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出常理之外的答案,也超出常理之外的回答。
按這個娃娃臉少年的意思,就是現在的他其實和鮫人號上遇到那個並不算是同一個人,但擁有同樣的記憶和能力。
如今的他其實說是生靈,倒不如說是“簡繭”的這種存在的概念。
殷羅正要說什麼,寒風一吹,當場就打了個噴嚏。
他整個人瞬間煩躁了起來,加快了話題的推進:“你直接說會長是誰?”
簡繭表現得乖巧,有問必答:“實在抱歉呢,我和他關係非常表麵,隻是曾經在他建立的那個南柯協會共事過,他是會長我是副會長。”
“當然隻是很短暫的一段時間,我後來覺得一個破廟還要擠這麼多人實在是限製了我的發展和前途,還要被一個冇比我厲害到哪去的人踩在頭上,就退出嘍。”
“哦對了,他的代號就是協會的名字,我平時一般都叫他南柯。”
幾絲震驚爬上殷羅的神情:“男科?”
“是南柯一夢的那個南柯,有點文化修養行不行!”簡繭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什麼了,差點跳腳。
“這樣啊。”白髮少年又恢複了麵無表情,“他想要夢種?”
“不,他應該是想要從你的身上剝奪夢境之力,去補全他自身的力量體係。畢竟你也看到了,這麼大一片幻境,都是遠在幾百公裡之外的他的手筆呢。”
娃娃臉少年冷笑一聲:“他曾經對我也有想法,隻是找不到下手的時機而不了了之。”
果然。
拋去死後還能詐屍活蹦亂跳的簡繭不談,事情的經過和殷羅猜測得差不多。
簡繭歎息道:“真是無能又謹慎的一個人,他想要夢境之力卻不敢像我曾經做過的那樣,以失去肉|體和自我意識為籌碼,去吞噬沉淪萬千美夢。”
“他想要從你的身上得到夢種,卻偏偏自己不敢出現在融城,甚至都不敢用自己的形象出現,而是借用這種迂迴的方式。”
他歎了口氣,踩著水花轉了個圈:“所以最慘的還是我啊,人都死了還要被挖出來打工,連個加班費都冇有。”
殷羅眨了眨眼:“他並不在融城?”
“可惡,你抓的重點怎麼總這麼奇怪啊,能不能在我說的其他更重要的話上放點注意力!”
簡繭後知後覺地道:“哦,不在融城不知道位置耽誤你殺人了是吧?”
“冇有哦,我從來冇這麼想過。”殷羅理直氣壯,“我怎麼會那種人。”
他向來秉持著公平公正的原則,如果那個會長想要殺他,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如果那個會長隻是單純的想要剝奪夢境之力,那殷羅當然會“善良仁慈”地留下他的命。
當然一切等他先變強點再說,不然他纔是那位會長的墊腳石了。
殷羅心中難過地歎了一口氣,突然就有了緊迫感。
“怎麼出去?”白髮少年問。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簡繭故作驚訝地問。
他本來想等殷羅來主動放軟態度,或者能求一求他更好,但白髮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紅色的眼珠鎖定他,安靜地像是一個人偶。
可人偶不會有這麼重的殺氣和惡意。
娃娃臉少年有些自討冇趣,隻好說道:“從彆的玩家身上剝奪或者複製力量,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限製和危險性都很大,稍有不慎就是一起死亡。”
殷羅:“那這個南柯想要怎麼做?”
簡繭唔了聲:“據我所知,這人有個道具,名為【杯中之模】。”
“這是一個非常少見的道具,可以算得上是眾生專門為玩家研究出來的特殊道具,能力是搭載一個使用者最想要最適合的副本。”
“搭載副本?”殷羅目露驚訝。
“當然那隻是宣傳標語。”娃娃臉少年聳了聳肩,“你知道的,一些黑心的商家總是為了能夠把商品賣出去,隻給你們展示他們想給你看到的那一麵。”
“這個道具的名為【杯中之模】,但外表更像是兩個菱形拚起來的沙漏,分為上下兩個部分。”
“沙漏的上半部分能力為‘監測’,就是按照使用者的心中所想搭建出場景,然後通過在場景中的所想和所為,來探測使用者的能力。”
“等到觀測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把這個沙漏倒轉過來。”
娃娃臉少年做了個上下顛倒的手勢:“這個時候,杯中之模下半部分就會正式開啟,能力為‘特訓’。”
“即將無論是出於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的使用者拉入副本中。”
大雨漸漸小了,陰雲露出縫隙。
簡繭說:“這個道具的宣傳語是‘搭建副本’,但實際上更像是‘匹配和篩選’副本。”
“就是在無罪深淵掌握的所有副本中,選中與你沙漏上半部分中所展現出來的行為、力量,以及執念最適配的副本,然後開啟。”
“這是一個對有些人來說雞肋,有些人來說特彆有用的副本。隻要使用者的精神和意誌足夠專注,運氣夠好,就能夠在杯中之模匹配到最契合的副本,並且通過這個副本獲得積分和最適合自己的能力。”
“這可是大機緣啦,獲得屬於自己的天賦能力,簡直比獲得自己天賦武器的概率還要小。”
殷羅心動了。
簡繭語調一轉:“當然,這隻是最好的效果,或者說黑心商家給買家們展現出來的效果,他們隱瞞了最重要的副作用。”
殷羅:“比如?”
“比如……”
娃娃臉少年笑了起來:“會死。”
“或者更慘一點,永生永世地被關在副本裡,一遍一遍地迴圈著不得解脫的死局。”
“你想啊,根據你的能力你的行為,你的所思所想匹配到的副本不就是最針對你的副本麼,那死在這個副本中不是再輕鬆不過了。”
雨水慢慢停了,天空正在恢複澄清的模樣,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似乎一切都在恢覆成原樣。
娃娃臉少年歎了口氣,總結道:“所以說,那個膽小鬼從得到這個道具開始,就從來不敢用到自己身上過。”
“就好像從他掌握幻術之力開始,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場見不得光的幻境。”
“而現在,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將杯中之模的上半部分使用到了你的身上。”
“謔,這大概是他最輩子做過最有勇氣的選擇啦,是因為他對接下來的副本感到力不從心了,想要逼自己一把?”
“還是說……”
簡繭吹出一個最大泡泡,然後顫顫巍巍地飄到殷羅旁邊炸開:“是他小看了你,覺得你不過是一個運氣好點的新人,隨隨便便就能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殷羅退後了半步,躲過了泡泡炸開後四散的彩色紙條,表情冇有變化。
自從知道那個得罪他的簡繭確實死了後,殷羅對他就寬容了一些——至少可以勉強接受這個娃娃臉先說完再死。
簡繭的話給他提供了很多的資訊,就像是樂於助人不求回報的河神,還冇等殷羅說哪把斧子是他掉的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將金斧頭銀斧頭全部塞到了殷羅的懷裡。
“可你依然冇有說怎麼出去。”殷羅比較關心這個。
“出去?為什麼要出去?”簡繭反問,“你知道這個道具值多少積分麼?”
“你知道這個平白得來的機會有多千載難逢麼?”
“他想要在副本中殺死你,再通過杯中之模的特性,來剝奪你的夢境之力,又或者拷問你是如何從我的身上獲得美夢——可笑,他居然天真地以為你的美夢是源自於我。”
“那你為什麼不能反過來,殺死他呢?”
“剝奪他的幻境,學會他‘具象化’之力……”
娃娃臉少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至此以後。夢幻與現實,不就都掌握在你的手裡了麼。”
白髮少年的眸子微動。
他似乎心動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選這個!”
娃娃臉少年狂笑:“他是個膽小鬼、是個懦夫,而您,永遠視所有人平等如塵埃。”
“——傲慢至極。”
他滿臉笑容,神情激動,就好像做這件事的是他自己一樣:“就像是你在鮫人號上對我做過的那樣吧,把他拉進你搭載出來的世界!”
“藉助那件道具,用你的記憶為模板,讓無罪深淵為你搭建平台,讓那個無能、躊躇又優柔寡斷的膽小者,去見證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強者,什麼纔是真正的玩家!”
大雨終於停了,不僅是燈光,天光也亮了。
那些煩人黑影早已被夢境吞噬,整個世界正在轉化成殷羅想要的那樣。
除了冇有其他的活人,幾乎和現實世界無異。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麼多?”殷羅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是敵人。”
簡繭:“哈哈,不告訴你。”
“行吧。”殷羅頷首,非常禮貌地道,“總之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不管是真是假,都對我很有用,接下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哦?”娃娃臉少年挑了挑眉,“說來聽聽?也許我會很樂意回答。”
白髮少年搖了搖頭:“我隻是想問你有什麼遺言麼?”
“畢竟你說了這麼多話,我覺得尊重一下你的意見比較好。”
簡繭先是一愣,然後不可置信地道:“你這翻臉不認人的速度簡直比光照過來的速度還要快!”
他的話音還冇落下,一道巨大的彩虹從雲層中縫隙的投射而來,比所有的泡泡還要來得絢麗燦爛。
彩虹落殷羅麵前,剛好將簡繭籠罩,他的嘴似乎一張一合還在說些什麼,可殷羅已經不想聽了。
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學會了簡繭之間吞噬那些黑影所用的方法,然後用在了簡繭的身上,連帶著那些煩人的七彩泡泡。
當世界中他人的氣息被剔除後,白髮少年的心境瞬間平和安靜了下來。
冇有人能得罪殷羅羅之後還活著。
不是人也不行。【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