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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火焰
魏從心那一嗓子可謂是震撼雲霄,縮在被窩裡朦朦朧朧都快要睡著的燕山雀猛然驚醒,裹緊小被子繼續發抖。
關緊了門窗,甚至以防萬一怕聽見不該聽的聲音、將縫隙都用布條堵緊的秦旦也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嚇了一大跳,正在用血液繪製的符篆手一顫當場畫歪。
“這小子什麼老鼠膽,中看不中用,新人就是新人,自己死就算了,彆牽連到我。”秦旦將畫毀的符篆燒燬,表情陰沉。
“鬼鬼鬼鬼。。。”魏從心看著窗外那三雙一動不動的眼睛,嚇到神誌不清,差點當場暈過去。
在這個詭異陌生的世界裡,深夜獨自一個人正等待危險降臨時,卻不知何時背後已經有幾雙眼睛在窺看著他。。。
這光想想就已經頭皮發麻了。
“咚咚咚--”
禍不單行,門口的東西聽到裡麵的動靜,頓時發出嘶啞難辨男女的聲音,像是無形的爪子抓住了他的心臟:“客人--吃宵夜嗎--”
吃你個錘子!
去吃屁啊!誰這個時候還吃東西啊!
前有狼後有虎,魏從心淚飆兩行。
他心裡明明知道現在最需要的是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裡,哪怕跑去浴室都比縮在這裡當烏龜的好,但強烈的恐懼讓他渾身僵硬,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
難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嗚嗚,他老爸老媽、他的遊戲、他的手辦,他剛劃到名下的房子,嗚嗚嗚。。。
“嘿,小慫。”
突然,一個耳熟的聲音響起。
魏從心悚然回頭,看到那三雙眼睛晃了晃,竟然露出兩張熟悉的臉。
狗比大佬,啊不,神秘大佬林毓淨和副本關鍵npc小少爺珠珠。
魏從心當場人傻了:“怎麼是你們啊?!”
“冇遇到你想遇見的鬼真是讓你失望了,魏小慫。”林毓淨語氣驚歎,“想不到我倆居然還被你發現了,小慫你還挺敏銳啊,這就是小動物的麵對危險時特有的直覺嗎?”
文化衫青年咬牙切齒:“你滾啊!要不是你們他孃的半夜不睡非得在窗外盯著,我怎麼會被嚇出聲?”
快要一米九的猛男當場嚶嚶嚶落淚,“你有什麼陰謀直衝著我來,不要暗害我啊嗚嗚。”
“哎呀呀,我們隻是悄咪咪地看著什麼都不會做的啦,而且我倆明明已經很隱蔽了,你要是不發現,豈不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林毓淨事不關己攤手。
“砰砰砰——”第二次敲門聲響起了。
或許不該說是敲門,而是猛烈的捶門,依稀間還帶著看見獵物的興奮。
“啊啊啊它要進來了!”魏從心涕淚橫流:“你為什麼這個時候還在說風涼話啊啊啊!我都快死了,你還在說風涼話,你這人到底有冇有心啊!”
灰髮青年饒了繞頭,隨後一臉恍然大悟,小聲道:“原來小慫你是想活著嗎?你站在這一動不動的我以為你其實是想死呢。”
魏從心氣急敗壞:“你能不能不要陰陽我了啊!!”
殷羅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倆你來我往,突然伸手將小熊眼睛一把捂住。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小熊一個小玩偶崽的,可千萬不能學壞,不然病情等到林毓淨這個年紀才治療就已經晚了。
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熊:ovo?
白兔子玩偶偷偷調整了一下姿勢,順勢蹭了蹭他的手心,和小主人貼貼。
遮住眼睛就遮住嘛,它是隻玩偶誒,怎麼會靠寶石製成的眼珠看世界呢,當時還有彆的啦。
嘻嘻。
似乎是房間裡肆無忌憚的交談激怒了門外的東西,它已經批不上人類的皮囊,發出怪物的嘶吼。
“客人——開門啊吃宵夜——”
“吃宵夜——”
“吃啊——開門吃啊!”
“開門吃!讓我吃!!”
一聲聲的敲門聲也變成了錘門聲,連門帶框,甚至連腳下的地板都在震動。
不難想象,這樣的力量要是打在人身上,估計可以一鍵歸西。
魏從心也顧不上生氣了,他迅速拉開窗簾,試圖開窗出去。
扯了半天才發現這客臥的窗戶不知是不是為了排除安全隱患,竟然是焊死的,窗戶最多隻能開一個不到二十厘米長的小口。
他一個成年男性,說什麼都不可能從這麼小的口子裡擠出去。
他一咬牙,冇有猶豫就抓起椅子用儘全身力氣往窗戶玻璃上狠狠一砸!
魏從心的力量不小,再加上實木椅子本身的重量,反震回來的力道讓虎口一陣劇痛,肌肉都差點崩裂開來。
但玻璃窗戶紋絲不動,彆說裂痕了,連晃都冇晃。
這絕非是玻璃太厚或者太硬纔會出現的情況,這根本不合常理。畢竟哪怕是一堵牆,重物砸在上麵也會震動,更何況窗戶玻璃。
這像是觸發了遊戲規則,整個房間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會死在吃這裡?
文化衫青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臉絕望。
“你想活著嗎?”林毓淨看著他各種慌亂自救,突然道,“我可以救你哦。”
魏從心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你說真的?”
一直沉默旁觀的殷羅冷的看了他一眼,感覺灰髮男人臉上那神情就像是注視即將被水淹冇的螞蟻。
“當然是真的。”灰髮男人笑眯眯地道,“隻不過需要一點點小小的代價。”
有條件反而更讓人覺得安心,在這種境地,平白無故的好意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什麼代價?”魏從心問。
“錢。”
灰髮男人非常坦誠:“或者說黃金。”
不說魏從心,就連殷羅都微微皺眉,他突然想起了那條林毓淨給他用黃金製成的金鍊。
這可比魏從心想象中的代價輕多了,他以為在這種大佬眼裡,想要的東西肯定是詭秘又脫離的常理的。
比如說什麼身軀的一部分,又或者說什麼靈魂啊,什麼氣運之類啊,他都想了一遍,哪料到居然是這種世俗之物。
一瞬間林毓淨神秘大佬的形象在他心中都有了幻滅。
林毓淨還在繼續勸說:“小慫啊,要知道,錢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就這麼點身外之物換你一條命簡直是還倒賺我一個億好嘛!我就實話和你說吧,也就是我心地善良行事彆具一格,要是今天換其他任何一個資深玩家在這,就算是十千克黃金搭上你下半輩子也不一定冒著違背遊戲規則的風險去救你。”
魏從心頭腦發懵地聽著他在那張嘴叭叭,心想如果不是你非得蹲在窗戶外麵,我也不至於被髮出聲,幾次想插嘴問一千克黃金到底是多少錢也冇找到機會。
“四十萬。”殷羅看不下去了,提醒道,“不到四十萬。”
“嗯哼。“林毓淨給黑髮少年甩了個真有眼色的目光,道,“可以賒賬的哦,畢竟小慫同誌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等成為正式玩家,到時候有了積分點再。。。”
“我有!”文化衫青年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不知為何竟然有種吐氣揚眉的快活感:“我名下有一套一線城市的房子,冇有裝修,市值起碼兩千萬!”
“謔!想不到小慫同誌你看上去是個普普通通的宅男,實際上是個有錢的普通宅男呢。”灰髮男人驚歎,輕輕擊掌,“那。。。交易愉快~”
魏從心總算把有了底氣,吼道:“那快點救我啊啊!它要進來了!!”
“彆急嘛,反正都這個時候了,當然要看看它的樣子,多獲取有點資訊啦。”林毓淨語氣興奮,甚至躍躍欲試地還想鑽進房裡,仔細瞧瞧那東西,“成為玩家第一步,就是要把這些世界當成真正的遊戲,努力去探索規則。現在還是在一天,你就慫成這個樣子,要是真到了那種無解的副本,你可怎麼辦哦小慫。”
話音還冇落,在外麵東西連續不停地撞擊之下,厚實的實木房門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地。
幾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緊盯著門口,想要看看這副本怪物的真麵目。
但冇有東西進來。
先進來的,竟然是火焰。
——熊熊燃燒的烈火!
火焰從屋外蔓延到房間裡麵,門開始燃燒,地毯也在燃燒,牆紙麵對如此高溫也迅速被點燃燒了起來,露出下麵的牆麵,然後也變得焦黃髮黑。
這顯然是超出普通火焰的溫度,空氣都在這高溫之下開始扭曲。
任何事物都無法阻擋這般恐怖的高溫,不論是可燃物易燃物,又或者是玻璃金屬這類物品也都在融化,整個房間霎時間便被濃煙和炸裂聲充斥。
但奇異的是,無論房間裡麵發生怎樣的變化,溫度、火焰、煙霧都冇有傳遞到一窗之隔的外麵去。
“謔,看來一旦被髮出聲音被髮現,不是麵對怪物,而是直接觸發場景了啊,這可太不走尋常路了。“林毓淨隔著窗戶,看得嘖嘖稱奇,“這新手副本有意思。”
魏從心耳邊是讓人心驚膽戰的劈裡啪啦聲,視線中全是火光,難聞的煙霧也嗆得他涕淚橫流:“大哥林毓淨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倒是快點啊!我死了你的錢可就冇有了!”
“好吧好吧,真可惜居然冇看見那東西的模樣。”
終於,就在真·火燒眉毛的時候,林毓淨帶著手套的右手將窗戶一推,窗戶的固定裝置連著螺絲一起掉到了地上,魏從心之前死活打不開的窗戶立馬開到了最大。
接著,他手再一撈,一把將這個一百七十多斤的高壯青年單手提了起來,抓住手臂輕輕鬆鬆地將他甩了出來。
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的魏從心腦袋都是茫然的。
這他孃的和他想象中大佬一把掏出道具大發神威完全不一樣啊!這四十萬賺的實在是太容易了吧啊喂!
魏從心顫聲:“林。。。大哥,你這是怎麼做到的?那個窗戶。。。”
林毓淨冷笑一聲:“商業機密不知道?我怎麼可能告訴你。”
“。。。。。。”
行——吧——
直到這時,魏從心才終於緩下了心神,用自認細微實則殷羅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問到:“大哥,你怎麼和小少爺在一起啊。”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這兩個人是怎麼勾搭到一起的,但他冇敢。
林毓淨陳述事實:“天上掉的。”
魏從心當他信口雌黃,一句都冇當真。
他看著小少爺懷裡的那隻白兔子紅寶石眼睛玩偶,狐疑不減。
如果剛剛看到的第三雙紅色眼睛是這隻叫“小熊”的兔子玩偶,那確實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但他怎麼記得,剛剛他看到的紅色眼睛明明是眯著的,好像在笑?
魏從心打了個冷戰,打住打住,不能再自己嚇自己了,錯覺都是錯覺。
快一米九的壯漢摸了把眼淚,隻覺得人生淒苦。
大概是林毓淨這破壞規則的行為終於觸怒了怪物,原本隻封閉在房間內燃燒的火焰熊熊膨脹開來,顏色由原本熾熱的紅橙變成隱隱帶著藍意,在黑暗中看上去更加陰森。
可無論這些火焰怎麼掙紮,都無法穿過窗戶燒到外麵去,好似籠中困獸,又像是傳說中的地縛靈。
殷羅看著那形狀猙獰灼灼燃燒的火焰,不知道為何,他腦子裡也出現了火焰燃燒的畫麵。
但與魏從心房間裡的火焰給人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腦海中的火焰隻給人覺得既溫暖,又有著像是燒了臟東西之後散發出來噁心反胃的氣味。
這讓他想起搭在四樓窗戶上驚鴻一瞥的像是燒焦人手的黑色爪子。
他覺得越來越冷,一陣一陣的寒意從骨髓中散發出來,蔓延到四肢,思緒都有些緩慢。
哪怕是手鍊上寶石吊墜也隻能稍微抑製,無法根除。
視野在他麵前漸漸有些模糊,夜色染上了紅光。
好冷。。。
真的好冷。。。
好想要變的溫暖。。。
火。。。想要火。。。燃燒的火。。。
燒起來。。。
燒起來。。。燒起來!
黑髮少年閉上了眼,呼吸急促。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小熊。
看戲看著正起勁的白兔子玩偶耳朵一抖,立馬從殷羅懷裡竄出去,像隻小炮彈一般直接一腳踹到林毓淨打理的精細的髮型頭上。
林毓淨條件反射低頭一躲,一臉懵逼:“什麼玩意?”
他回過頭一看,剛好看見黑髮少年失去意識倒下去。
“誒誒?小慫同誌都還冇倒下呢,你怎麼先倒了?”話是這樣說,灰髮男人還是一把衝過去接住了他。【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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