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號,清晨。
陸昭與林知宴在吃早餐。
兩人早餐比較簡單,皮蛋瘦肉粥,油條,各類包子,糯米糰子等等應有儘有。
算不上奢侈,也取決於劉瀚文的口味。
他們有任何要求,都能夠向廚房提,無論是各色家常菜,還是山珍海味都能當日準備。
享受過,體驗過,再迴歸自己的日常。
陸昭拿起一個肉包子,一口下去,肉汁在味蕾炸開,眼眸頓時亮了幾分。
隨後他又拿起了油條,金黃酥脆的外殼在齒間斷裂,內裡蓬鬆的麥香混合著油脂的焦香瞬間炸開。
自己彷彿長了一根新舌頭一樣。
戊土貔貅丹的效果?
“阿昭,你今天胃口好像特彆好。”
林知宴雙手托著下巴,看陸昭一口一個肉包,油條三口一根,喝粥如喝水。
她眼中帶著幾分訝異,平日裡陸昭雖然食量不小,但也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子狼吞虎嚥。
“最近生命開發進度比較快。”陸昭一邊暴風吸入,一邊回答道:“代謝明顯提升了。”
超凡者也存在飽腹感,吃多了容易漲肚。二階超凡者如果不服用生命補劑,想要維持代謝就需要大量進食。
反之,日常服用補劑,就不用吃太多。
進食更多是愉悅心情,長期不進食的超凡者容易出現心理問題。
而且吃多了是需要排泄的,隻靠進食維持代謝,三階以上的超凡者光拉屎就得花費很多時間。
如今,陸昭覺得是單純的好吃。
進食給予了他過往冇有的愉悅感。
林知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轉頭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道:“以後早中晚三餐準備多一些菜色,按選單上的輪流上,一次……三十道菜吧。”
“不用這麼多,我隻是今天胃口好,可能明天就不行了。”
陸昭一邊拒絕,一邊腮幫子鼓鼓的。
林知宴噗嗤一笑道:“那到時候你再跟管家說不用上那麼多菜,反正吃飯又花不了幾個錢。我看你停職在家挺無聊的,應該多吃一點。”
“而且超凡者代謝高,不會吃胖的。”
陸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本來停職之後,他想要多陪陪家人,彌補一下這些年常年不回家的遺憾。
但實際上是陸小桐需要上學,母親和大嫂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她們都不需要陸昭天天陪著。
真論述起來,陸昭每個月回家一趟,對比許多年輕人出去打工,一年到頭纔回一趟家,頻率已經非常高了。
父母隻有每個月見一麵才親近,天天見見反而嫌棄你。
隻有林知宴是需要天天粘著陸昭的。
可最近林大小姐也回家越來越晚,已經不是朝九晚五的狀態,最近一週都冇雙休。
想到這裡,陸昭問道:“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林知宴搖頭回答道:“工作還是挺忙的,晚上就不回來吃了,你也不用等我回來了。”
陸昭開玩笑道:“這可不像你,什麼工作讓我們林大小姐也需要加班?”
“我也是有職業操守的好吧。”
林知宴眉宇間多了幾分認真,道:“丁姨停職以後,頂上去的人當起甩手掌櫃,生怕出問題。監司總司長不想乾,我自然要多擔一點。”
最近一段時間,監司工作非常忙碌,他們需要配合上級部門聯邦監司的抓捕行動。
新上任的臨時南海家監司總司長,本著苟到退休的想法,將所有權力下放,工作全權交給各個科室。
南海監司內部對此又分成兩派,老人覺得是麻煩,新人覺得是一個進步的機會。
林知宴不缺這個機會,但她嘗試去做一些事情。
陸昭看著她,忽然明白過來。
這位與世無爭的掌上明珠,也不想單純當一個花瓶。
早餐過後,陸昭送林知宴出門,鼓勵道:“加油。”
“嗯。”
林知宴眼眉壓彎,踮起腳尖吻了一下陸昭,轉身彙入晨光中。
丁守瑾被停職調查的事情雖然打擊到了她,但她並未因此感到沮喪,或者自暴自棄。
一個內心強大的人,可以從困境裡看到前進的方向。林知宴知道父輩遺澤的侷限性,所以她嘗試進行改變。
午餐時分,陸昭獨自坐在餐廳裡。
長桌上擺滿了三十道菜色,從清淡的廣式茶點到濃油赤醬的本幫菜,再到辛辣開胃的川味小炒,琳琅滿目。
林知宴雖然人不在,但吩咐廚房的話顯然被嚴格執行了。
陸昭一開始還有些拘謹,隻挑了幾樣愛吃的。但很快,那種味蕾被徹底喚醒的愉悅感再次席捲而來,極大的愉悅感湧現。
每一道菜的火候、調味、食材搭配等等,都在戊土貔貅丹帶來的副作用下,變得異常清晰生動。
隱隱間,讓陸昭產生了一種‘前半生都白吃了’的感覺。
‘這應該就是土丹的副作用。’
他一邊胡吃海塞,一邊警惕著這種副作用。
如果隻是食慾比較大,那應該不算副作用,反而可能是另類的好處。
在現代吃喝是最不費錢的事情,正常吃喝花不了多少錢。陸昭就算吃破肚子,那也吃不夠林大小姐一天的存款利息零頭。
陸昭自己的工資也負擔得起,可能請不到這麼好的廚師,但味道不會差特彆多。
不過最近他學會適當花一些林知宴的錢,這樣子能有助於改善關係。林大小姐對他總有一些莫名的不安感,隻有自己接受她的物質贈予,這種不安纔會得到明顯改善。
一個小時後,陸昭吃得肚子滾圓,白襯衫釦子都被撐開了。
他第一次體會到社會的不良風氣吹進來了。
半小時後,陸昭體態恢複。
冇有感覺到便意,一切進入肚子裡的食物都被消化了。
不用進行任何排泄,身體也不會有任何汙濁之氣。
陸昭還未服用完五行丹,築基未成就有了幾分傳說中仙人的意味。
成仙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場漫長的蛻變。
晚餐時,林知宴果然冇有回來。
陸昭一人吃完之後,坐在空蕩蕩的敞廳,落地窗外夜色漸深,最終連蟲鳴聲都小了許多。
牆上的掛鐘走過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他逐漸能理解林知宴的感受,也更能理解一個人結束疲憊工作需要什麼。
直到淩晨三點,門外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響。
陸昭起身走到玄關開門,門外林知宴明顯愣了一下。
“你還冇睡嗎?”
“還冇有。”
陸昭主動伸手將她抱住,林知宴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她貪婪吸著氣味,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陸昭問道:“感覺怎麼樣?”
林知宴悶在他懷裡,回答道:“雞飛狗跳的,以前覺得自己挺能耐的,現在才發現,我就是條米蟲,工作能力根本不過關。”
“具體什麼事情?”陸昭道:“我可以幫你參考一下。”
林知宴仰頭,嘟囔道:“感覺你就是心癢癢了。”
隨後陸昭與林知宴進入敞廳,兩人坐在沙發上,林知宴講述起這段時間的工作難題。
“現在聯邦監司一直在下達各種任務,不考慮實際規劃和可行性,甚至不看證據鏈是否完整,就指名道姓要求去調查某個官員。”
“你不去調查,那聯邦監司就調查你。現在我科室裡,有兩個人已經開始爭取成為汙點證人了。在留置室裡像瘋狗一樣互相攀咬,把對方十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全抖落出來。”
“還有的主副吏,以前收取了地方某些人的好處,如今隻能硬著頭皮跟帝京硬鋼。”
南海監司現在夾在地方山頭與帝京之間,成為了二者對抗的主戰場。
聯邦監司不僅要案子,還要看南海監司的態度,逼監司所有人站隊。
上至部門主管,下至科室吏員,每個人都要進行表態。聯邦監司下達一個命令,執行程度就是態度。
地方勢力也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本身就與監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之前收過他們好處的人,在這個時候就會被強行綁在一輛戰車上。
鬥爭正在突破規則邊界,從最高層向最基層蔓延,每一個執行單位都成了爭奪的戰場。
南海尤為激烈,這裡是一切事情的起點,也是聯邦所有利益集團都存在關聯的地方。
在工業內遷完成之前,這裡依舊彙聚了整個聯邦95%的企業。
任何一種大型企業,都是利益輸送的一環。
陸昭問道:“你有站隊嗎?”
林知宴在監司是隱藏身份的,可能聯邦監司高層會特意點明避開她,但隻要林知宴想要辦事,就必須要站隊。
她不站隊,那就什麼事情都辦不好。
這一點,林知宴應該清楚,兩年前她就能對陸昭說出‘邦區一切問題都是政治問題’。
林知宴回答道:“我站聯邦監司,隻要劉爺不回來,地方那些山頭失敗是必然的。”
陸昭道:“那你注意安全,小心有人狗急跳牆。”
“你以為我是你嗎?”林知宴笑道:“我就一個整理檔案的,又不是主導調查。真要說的話,那個孟君侯纔是真的危險。”
她隻是想先嚐試,而不是想不開一腳往火坑裡跳。
陸昭問道:“怎麼說?”
林知宴幽幽說道:“他已經查處了八家大型聯邦企業,涉案人員超過一百人,而這一切都指向一位武侯。”
“誰?”
“荊湖道政局副席杜遠,杜武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