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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觀音?”
殷羅這話一出,電話兩頭都安靜得像是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景頌低下頭,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小茶杯,他突然覺得這個量產的被很多人使用的普普通通的小白瓷杯子非常有吸引力。
白髮少年笑得愈發溫柔:“嗯?鬼觀音?要不說得再詳細一點誰是鬼觀音?”
“他是鬼觀音你是什麼?”
“林——老——師?”
林毓淨那邊冇聲了好幾秒,突然一個理直氣壯地道:“他是鬼觀音,而我是被你用兩百萬買下的小夜鶯!”
“尊貴的國王陛下,請問你需要可愛的小夜鶯為您高歌一曲嗎?啦啦啦啦啦”
悅耳的歌聲在近乎恬靜的曲調上流淌,背景中的哀嚎和鼓聲好似都成為了不那麼和諧的伴奏。
殷羅被他逗笑了。
他放過了對方:“你在哪?”
林毓淨回答得很快:“在擔心你呀。”
景頌幽幽抬頭,突然覺得這個杯子大概也冇那麼吸引人了。
殷羅:“說人話。”
“人話就是我現在正在跑路的中,怎麼也要關心一下我吧。”林毓淨歎了口氣,“珠珠小朋友,你知道我為了接你這通電話要付出多少努力嗎?”
“哦?”殷羅根本不信,“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接‘鬼觀音’的電話呢。”
秀水如同虹光,輕巧地在如山巒般高大的怪物體內穿梭,所有陰謀軌跡和體型差距都被這精煉到極致的攻擊中化作虛無。
林毓淨非常明智地換了個話題:“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殷羅想起那個灰飛煙滅的手機,還是有點鬱結難消。
揹包中原本放手機的格子已經被一個金燦燦的道具占據,心裡又有點複雜,
“任務中手機出事了而已。”
林毓淨說:“我還以為是你出事了。”
殷羅低頭,用勺子攪動牛奶:“你不會太小看我了?”
林毓淨語氣真誠得近乎有點甜膩:“我從不小看你,我隻是害怕萬一我的國王被哪個世界的小小鳥騙走再也回不來了怎麼辦,小夜鶯得多孤單寂寞啊。”
景頌已經已經是想搶手機了。他從來冇有在林毓淨的嘴裡聽過這種語氣的話,噁心到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對方那張臉摁進地裡。
殷羅完全忽略林毓淨的鬼話,直奔主題:“你之前回覆我了什麼?我手機炸了,冇有看見。”
“手機炸了?”林毓淨啞然失笑,“那你的遊戲生涯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有趣。”
“所以說,你到底發了什麼?”
“不重要。”林毓淨道。
殷羅:“發了什麼?”
林毓淨:“真的不重要。”
殷羅重複:“發了什麼?”
“現在不重要了啦……”林毓淨投降,“之前你不是說你被拉到副本世界裡回不去嘛,我這不是給你提供方案。”
“那你現在也可以說,萬一還有下次呢。”殷羅未雨綢繆。
“電話不方便,特彆是彆人的電話。”林毓淨放低了聲音,“下一次有機會再說吧。”
“行吧。”殷羅想了想,好奇心得到滿足之後,覺得冇什麼要說的,“那就這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林毓淨道:“有,很重要!”
殷羅:“說。”
“訊息是要錢的,最多給你優惠。”林毓淨非常嚴肅,“不可以白嫖的。”
“……”殷羅當場掛了電話。
景頌語氣隱隱有點幸災樂禍:“看吧,並不是所有好奇心都值得去滿足的,一不小心就聽到不該聽的東西了吧。”
殷羅將手機還給他:“嗯呢,謝謝手機,鬼觀音。”
景頌:“……”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理虧這種情緒,以至於他都不好問對方和林毓淨到底是什麼關係了。
——至少他從來冇見林毓淨這麼好說話過。
於是景頌直接把情緒轉交到彆人身上,他視線一瞥,笑裡藏刀:“你們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的吧?”
偷聽了半天的燕山雀和鄧嘉魚捂住嘴,趕緊點頭。
他倆一個表情是吃瓜的滿足,一個則滿臉都是因為聽到“鬼觀音”三個字的驚恐和震撼。
大概過了十分鐘作用,又一個人踏入餐廳。
還冇走近,殷羅就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鬱的血腥味。
他抬頭看去,不出意料,果然是乾目。
這個男人看上去也有些憔悴,但不像燕山雀那樣整個人都是身體在前麵走,魂在後麵飄。
除了身上的凶意更盛外,倒也冇什麼明顯的傷勢。
他走過來後,先是看了已經先來的四人一眼,也冇有打招呼,而是夾了菜之後就徑直找了個角落坐下。
殷羅特意看了眼他的餐盤,不出所料,冇有肉類,全是素的,最多就是拿了幾個雞蛋。
於是殷羅當場笑出聲。
景頌:“怎麼了?”
殷羅道:“遇到一樣的倒黴蛋了,心中寬慰了不少。”
從白骨佛國的經曆來看,對應牲食這個房間的就是那個牲食屠宰場,在裡麪人和牲畜的地位到轉過來,世世代代都被圈養。
看乾目現在看到肉類就反胃的樣子,估計昨晚上經曆了一些悲慘的事情吧。
溫泉酒店餐廳早上的開放時間隻有一個小時的,就在幾人吃的都差不多的時候,賀嫣然、李海報和那箇中年攝影師終於聯袂而至。
賀嫣然走在前麵,兩個成年男人走在後麵。
“早上好呀。”賀嫣然率先打招呼,朝氣蓬勃的樣子和昨天晚上進入房間時的驚恐完全不同。
李海報和中年攝影師的狀態也很不錯的模樣,和先來的五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早上好。”殷羅居然是第一個迴應她的,“可以問一下你房間是什麼樣的嗎?我們每個人的房間好像都不一樣,我有點好奇。”
白髮少年語氣輕柔,臉上還殘留著睡眠不足的睏倦,看上去非常無害。
賀嫣然的分享欲傾訴欲很強,被殷羅這麼一問,她果然就冇有任何隱瞞和猶豫地回答了:“我房間的佈局就是個婚房,有點像電視劇中那種古代大戶人家家裡子女結婚時佈置好同床就寢的那種,裝飾了各種紅綢,貼了囍字,點了紅燭,被子上還有花生和紅棗。”
“嗯,然後呢?”殷羅一臉求知慾。
賀嫣然疑惑:“冇有然後了呀?就是一間這樣的婚房,傢俱古樸,冇有電燈,隻有點燃的蠟燭。光線很暗,地板都有點看不清。”
“再加上手機又冇有什麼訊號,洗漱也不太方便,我覺得有些無聊,拍了幾張照片就睡了。”
她伸了個懶腰,笑道:“一開始我還挺害怕的,一直擔心會有什麼靈異事件呢。冇想到這一覺睡得還挺香,一覺醒來心情都變好了。”
“這就是個主題房間嘛。”
殷羅冇有接話。
如果他冇有進入白果佛國之前,他大概還會對賀嫣然的話半信半疑,思考會不會是無罪深淵對普通人的福利之類的。
但進入大庸世界後,他就意識到,溫泉酒店的每一間房間都對應著白骨佛國的一處祭壇。
牲食、紙緣、佛像,這些都有各自的危險,他可不想相信這個名為“紅燭”的房間有那麼普通。
而且賀嫣然的狀態也有些奇怪,就算她房間一個晚上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她就真的能在一個陌生、詭異、黑暗的地方安安穩穩地睡下去?
現代人可是遇到停電都會害怕焦慮的程度呢。
但從賀嫣然言行來看,顯然也問不出什麼了,隻能靜觀其變。
於是殷羅對她暫時失去了興趣,將目光方放到了李海報身上,至於中年攝影師,則完全被他忽略了。
在這三個人中,殷羅最好奇他的經曆。
畢竟,那個名為阿夏的紙人,在回到溫泉酒店後,她就從殷羅的口袋裡消失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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