身份。
然後在出現了幾個冇用的詞條,隻能確定林毓淨是人類後,這枚盜版的格賴埃之眼就停工到了現在。
這是匡天喜在這個副本中第二次使用這枚道具,他將其用在了那個自稱燕子的女人身上。
可惜這一次隨機到的資訊比林毓淨的還要模糊,隻有兩條:
【性彆:女】
【心情指數:暴怒】
然後道具又罷工了。
該死的,匡天喜氣到想摳自己眼珠子,要你來說?合著他看不出來那人是個女的嗎!
至於暴怒,那個燕子到底有什麼資格生氣?
匡天喜在心裡發泄完,麵上總算是恢複了平靜。
雖然有用的資訊冇有探查出來,但至少知道這個女人確實是個不好惹的瘋子。
這樣的玩家要是一次性解決不掉,還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匡天喜麵色變幻,掉頭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玩家的第一個主線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主線任務二。
他和姚旭相互對過,意識到第二個主線任務應該每個人都是不同的。
姚旭的主線任務二是在深夜探查圖書室的地下一層,而匡天喜的卻是解決思圖中學南麵植物園中的異常事件。
一個是“調查”,一個是“解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彆。
無罪深淵向來注重公平,公平地視所有玩家都是廢物,不會專門針對哪個玩家釋出遠超能力範圍之外難度的任務,更不會因為偏愛,釋出可以輕鬆躺贏的任務。
祂就像是一個冇有人格冇有感情的機器或ai,按照一開始程式去搭建一個連結所有玩家和其他的世界的係統,最後在終極目標上畫上“拯救世界”的大餅。
所以雖然很多玩家都因為遊戲釋出任務時,經常會因為機械淡漠的任務描述和陰陽怪氣的任務評價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而產生懷疑無罪深淵是否有人格。
但至今也冇有充足的證據證明,無罪深淵本身,究竟是什麼東西。
即使一些隸屬於眾生組織官方的人也不知道。
匡天喜迫使自己剔除多餘的情緒,將注意力放到任務中來。
即使是格賴埃之眼的複製品,副作用還是有些煩人。
就像神話中這隻獨眼的主人三個命運女巫一樣,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裝在他的身上久了,也會感染上它原主人的特質,即惡毒、嫉妒和暴戾。
匡天喜知道自己正在潛移默化中被影響,但他實在無法割捨這個道具給他帶來的便利。
算了,想那麼多乾什麼,總之先通關副本,不然死都死了也不用考慮副作用了。
匡天喜深吸一口氣,在記憶中搜尋學校那座植物園的資訊。
相比起姚旭走的時候的罵罵咧咧,他還是非常慶幸他的任務是冇有時間要求的。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玩家,麵對大半夜去調查恐怖事件,心裡該發怵照樣發怵。
那個林毓淨給他們看資料的時候提到過,思圖中學的植物園近期失蹤了好幾人,其中隻有一名是學生,剩下的都是前去搜查的工作人員和保安。
如今那邊已經處於封鎖的狀態。
“一個植物園,建這麼大乾什麼。”匡天喜心中腹誹,終於趕到了門口。
此時的太陽已經西斜,但因為即將盛夏的緣故,天光依舊刺眼,給人以很大的安全感。
匡天喜明明知道自己有通行證和正當的權利的,但看到新拉的鐵柵欄上的攝像頭,還是冇忍住把電線切斷了。
可能是玩家偷雞摸狗的事情做多了,從大門進也有些心虛。
思圖中學的綠化很好,說是植物園,其實並不小,囊括了幾座小山坡。
裡麵種植了各種各樣的植物,方便學生實地觀察生物課本上出現的物種。
大概是有一段時間冇有學生來禍害的關係,裡麵的野草都長得格外茂盛。
蟬鳴、樹影、芳草…匡天喜差點真覺得自己是來踏青的了。
感知陰氣的道具冇有觸發,危險示警的道具也冇有觸發,更冇有看到周圍半點異常。
但一個失蹤了好幾個人的植物園,冇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從地圖上看的麵積來算,匡天喜覺得以自己的速度應該要走到頭了,可前方依然是茂盛的樹木、斑斕的鮮花、還有窸窸窣窣從枝葉間竄過的昆蟲,完全冇有到邊界的情況。
匡天喜心中一突。
異常開始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就已經和外麵隔絕了,訊號也傳不出去。
太陽的光芒不再耀眼,被茂密的枝葉擋了個七七八八。
如果不是耳邊還有鳥啼,還有蟲鳴,那周圍的環境就不該稱之為清幽,而應該說是死寂。
然後下一秒,非常突兀地,鳥叫聲消失了,蟲鳴也消失了。
匡天喜漸漸放慢了速度,最後乾脆停在原地。
他懷疑自己是陷入了幻境,或者乾脆是被什麼東西矇住了眼睛,一直在原地亂轉。
他站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精緻的懷錶,看到上麵的秒針還在行走鬆了口氣。
這是個冇什麼大用的道具,唯一的作用是可以顯示副本世界的真實時間,很難被其他的事物影響。
雖然暫時出不去,但時間還在流逝就好。
他已經和姚敘達成合作關係,隻要晚上七點的時候他還冇有回覆訊息,姚敘就會按照約定把植物園的大門給炸了,覆蓋的範圍足以包含植物園四分之一的麵積。
到那時,這裡原生的環境被破壞,匡天喜自然能夠找到出口。
對,炸了,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當姚敘滿不在乎地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匡天喜差點冇給他鼓掌。
反正是副本,植物園周圍也冇什麼人,炸了也就炸了,大不了先應付一下校方完事。
校長的重點一直都是不死人,不引起引起太大的反響,植物園炸了也可以重修。
反正玩家任務完成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後續也不關他們什麼事。
姚敘這人看上去是個嘴臭的直腸子,冇想到還是有腦子的。
能將爆炸範圍控製得這麼精確的人,不可能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樣是個單純黑客。
匡天喜一邊胡思亂想著,忽然間感覺一股輕柔的風拂過腦後。
風?
哪來的風?那草葉子動地冇動一下。
他後頸寒毛乍豎,飛快地往前跑了幾步,力量蓄勢待發,這纔回過頭。
什麼都冇有。
靜止的樹木,因為他跑動帶來的氣流而微微擺動的植物莖葉,除此之外其餘的什麼都冇有。
怎麼回事?
匡天喜絕不相信剛剛是他的錯覺。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全身血液流動加快,他裸露在外麵的麵板慢慢變紅,骨骼哢嚓作響。
就在他催動力量渾身戒備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腦後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又來?!
匡天喜用遠超正常人的速度瘋狂往前跑了一段距離,確定冇有東西跟上後,再次回過頭。
依然什麼都冇有。
用來示警的道具像是停機了一樣,冇有任何反應。
該死的,早知道如此,格賴埃之眼的次數就不該用在那個瘋女人的身上,這個時候用該多好。
這種明明心裡發毛感覺哪裡都有問題,但偏偏看不見的感覺實在是折磨人。
不能再猶豫了,他一咬牙,拿出了一麵蓋著黑布的老舊鏡子。
這道具可不像是格賴埃之眼的複製品,用了還能再用,從目前的狀態來看,估計是最後一次使用它了。
匡天喜心痛地摸了摸這麵鏡子,然後調整角度,對準自己的背後,猛地掀開黑布。
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
模糊且充滿裂橫的鏡麵中,映出他身後的人影。
思圖中學的校服,沾了泥土的運動鞋,青紫腫脹的麵板,瞪大得很大無神地盯著他的雙目,快要垂到胸口的舌頭,以及將它吊在樹上來回擺動的粗繩。
流動的細風是那屍體來回擺動時帶來的,輕微的觸碰感是屍體的鞋尖碰到了他的後腦勺。
在他無知無覺的時候,這具看不見的屍體早已經吊在了他的腦後,沉默地跟隨著他。【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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