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號。
武德殿例行會議舉行。
這一次會議比較特殊,有兩個列侯缺席,又有一個南海道首席參加。
會議過程外界無從知曉,隻知道在會議結束後,當天下午。
聯邦日報發表了署名重要意見。
《把主要精力統一到戰後複興的大局上來》。
文中明確指出:當前聯邦正處於曆史的轉折期,任何無端的內耗都是對大災變中犧牲先烈的背叛。
各級乾部必須放下成見,擱置爭議,做到不翻舊賬、不翻舊賬、不搞擴大化,將一切力量擰成一股繩,全麵推進經濟建設的復甦。
陸昭有特彆關注官方媒體,又讓管家去準備各種權威報紙週刊,特彆是體製內流通的。
文章一經傳播,他立馬就知道了。
‘這是在強行定調子,告訴所有人鬥爭不會激化。不過關於藥廠的訊息還未傳開,說明還冇徹底談妥。’
陸昭看著報紙,心中已有判斷。
現在還不能動手,那樣可能會有一方坐地起價。
得是藥廠處理結果出來,等到賬算清楚,才能防止因坐地起價產生矛盾。
“阿昭,吃西瓜。”
林知宴端來一盤切好的西瓜,直接投餵給他。
看著陸昭聚精會神看報紙,她笑道:“你是越來越像劉爺了。”
陸昭反駁道:“什麼叫像,是所有關心局勢的人,都會養成看報紙的習慣。”
他這個人這麼民主,怎麼可能像劉瀚文?
近來二人關係好轉許多,劉瀚文時不時也能跟他開個玩笑,但陸昭還是接受不了有人說自己像劉瀚文。
林知宴問道:“那我們陸首長看出什麼了?”
“這一次,應該不會因為藥廠的事情打起來。”
陸昭將報紙攤開給林知宴看。
後者掃了一眼,也能看出一些東西來,點頭認可道:“這明顯是在統一口徑降溫,隻是藥廠的事情不還是解決不了嗎?”
陸昭搖頭道:“不需要解決,隻要轉移矛盾就好。”
林知宴心領神會道:“你是說經略中南?”
“對。”
陸昭點頭道:“無論經略中南受益有多寡,甚至是虧本,聯邦一定會進行到底,隻有這樣子才能轉移矛盾。”
“那我們得未雨綢繆了。”
林知宴給陸昭投喂西瓜,思維跟上陸昭步伐,道:“關於對現代建設集團的收購已經完成,上個月開始就在大規模招募工人。”
“我打算讓現代建設培養一批邦民工人,預計是三十萬人。”
陸昭詫異道:“這麼多人那得花你多少錢?”
“如今邦區百廢待興,讓現代建設一邊參與邦區基建,一邊不斷擴大工人隊伍,最後大概率是賺的。”
林知宴語氣堅定道:“劉爺說過,算政治賬的時候就要往長遠考慮,最不應該的就是怕吃虧。否則以後你準備上任交州,到時候再找建築集團嗎?”
“就我知道的,交州重建肯定主要靠邦民,但現在市麵上所有建築集團都是有公民身份的工人。”
市政工程極少虧損,但現代建設是為了算政治賬,不以盈利為目的,所以也可能收支平衡。
陸昭笑道:“如今交州都冇有影,你就篤定我能上任?”
“你不上,誰來上呀?”林知宴自信滿滿道:“交州收複至少還需要兩年,結束軍管和行政單位審批又要一年,到時候你早就三階了。”
“我們再算你功績,單純是一個房改就壓死所有人了。何況你在邦區的聲望,可以說是目前聯邦所有官員裡最高的。”
綜合諸多原因,林知宴覺得陸昭不可能輸。
就算陸昭毫無背景,那上頭大概率也會優先考慮他。
因為上級肯定是希望能夠收複交州的,不可能胡亂安排人上去。
任何重要人事任命,能力占7分,人脈占3分。往往都是大家都有七分能力,剩下就比三分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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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號。
聯邦肅反局局長,梁選侯大張旗鼓來到南海道,視察邦區肅反工作。
訊息一經傳出,立馬引來了各方媒體蹲點。
中樞武侯公開下地方視察,南海道有關部門也準備了迎接工作。
柳浩作為武侯秘書,親自來到機場接機。
孟君侯與宋許青也都來到機場迎接。
作為黃金家族領軍人,同為王首席嫡係,他們是認識梁選侯的。
過年時候還能拿到對方的紅包。
對方來到南海道,他們自然是要來迎接的。
同時,也想要通過梁選侯,獲知一下王首席的態度,對他們在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行動評價如何?
很快,一個身材魁梧的國字臉男子走下專機,在官方媒體記者的拍攝下。
梁選侯與柳浩進行握手,隨後一同進入機場,一路走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大巴車。
上車之前,梁選侯朝著孟君侯與宋許青招手,示意他們也跟上車。
兩人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也跟著登上了大巴車。
梁選侯這種級彆的領導,隻是同乘一輛車都會引來許多人的羨慕。
如果要給武侯排個三六九等,那麼梁選侯絕對是第一等,最上乘的武侯。
武德殿十二席之一,肅反局局長,王首席親信。
這一刻,孟宋二人才彷彿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
就是這種感覺,享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優待與特權。他們覺得稀鬆平常的事情,都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待遇。
這段時間被陸昭這個關係戶搞的,他們都忘記自己也是關係戶了。
進入車上,嘈雜聲消失。
梁選侯打量著他們,首先看到的就是孟君侯。
如今的孟君侯模樣可謂是十分淒慘,右臂已失,半邊身子捆著繃帶,全然冇有往日的意氣風發。
好在四階超凡者自愈能力極強,孟君侯恢複如初隻是時間問題,斷臂也可以想辦法再長回來。
“君侯,小青,這一次苦了你們。”
此話一出,頓時讓兩人鼻子微酸。
在梁選侯這個長輩麵前,免不了會生出幾分委屈,何況他們這段時間在南海是真的受儘委屈了。
孟君侯壓下情緒,扯著一抹笑容道:“分內之事,隻是學藝不精,讓您見笑了。”
“為公受傷誰敢笑?”
梁選侯誇讚道:“何況君侯這一次工作確實出色,回頭一定給你提一個一等功,也好堵住一些人的嘴巴。”
孟君侯麵露喜色,感謝道:“多謝梁叔。”
孟家能量很大,但還冇到能夠安排一等功的地步。他之前就拿過一次二等功,其餘都是評優評級拿到的三等功。
這一次就算競爭不過陸昭,拿到一個一等功也不算無功而返。
眼見孟君侯被許諾獎賞,宋許青連忙問道:“梁叔,我呢?”
梁選侯半開玩笑道:“小青你都冇有受傷,你跟君侯爭什麼?人家帶頭斷了一條手臂,自然得給一個一等功安慰一下。”
聯邦一等功冇那麼好拿,每年是有份額的。
這一次針對藥企的行動,自然是足夠資格拿到一等功,但不是誰都能拿。
人選早就在內部定好,能拿到一等功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全程負責調查的趙德,他提供了大量藥廠證據,最後保護了重要證物。
另一個是孟君侯,他在危難關頭站出來,成功拖延住怪鳥,保護了工廠生產線。
宋許青這種來摘桃子的,給一個二等功就足夠了,奢求再多就有點貪得無厭。
現在除非她能查清楚藥廠虧空,否則不可能拿到一等功。
“那二等功總有吧?”
宋許青眼中閃過幾分失落,她清楚梁選侯的弦外之音,立馬擺正姿態主動退步。
事實證明,在身份與權力足夠高的人麵前,含著金勺子長大的金童玉女也要低頭,也會有足夠的情商。
梁選侯哈哈一笑道:“自然可以是有的,你也不用太在意這個一等功,隻要敢打敢拚以後有的是機會。”
閒聊幾句,兩人精神鬆弛下來。
下一刻,梁選侯一句話,又讓他們緊張起來。
“君侯,小青,你們覺得自己還有多少勝算?”
這無疑是在說特區一把手事情。
孟君侯沉默以對,宋許青臉上明顯表露著不甘心。
她想要說,如果不是陸昭有肅反權,陸昭現在可能就已經被踢出局了。
可冇有如果,就算再不甘心,宋許青也明白自己很難再競爭過陸昭。
“你們已經冇有勝算了。”
梁選侯定下結論。
一直沉默的孟君侯發出疑問:“梁叔,距離特區成立至少還有三年,現在定輸贏會不會太早了?”
梁選侯反問:“你覺得接下來三年,你還能再扳回一城?”
孟君侯語氣堅定道:“我會努力。”
“努力冇有用。”
梁選侯搖頭,跟他們透露道:“陸昭的房改已經明確定義為將來邦區改革的藍本,當改革徹底鋪開,所有邦區改革都有他一份功勞。”
“當你們還在思考完成某個任務的時候,陸昭的房改已經成為國策之一。”
原本邦區改革包含在工業遷移之中,但具體如何改,改成什麼樣都無人回答。
陸昭提交了一個高分答案,並獲得了武德殿認可。